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善意提醒
那名女子的穿著雖然也有些破舊，但是顏色是新鮮的，看起來應該沒浣洗過幾次。
也就是說，她身上的那件衣服，穿的次數並不多。
也有可能是她故意為了蒙混過去，所以才穿了和其他女子一樣的衣服。
魏萊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嚴陌。
嚴陌瞧了一眼那個姑娘，隨即對龍大使了個眼色。
龍大立馬明白過來，便大聲讓其他女子都先退下，唯獨將那名女子留了下來。
“其他人並不知道你被留在這裏，是我們問，還是你自己說？”
魏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許多，以免這名姑娘心生畏懼。
可看她神色淡然，表情無所謂的樣子，倒是根本就沒把魏萊的好心當回事。
她越是如此，魏萊越是好奇。
“你叫什麽名字？”
姑娘拿眼斜了魏萊一下，隨口回了一句：“霓裳。”
話音落下，霓裳便目光隨意看著，舉止輕鬆，神態自然。
魏萊甚至還能聽到從她嘴裏哼唱的小曲兒，儼然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魏萊忍不住好奇，究竟是什麽原因能讓她這樣不在乎嚴陌的身份。
難道她對滿香閣和櫻木還留有希望嗎。
“霓裳姑娘，你這是在故作輕鬆，還是根本不在乎滿香閣，或者是自己的後路嗎？”
霓裳一聽這話，頓時嗤鼻一笑，反問魏萊。
“那你說，我既然都淪為青樓女子了，還能有什麽後路可走？我是被抓了，可我又犯下了什麽罪，你且直言，我洗耳恭聽。”
魏萊被問得啞然，隨即笑道：“聽姑娘說話，倒像是讀過書的，應該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怎麽也會淪落為他人賠笑的滿香閣呢？”
“你別試探我的話了，我已經知道你們的身份，不就是京城來的大官嗎，不管你是誰，什麽身份，多大的官來了都沒用，滿香閣不是什麽人都能輕易撼動的。”
這般對滿香閣充滿信心，倒是讓魏萊有些氣了。
明明就是害人的魔窟，居然還能背靠大樹為所欲為至今。
被淪陷在裏麵的良家女子數不勝數，偏偏還有自願沉淪，不願逃離的。
真是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姑娘就這般對我們沒信心嗎？還是我們哪裏讓你失望了？”
魏萊的問題太多了，而且她每一個問題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霓裳不傻，她聽得出來。
可惜魏萊沒有聽出她話裏的意思。
既然雙方站在不對等的平台上，那霓裳也不想多費口舌。
她隻是掃了魏萊一眼，便別過頭去不願多說。
魏萊吃癟，隻能悻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大人，這姑娘水米不進，怎麽辦？”
嚴陌倒是覺得這個霓裳很有意思，他饒有興致的問道：“你剛才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可否嚴明一二？”
霓裳斜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位嚴大人？”
“正是在下。”
看嚴陌的態度還算是誠懇，至少沒那麽多的心機在。
霓裳對他的印象還不錯，這才鬆了口。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之前這裏早就被人舉報過，也曾經有人說要插手清理滿香閣，可在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的等待中，那些官員和曾經說大話的人就跟石沉大海一樣，再也沒動靜了。”
霓裳舉止誇張的描述著那些人曾經在滿香閣的大廳裏說過的那些狂妄自大的話。
如今看來，更像是自己把自己當成笑話來取悅所有人。
“自己打自己臉的滋味不好受，偏偏又有那麽多傻而不自知的人，他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其實他在所有人的眼裏也是一樣的，哈哈……我們就這樣被騙來騙去，哄來哄去，最後落得滿身是傷，還不是要化好妝，穿好衣的取悅客人嗎。”
聽這話的意思，應該是霓裳也曾經被人欺騙過。
隻是欺騙的次數太多了，她對誰都難以付出真心，也難怪她會如此瞧不上嚴陌。
“霓裳姑娘，我不管其他人曾經如何在滿香閣口出狂言的，但時至今日，你難道還把我們和他們歸為一類嗎？地下室的屍體已經被搬出來了，櫻木和賈金樓也已經歸案，那些曾經折磨毆打你們的人也落入大牢，你還有什麽猜疑，盡管說出來，我們一一辦到，隻要能打消你的顧慮就行。”
聽到櫻木和賈金樓已經被抓，霓裳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可她隻是嘴唇輕微的動了動，便閉口不言了。
魏萊著實想不明白，她究竟還有什麽顧慮。
沉默了許久，霓裳這才鬆了口。
“曾經我身邊的很多人都以為，自己若想脫離這個魔窟，就要依附上權貴，她們刻意去討好那些官員們，傾盡所有的能耐就是想把他們哄開心了，好讓他們幫助自己逃離這裏，可惜這一切都不過是她們的癡心妄想罷了，她們以為自己被拯救，終於離開了這裏，可等那些官員們玩膩了以後，她們還是會被送回來，甚至換來更殘忍的折磨和毒打。”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霓裳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你知道嗎，她們後來才知道，這不過是那些官員們和櫻木演的一場戲罷了，那些女子們從始至終就是一個玩物，被人玩膩了就隨手丟回來，櫻木讓她們洗洗接著接客，她們根本就沒被當成人！”
霓裳的話，讓嚴陌和魏萊都沉默了。
他們早就懷疑過在櫻木和賈金樓的背後有大官在暗地裏支持著他們操作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可直到現在，那個所謂的大官究竟是誰，他們還一點線索都沒有。
本來寄希望在霓裳身上，可看她的樣子根本就不願意再趟這趟渾水。
接下來要怎麽查，還需要他們從長計議才行。
在霓裳離開的時候，她突然神色認真的看向嚴陌。
“別以為你們抓住了櫻木和賈金樓就等於大功告成了，滿香閣不會輕易垮掉的，你們沒有找到幕後的主使，就依舊是盤旋在門外，自求多福吧，我倒是想看看，你們究竟能支撐到什麽時候，滿香閣的現狀，你們究竟什麽時候才會打破。”
魏萊可以確定，霓裳是知道什麽的，她最後所說的也是善意的提醒。
可惜關於幕後，她隻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