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猛獸
雲若煙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臉,成功摸到了一絲殷紅。
她又驚又怒:“我操?我的臉?我的臉怎麽了?”
嗯???
墨非離遲疑了片刻:“你剛才說什麽?”
雲若煙淡定的很:“髒話。”
墨非離:“……”
這怎麽會是一個女人?
弓嫿安穩好李政,然後從車廂裏掏出了一袋子的穀子,然後盡數撒在了地上,不多時就聽到了不少人的慘叫聲,弓嫿回頭看,那些人果然摔的四仰八叉。
雲若煙雖然覺得自己以後不靠臉吃飯,但是這臉差點被毀了依舊是火冒三丈。
“哪個女人不想要漂亮的臉蛋?西涼蠻夷人,你們這麽過分就別怪我不仁不義!”
墨非離急忙抓住了她的胳膊,沉聲道:“你莫要魯莽。”
雲若煙微怔,好笑道:“你以為我要衝上去送死?”
“難道不是?”
“……”
雲若煙嗤笑道:“我早就知道那些人肯定不會就此放過我們,所以早就留了後招,但是後招太過陰毒,所以沒想著用的。”
墨非離也被她提起了胃口。
“什麽後招?”
隻見雲若煙從馬車上的凳子下麵拉出來了一大袋子的東西,那東西隔著麻袋並看不到是什麽東西,但是隻是聞……
墨非離不可置信道:“辣椒粉?”
“不,辣椒孜然粉。”
好在兩輛馬車距離很近,再加上這東西雖然很多但是也算不上很重,雲若煙很容易的就把袋子扔給了身後的弓嫿。
弓嫿沒防備,冷不防的被嗆了打了好幾個噴嚏。
哀怨的看向雲若煙。
“這是……”
雲若煙做了個比心的動作:“辣椒孜然粉末,等下你就這樣灑過去就行了!那辣椒我還用的是魔鬼辣椒,保證他們的眼睛得一周都看不清!”
墨非離:“……”
的確陰毒。
這一招果然比豆子要好用的多,不多時就後麵的追兵就少了一多半。
墨非離拚命的趕著馬車,視線也是一直打量著四周從未歇下絲毫的防備。
最後他視線定在升騰起嫋嫋炊煙的山村角落裏。
“快趕車到前麵山林,棄車而行,藏匿入山林村莊中!”
眾人自是沒時間也沒功夫細問。
雲若煙看了一眼弓嫿。
伸手戳了戳墨非離:“將軍,你背著李大人吧?”
墨非離微微挑眉:“因何是我?”
“我們這裏兩個女人和你一個男人,我這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並且現在還負了傷!”她指著自己已經結了血痂,且被她抹上了厚厚的一層藥膏的幾乎看不到蹤影的傷口。
“你總不能讓女人背著李大人吧?”
墨非離微怔,片刻後卻舒展開了眉頭,淡然至極的道:“弓嫿背著。”
“她是女人啊。”
大概是剛剛大難不死,墨非離現在竟然眼底也透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誰同你說的她是女人?”
“嗯?”
這時弓嫿終於是輕咳一聲,她清了清嗓門,嗓音已經從沙啞低沉的女聲變成了醇厚磁性的男聲。
“雲醫師,我的確是男人。”
雲若煙嚇得腿軟了。
弓嫿果然並非是女人,是暗衛縮骨後化妝而成的男人,當他舒展開筋骨的時候,也是真正奇妙的時候。
好像是一顆剛剛發芽的小樹苗,頃刻之間舒展了枝葉長成了參天大樹,後又開花結果。
雲若煙詫異的不得了。
半晌卻也隻能感慨萬千的道:“我聽說過生人白骨也聽說過人皮麵具的易容術,可這縮骨功還從來隻是聽說未曾真正見識過呢。”
弓嫿微微點頭:“不足為奇。”
雲若煙湊過去問:“當時練的時候是不是挺難的?”
墨非離不悅的嘖了聲,這女人還真是,一眼看不到她就隨時都能和別的男人搞上。
亂七八糟的。
他不悅的道:“你別鬧了,快去把馬車趕走,最後讓它們跑的特別快,再遠遠離開這裏,不要讓他們找到一點蹤影。”
也就是甩開追兵。
這不簡單嗎?
雲若煙立刻道:“看我的吧。”
雲若煙的現代教她醫術的師傅特別喜歡養馬,他說馬兒有一種倔勁,不撞南牆不回頭,且隻認自己甘願認下的主人。
否則就是倔。
所以日積月累雲若煙對馬匹也是有所了解的,她隨手扯了一些馬匹最愛吃的草,綁在了馬兒前頭。馬兒想吃草隻能往前跑,可那草綁在它的頭上,它往前跑草也跟著跑。於是它吃不到,但是馬兒體內的倔勁上來了,還偏偏就想要吃到。
於是自然不會停下。
雲若煙如法炮製,後來還在前麵那匹馬馬車上的後麵放了一些草料,因為這草料的原因,這馬匹也不會不跑的。
墨非離蹙眉道:“你同誰學的這本事?”
嗯?
“我讀書讀到的,覺得日後可能有用就留下了。”
墨非離冷笑道:“佛書中還講這個?”
“……”
最後馬兒被放開了韁繩自然爬梯子就跑的飛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中。
墨非離四處打量著,吩咐弓嫿背著李政四人往大山深處,衣袂飛揚處便是一幅新天地。
追兵很快趕來。
跟在前麵的人著一身白衣,神色淡然,波瀾不驚,眼底是和煦的笑意,仿佛冰封十裏皆都能在他眼底化做春風。
將軍跪在地上請罪:“請皇上贖罪,此事是屬下失職。”
西涼王神色淡然,依舊是不起波瀾。
半晌他輕笑著道:“這事怎麽能怪你呢?那能隨意出宮進宮的玉佩是朕送給她的,是疏忽的話也是朕的疏忽。”
將軍神色黯然。
半晌道:“皇上,那您看屬下接下來要去哪裏追?”
西涼王視線落在遠處的山巒群峰上,微微眯了眯眼睛,又感覺似乎是哪裏不大對的。
“馬車去了哪裏?”
“西麵。”
“這片山勢險峻,又屬於東陵和西涼的國界線,墨非離會不會是棄車而逃?馬車隻是他用來忽悠朕和將軍的。”
這……有可能。
“皇上覺得可能,那便是可能的。”
“隻是馬車上如果沒人的話,馬兒一般會發狂或者亂跑,如何能一直安安分分的循著大路走?”
將軍欲言又止,最後也沒說出口。
西涼王察覺到他的狐疑,皺眉道:“將軍可還有話要講?”
“不曾有。”
“那便去追吧,走大路。”
“是。”
山路崎嶇不平,坑坑窪窪的,前兩天又下了一場雨,路麵濕滑的可以。
雲若煙在崴了第三次腳的時候終於忍無可忍的爆了粗口。
“我日。”
墨非離蹙眉問:“你說什麽?”
雲若煙幹脆就地蹲下了,然後伸手揉捏著腳腕,耐著性子的去跟他交流,“我得找個縫隙發泄發泄,否則我會瘋的。”
“嗯。”
墨非離遲疑了幾秒:“你想怎麽發泄?”
“想罵人。”
“你罵。”
“罵完了。”
“……”墨非離表示這個女人他還真是搞不懂了,不過,“既然罵完了就盡快起來吧,去前麵村莊找一些吃的和用的,然後再回東陵。”
雲若煙想不明白。
這件事雖是說的確是東陵的過失,可是隻要向西涼坦白事情真相,然後認個錯服個軟皆大歡喜是多好的事情。
怎麽就能淪落到這麽可憐的地步了呢。
雲若煙看著自己已經青腫一片的腳腕。再抬眼看向重影疊疊的藍天,舔了舔已經開始裂開的唇。
“我好累,將軍,我真的好累,腳磨破了腳腕也崴了好幾下了。”
雲若煙很少服軟,這一路走來她也是故意咬著牙隱忍著的,無論什麽事無論怎麽回事她都不肯示弱。
墨非離幹脆就等著她。
他不信她會堅持下去。
可是真的到了如今,墨非離歎了一口氣,抬手示意弓嫿繼續背著李政往前走,然後停步走到雲若煙身邊。
的確,白淨的腳腕現如今一片青腫,腳趾頭也是被磨破了,血流了下來染髒了襪子和鞋子。
墨非離皺眉:“疼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
墨非離不悅的再度反問:“既然疼為什麽不在剛開始的時候就和我說?”
“不是你說的嗎,從我穿上了男裝以來你就把我當成了男人!”
男人,哪有撒嬌示弱的。
墨非離真是頭疼。
他伸手給她揉了揉腳腕,半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蹲在了她的麵前,示意道:“上來。”
“上哪裏?”
“上我背上,否則按照你這腳步還能走嗎?”
這話雖然是有道理,不過自己讓殺神背著自己,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不過……
便宜不占白不占。
墨非離到底是馳騁戰場上的殺神,雖然是現在長途跋涉亦沒吃飯還背著一個連累的東西,但是也算得上平穩的很。
雲若煙疲累的不得了。
最後竟然真的稀裏糊塗的就在他背上睡著了。
結果一夢,滄海月明。
她腰間佩戴著的玉佩散著幽幽的綠光,像是某隻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它屏氣凝神的看著自己的獵物,獵物歡呼雀躍或黯然神傷,它都不遠不近的跟著,等著墨非離分神的那一刻衝上來把這兩個人給拖進肚子裏,拉進深淵裏。
再也得不到任何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