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問藥
那是東廠的信鴿，一般有事不方便的時候都用信鴿傳遞消息。
魏萊將信鴿抓住，剛從它的爪子上將信件取下來，外麵就傳來了嚴陌的聲音。
“魏萊，本官有事找你。”
這命令的口氣，容不得有片刻的懈怠，魏萊隻好趕緊將信件藏在茶杯底下，還沒等她送一口氣，嚴陌竟然就推門進來了。
“大人，屬下昨日寫卷宗到深夜，身心俱疲。屬下隻是一名仵作，若是查案之事，請恕屬下有心無力了。”
魏萊語氣不善，畢竟自己身為女子，在房間內多有不便的時候，萬一換衣服或者不小心露出了什麽碰巧被嚴陌看到，豈不是前功盡棄。
“在鎮撫司內，沒有專屬職務一說。你既是仵作，更是鎮撫司一員。本官若是想用你，還要看你的時間嗎！”
“屬下知錯，還請大人贖罪。”
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魏萊沒有底氣硬抗。
進屋後，嚴陌四處打量了一番，魏萊的房間不僅什麽異樣，並且看起來比其他人的要幹淨整潔許多，看起來……倒是讓人很舒服。
“這裏有兩瓶毒藥，你看看認識嗎？”
桌子上擺放著兩個小藥瓶，一黑一白。
魏萊拿出一個箱子，從裏麵取出紙張鑷子和小勺，將兩份毒藥平鋪到紙張上，觀色，細嗅，注水，加熱。
這兩種毒魏萊都見過，其中有一個毒藥的毒性似乎她還十分熟悉，好像在東廠裏一具屍體上見過，另外一個則是一笑散。
但魏萊不明白，嚴陌既然找到了一笑散，為什麽還要來問自己呢。
難道是故意試探？
冷笑一聲，魏萊算是明白了，嚴陌看起來年輕，心裏卻是和東廠廠公一樣，都是老奸巨猾的狐狸。
“大人，這個黑瓶子裏裝的應該是化心散。屬下以前曾有幸見過一次中毒者，其毒性和藥效與這瓶藥相符，至於這白瓶子……”
“白瓶子裏裝的應該也是毒藥，屬下有七成把握它是一笑散，這還隻是按照書中所述猜測的。”
“你也不確定？”
“若是大人不著急的話，三日內屬下便能確定這究竟是不是一笑散。”
明明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可嚴陌看起來卻是挺高興的，並沒有在毒藥上細問。
送走嚴陌，確定門外沒人後，魏萊趕緊將茶杯下的信件取出來，看完後不由得眉頭一皺。
寧中仙又在催要案件詳情，還約她下午在巷子裏見麵，會有人專門等她。
三日期限已到，嚴陌要進宮複命，表麵上看，這件案子也算是真相大白了。
但冬梅的事情，還要追查下去。
眼下四處無人，魏萊尋了個借口離開鎮撫司，換了一身便裝來到世子府的後門。
冬梅一直跟在燕側妃的身邊，想必認識她的人不少，魏萊專門挑了一個看起來老實膽小的丫鬟，將她叫到無人處。
掏出隨身攜帶的令牌，魏萊表明身份。“鎮撫司辦案，知情不報者殺無赦。”
“大人饒命啊，小的什麽都不知道，求您高抬貴手。”
魏萊笑嗬嗬的將小丫鬟攙扶起來，安撫道：“看你說的，我又不是什麽豺狼虎豹，還能把你吃了不成，我就想跟你問個人，你把她的模樣說出來就行了……”
“不知道大人想找誰呢？”
“燕側妃的貼身丫鬟，冬梅。”
丫鬟頗為驚訝的捂住嘴，脫口而出，“大人也要找冬梅姐？”
“還有誰在找她？”
這個小丫鬟一開始還躲躲閃閃不敢多言，在魏萊的威逼利誘下，立馬把自己聽說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早在如夫人入獄之前，世子府內的人就開始大肆尋找冬梅的下落，不過是聲稱燕側妃的東西被她偷了，
並且還發出重金懸賞，稱誰若知曉冬梅下落，賞銀百兩。
“冬梅姐平日裏很凶，並不與人親近，她會躲在哪裏，奴婢實在是不知道。”
魏萊手裏拿著冬梅的畫像，想著隻要交給廠公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了，隻是可惜嚴陌被蒙在鼓裏，不過憑他的機智，應該能察覺到異樣。
為了避免引起懷疑，魏萊在大街上轉悠了幾圈才回到鎮撫司。剛進大門就看到一群錦衣衛站在院中說笑，她索性直接走了過去。
“各位大哥，小弟剛才在街上買了點剛出爐的點心，一起嚐嚐？”
眾人擠過來哄搶，轉眼點心便分光了。
幾日相處下來，眾人對魏萊也是刮目相看，與她說話時也誠懇了不少。
尤其是龍大，當初魏萊隨他一起前往靜安城，連日奔波，那瘦小的人吭都沒吭一聲，著實令人佩服。
“魏老弟，看你人不大，怎麽就有那膽量去驗屍呢，要知道，在咱們鎮撫司各個都是見多識廣的，有些屍體那真是怵目驚心，你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弟也是無奈之舉，從小體弱，其他行當也做不了，恰巧家中有這手藝，能混口飯吃就行了。”
“你這小子我看行，別說一個月，以後你就是我龍大的兄弟，有需要的盡管開口。”
“那小弟就先謝過大哥了。”
走廊下的陰影處，一抹身影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和錦衣衛勾肩搭背的魏萊，似乎想看透她笑容假麵下的真麵目。
借著午休的借口，魏萊離開了鎮撫司。
她前腳剛走，後邊就有兩名身著便裝的男子跟了過去。
眼下四處無人，魏萊在巷口等待許久，卻始終不見接頭人出現。
“莫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就在魏萊心中起疑時，巷口的盡頭突然衝出來一個男子，男子披頭散發，嘴裏胡亂大喊著向她衝過來，手裏竟然還拿著一把菜刀。
“殺了你，殺了你！”
來人轉眼即到速度飛快，直接將魏萊堵在角落處。
身後就是牆壁，眼前的男子瘋魔般的揮著菜刀就向魏萊砍了過來。
無處可躲，她隻能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臂與他硬扛。
對方人高馬大，力大無窮，魏萊拚盡全力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菜刀與自己越來越近，頓時冷汗直流，眼看四處無人，她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一咬牙，魏萊雙手用力將男子的手臂推開，自己趁機就地一滾，躲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