第六十一章:玉佩
雲若煙認真思忖了半晌。
留下來會不會有榮華富貴她是不清楚的,但是如果暴露了她是個女人的身份的話……
這皇家的人肯定會殺了她來保全自己的麵子。
畢竟皇家的錯失都會用鮮血來抹殺。
雲若煙也不覺得自己會是他們之中的意外。
並且如果現在說出自己是個女人,西涼不僅以為她是具有欺騙性而和東陵爭吵起來,對戰事也會有一定的推動性。
於是。
現在事情的結果如何就在於……
隻能讓瑰玉自己甘願放棄和自己的婚約了。
雲若煙拱手行禮,手臂舉起隻到小腹卻到肩膀,算不得尊敬卻也不算是無禮。
她道:“西涼王執意這般說,我也不好推辭,隻是我畢竟曾試圖非禮過瑰玉貴主,若是以後有舊病複發還想著尋花問柳對瑰玉貴主實在是不公。”
此話合情合理。
西涼王淡淡道:“那你想如何?”
雲若煙再道:“我想讓瑰玉貴主自己抉擇,若是一周後她還要我迎娶她,我自然說一不二,若是她反悔的話……還請西涼王放我自由。”
自由?
西涼王麵上有一縷向往,很快又隻剩下了些許的無奈和歎息。
“朕當然可以答應,隻是朕奉勸你還是盡早認命的好,因為瑰玉若是認定了一件事,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事。”
雲若煙心肝一顫。
她也最怕這一點啊。
到時候雲若煙麵目複雜的和瑰玉坦誠:“其實我是個女人。”
瑰玉微怔,眨眼間又是春風脈脈:“沒事,正好我也是。”
“……”
那就尷尬了!
那就很尷尬了!
所以現在能解釋一些就解釋一些,能讓瑰玉厭惡自己就讓她厭惡自己才是最好的!
隻要她不喜歡自己,她也就不用說出自己的身份了!
西涼王的神色掩飾在層層微波之後,眉間眼底皆是看不仔細的。
他伸手抓住了曼帳仔細去看上麵的花紋。
片刻鬆口道:“好。”
雲若煙剛逃了一命想著鬆一口氣,卻是又被西涼王叫住了。
“雖然你這麽說了,不過你的確是不可能會讓瑰玉反悔改口的,所以該有的禮儀和特權還是要給你。”
嗯??
等等!
還沒等雲若煙拒絕,西涼王已經從自己腰間抽出來了一個玉佩,不由分說的塞在了她手上。
“這玉佩可讓你在宮中任何角落裏自由行走,不必再受任何約束,隻是你別想著逃跑。朕隻是說你可以在這裏到處行走,而不是說可以出宮或者調動兵馬。”
這是當然,否則西涼王宮還不被她攪了個底朝天?
雲若煙笑著應了,低頭把玩著玉佩,神色收斂了幾分笑意。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把玩著這玉佩。
這玉佩花紋奇特,玉質淡雅清澈,又應該是被人專門雕刻而成的。上麵的流玉和花紋都惟妙惟肖,隔了好幾百年的神獸似乎摸一摸頭頂就能看到它眼底的清澈粲然。
隻是……
雲若煙低著頭從自己脖子上抽出來了自己身上的玉佩。
那是她僅存著的玉佩。
她的母親什麽也沒留給她,記憶母愛以及兄弟姐妹都沒有,唯獨這一個玉佩。
她雖然一直好奇這塊玉玨是哪裏來的,但是從頭到尾也沒想著要去用這東西幹嘛。
隻是……
兩塊玉佩在半空中相遇,竟然有異曲同工之妙。
花紋流雲雕刻的一樣隻是神獸不同。
怎麽會有這種情況呢?
推開門就看到了正斜倚在貴妃榻前休息的墨非離,墨非離察覺到聲音輕輕抬眼,眼神停留了一瞬卻並沒有有任何驚詫意外之色。
雲若煙劫後餘生的歎氣:“我終於回來了。”
“嗯,給我倒杯茶。”
“……”
雲若煙長長的歎氣:“你啊,就是不知道心疼人,並且好奇心也不見你的有多大,你難道就不好奇我到底怎麽回事?昨天怎麽回事我又怎麽會淪落進了天牢?”
墨非離淡淡瞥了她一眼。
“瑰玉想殺我,昨日她也把這所有的事都告訴我了。”
雲若煙還有些咋舌:“那你想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我,我怎麽辦?”
墨非離托腮認真思索了半晌,最後下了決心道,“爾等戰士拋頭顱灑熱血護國護邊疆,而如今你隻需要成個親就可以把成千上萬的人命解救下來,為何不行?”
雲若煙差點想一口血吐死他。
“你瘋了嗎?”
雲若煙睜大了眼睛:“瑰玉和西涼王不知道就算了,你怎麽可能會不知道,我是個女人啊,這世界上哪裏有女人娶了女人的道理?”
話是這麽說沒有錯。
墨非離淡淡的掏了掏耳朵:“行啦,我正又不是沒有給你想辦法,嗯,既然回來了我也可以眯眼休息一會了。你也先歇一會吧,等下我們還有其他的事要去做。”
雲若煙看著他這份疲勞倦怠的模樣也知道昨天肯定沒睡好,心下鬆了鬆,帶了一絲她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欣喜。
嘟了嘟嘴道:“這還差不多!”
墨非離剛要閉上眼睛,忽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白色的玉佩,他神色微怔,然後也不知道自己心裏那當然是怎麽想的,竟然突然道:“這是你的玉佩?”
雲若煙抬起手看了看:“啊不是,是……是西涼王給我的,說是要我可以在這深宮裏可以四處走動的。”
墨非離盯著雲若煙的臉。
盯的雲若煙心裏發毛,下意識的摸了摸臉:“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墨非離又閉上了眼,慵懶神色隱於蓋在眼珠上的眼皮下。
“隻是覺得這個玉佩好像和你的玉佩一樣。”
雲若煙下意識的全身一顫。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墨非離疑心重,也不知道第一次知道他殺戮心重,更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可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
自己的玉佩和西涼王給的竟然這麽像。
又這麽在深宮裏化險為夷。
不要說墨非離,她自己也覺得有蹊蹺了。
可是在自己夢裏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是哪位貴主?
是西涼的人嗎?
抱著這種種的念頭,最後雲若煙竟然又是稀裏糊塗的進了夢鄉。
天階夜色涼如水。
三十七級的台階,西涼王數著數字一節一節的往上走,走到頂端的位置又走下來,樂此不疲。
不知走了多久。
身後有人掀袍而跪下。
“皇上。”
西涼王駐足回首看他,那是個黑衣人,五官都隱藏在夜色中,若是不仔細看恐怕連是個人都看不出來。
他伸手輕輕示意:“起來吧。”
“是。”
西涼王問:“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黑衣人冷笑道:“也虧得那位雲醫師敢自詡醫師,竟然連玉佩裏哪般明顯的毒藥也嗅不出來。那是屬下親自配置的斷腸紛,腐蝕能力劇強,若是她吸進去了便自然是亂了喉嚨氣管,甚至五髒六腑!”
西涼王伸手去看月色。
手指隔絕了一部分月色,也襯的手指纖長白嫩,像是個女人一般精致無雙的手。
他看的一時入迷,便也輕輕笑起來。
連眉尾都染上了幾分織綃絢麗:“那你說,那個雲醫師還能活多久?”
黑衣人思忖幾秒:“到不了明日辰時。”
彼時女子正躺在貴妃榻上乘涼,身邊躺著一個怎麽看都跟她八字不合的萌萌噠的二十歲左右的男人,嘖嘖……
這男人不知是哪裏的一根弦搭錯了的,直接抱著她的腿死活不鬆手,也已經哭了一夜了,也一夜沒從她懷裏出來,於是她也一夜沒睡著覺。
給他水喝?他不渴!
給他吃的?他不餓!
給他玩的?他不閑!
女子看著依舊埋在她胸前大哭不止的萌萌噠的男人,黑線三千丈,欲哭無淚。
少爺啊,你比我還大我怎麽可能是你娘親呢?
“貴主……”她的婢女怕自家貴主受不了這個未婚先有“孩兒”的打擊,於是決定對她進行勸慰,“貴主且放寬心,這殿下不過是一時失心瘋了,隨時都會好的,到那時的時日在貴主的心裏不過彈指一揮間,貴主何必氣餒?”
女子伸出一指,戳了戳還在痛哭不止的娃娃:“那你的意思是,我得讓他在我懷裏呆幾年?”
“呃,這個……他畢竟是先皇的親生兒子,而這朝堂詭密風雲下又風起雲湧,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著要了他的命自己成王。這時候若是貴主也要棄他於不顧,那他便隻有死路一條了。”
女子扯了扯這男人的臉。
這男人生的很好看,麵若春風,眸含秋水,汪汪的一泉水堪比銀河。
女子卻是撇嘴,許久才轉著他的頭發冷冷一笑:“你既然知道他現在是燙手山芋,何必還要我去護著他?”
是,如今這亂世哪個不是自己隻為了自己而活。
那些幾日前還叫囂著說要一輩子誓死孝忠先皇唯一的親生兒子為帝,結果第二日便去逼宮,在這嬌生慣養的太子麵前殺了百人有餘,給這太子留下了異樣不好的印象。
這才讓他失心瘋了。
女子推了他一把又擔心把他給推下去再哭一陣,便也放棄了這個念頭,任他哭了。
婢女想了想:“貴主,我們可以擁護著這太子登基啊,到時候反正他是個癡傻兒,貴主垂簾聽政大權一攬,豈不是逍遙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