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有何苟且
“梨園春的角兒，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不過最近整個梨園春都傳遍了，她被一書生給拋棄了，好幾日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傷心落淚，連班主都麵子都不給，死活不上台。”
“僅此而已？就沒有其他異樣了？”
聽聞此話，花萼停頓了一下，仔細想了想，隨即搖搖頭。
“有次我從她房門口經過，那時她正在撲香粉，與平日裏她慣用的味道不一樣，這算是異樣嗎，別的我就真想不起來了。”
花萼態度坦然，言語清楚，一舉一動都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但魏萊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或許是她太過謹慎了，總覺得這個花萼對綠意有些說不出的嘲諷，又像是在故意提醒他們一樣。
若是換做一般人，關係較好的心情不好，肯定會開口安慰，對方的一舉一動刻意留心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若是關係不熟，又豈會熟知她所用的胭脂香粉味道。
但眼下看來，這個花萼與綠意的確不算熟識，魏萊搖搖頭，趕走自己的胡思亂想。
“你是從何時發現綠意更換了常用的香粉？”
花萼一邊梳妝打扮，一邊回憶，他們的詢問似乎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麽影響。
“大約有一個月了吧，我與她關係並不是很好，隻是偶爾兩人擦肩而過能嗅到彼此身上的香味，因為她的下一場就是我上台，所以每日我都能嗅到。”
從字裏行間，也的確能聽出花萼對綠意的冷淡，戲台上的角色追逐他們也早有耳聞，兩人不合應該也是情理之中。但從外貌上看，的確是綠意更加出眾。
“除此之外，她那個時候還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嗎？”
花萼對著鏡子細細描繪著自己的眉眼，她眸光透亮，暗波流轉，換做誰看到，都會忍不住叫聲好吧。
一個多月前，花萼偶然與綠意擦肩而過，突然嗅到與以往所不同的香粉味道。
那個味道香而淡，綿長而清冷，著實貼合綠意本人，簡直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花萼心動，便叫住了她。
“你的香粉是從哪裏買的，跟我說一聲，我也買點。”
綠意眼角高挑，居高臨下的看著花萼，眼神滿是不屑。“這香粉名貴的很，你買不起，更配不上。”
“你！”花萼吃了癟還被人嘲笑了一番，心中窩火，卻也隻能氣得幹跺腳，她是比不上綠意，卻從未因此而因妒生恨。
反而是綠意，被眾人捧得高高的，就開始目中無人，居功自傲起來。
戲班裏，有人覺得她高冷，有人覺得她不近人情，但更多時候，人們覺得她站在戲台上，仿佛演的就是她自己。
因為自那次之後，花萼就時常聽人說起，綠意在愛情戲裏十分投入，好幾次都情難自控的在台上落淚，著實觸動人心。
花萼忍不住看了幾次，發現綠意每次落淚的戲份都是男女分別，亦或者女子被拋棄的時候，那時候她就覺得綠意不太對勁。
但綠意驕傲，更聽不得人勸，花萼也沒有必要自討沒趣，所以就聽之任之，沒往心裏去。
再後來綠意的情緒越發難以控製，有幾次甚至在台上差點愣神，被班主訓了好幾次還不知改，班主也是器重她，便隻能唉聲歎氣，好聲好氣的哄著。
偏偏就在不久前，整個戲班裏都傳遍了，綠意被一個書生拋棄，情難自控，連台都不登了，為了安撫也算是給她緩衝，班主應允讓她先休息幾日，待情緒穩定後再登台。
說來說去，都是綠意與一個書生的事情，總是讓人不由得想起張若林，若是兩人之間有所瓜葛，綠意這般失意，為何張若林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花萼的事情還沒有說完，嚴陌就對著站在一旁的龍二招招手。“大人？”
嚴陌將龍二帶到一旁。“綠意不對勁，她那裏不能沒人，你去門口守著，留意房內動靜。”
龍二點點頭，快步離開。
按照花萼的意思，綠意情形不對已經有一段時間，但是直到最近她才開始徹底顯露出來，戲子本就以戲台為生，若是敢在戲台上肆意妄為，那是打定主意不想吃這碗飯了。
那會不會是之前那位書生對綠意曾經許諾過什麽，導致她膽敢對班主的話都不當回事了？
“那你可知和綠意交好的那個書生是誰？”
花萼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還能有誰，指定是哪個看好她的恩客唄。”
嚴陌麵色一沉，恩客這一詞一般都用來光顧青樓的客人身上，尤其是在青樓女子身上花了大價錢的才配的上這個稱呼。
花萼這樣說，莫不是知道綠意與客人之間有什麽苟且？
“你是說綠意已經委身於那個客人？”
花萼愣了一下，看嚴陌神態那麽認真，頓時有些慌亂。
“大人恕罪，這個事小女子是真不曉得，我之前說了，我與她並不熟悉，因為她這個人目中無人，小女子才會胡亂猜測的，若是讓大人誤會，還請原諒。”
雖然這話花萼妒忌心太強，但從她的言辭舉止上看，倒也是一個坦誠直接的人。
“沒有根據的話就不要說了。”
花萼尷尬的點點頭，房間內一時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散亂，似乎還有人大聲驚呼，嚴陌和魏萊對視一眼，兩人趕緊從房間裏跑出來。
“大人……”
一直守在綠意房門外的龍二本想跟著嚴陌一起離開，卻被他攔下。
“綠意呢？”
“還在屋裏，沒出去過。”
“你留在這裏，哪裏也不要去。”
龍二隨即回到房間門口，手握刀柄，一動不動。
嚴陌隨即下樓，正巧看到一群人圍簇成一團，驚訝聲和感歎聲此起彼伏。
“怎麽回事，都聚在這裏做什麽？”
聽到嚴陌的聲音，眾人紛紛收回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給嚴陌讓出一條路來。
就在眾人中間，站著一臉茫然的魏萊，而她的麵前則躺著滿身是血的綠意。“大人，她跳樓了……”
一聽這話，嚴陌頓時火大，怒聲吼了起來。“那還愣在這裏做什麽，趕快找大夫來！”
眾人紛紛麵露遲疑的看著嚴陌，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