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以死謝罪
鄭常心被團團包圍,手中的長鞭根本無法發揮實力。
她的長鞭揮過,便被一名錦衣衛踩在腳下,隨即動彈不得。
眾位錦衣衛們一擁而上,鄭常心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幾把繡春刀就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讓她動彈不得。
嚴陌站在眾人的最後麵徐徐走來,錦衣衛們紛紛兩側退讓,給他讓出了一條道。
嚴陌與鄭常心麵對麵而站,這個女人曾經的模樣已經無法分辨,隻剩下一雙充滿憤恨和不甘的眼睛,惡意滿滿地盯著嚴陌。
目光透過他,又看向站在遠處不為所動的十三皇子。
可是這個時候,鄭常心再也沒有臉麵麵對十三皇子,更說不出一句溫馨的話。
兩個人之間的一切,都毀在她的輕信他人上。
“將人押入大牢,嚴加看管!”
嚴陌一聲令下,鄭常心被推搡著往外麵走去。
她的目光始終緊緊地落在十三皇子的身上,心裏有千言萬語,可是此時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等一下。”
十三皇子突然開口,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鄭常心麵露一喜,嘴角微微向上,似乎正中了她的心思。
十三皇子對她,果真是還有舊情的。
“十三皇子……”
鄭常心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脫口而出喊了一聲,可惜十三皇子並沒有回應她。
站在院落中,十三皇子環顧四周,這裏的一瓦一木都是他精心安排人蓋的,乳母對他極好,且並非其他宮人那般的恭敬和畏懼,而是真真切切的用了心思來對他,有教導,也有安慰,給了他皇宮中人最吝嗇的感情。
可以說,乳母對於十三皇子的存在,已經遠遠超過了親生母親。
可這個在冰冷的皇宮中給了他無數溫暖和關懷的親人,就這樣慘死在自己為她安置的房子裏,真是可悲可恨。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還是她親手養大的人,那個白眼狼。
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居然是罪魁禍首。
十三皇子緩緩地閉上眼睛,他的腦海中回憶著從小到大和乳母相處的點點滴滴,似乎每一幕就像在昨日發生一般,那麽清晰,那麽溫馨。
可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乳母已經躺在冰冷的棺材裏。
而那個他曾經愛過的女人此時已經麵目全非,而他最終隻剩下一生的落寞相伴。
身在帝王家,終究隻是孤家寡人。
“起棺,送葬。”
一聲令下,眾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倒是一聲嗩呐聲起,眾人猛然驚醒。
這才意識到,十三皇子是要為乳母送行,但這終究是於理不合。
十三皇子乃是天家之子,就算他和乳母感情再深,乳母也沒有資格由十三皇子來送行。
這是大不逆之罪,是要株連九族的。
反應過來的乳母家人們,紛紛滿臉驚恐地跪在地上,對著十三皇子連連磕頭,嘴裏大聲喊著。
“十三皇子,不可啊,萬萬不可,母親擔當不起,還請十三皇子自重!”
若是十三皇子為乳母送行,此事勢必會被宣揚出去。
如今京城已經是多事之秋,萬一被有心人利用,傳到朝堂之上。
不但十三皇子會遭遇刑罰,恐怕就連乳母全家都要淪為陪葬。
這一舉動,牽扯甚廣,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十三皇子不管不顧地還要往前走,嚴陌突然站出來,伸手將他攔下。
“怎麽,難道你也要攔我?”
“十三皇子,下官無權攔你,可你當真要讓乳母一家全都陪葬嗎,他們何罪之有?若是讓九泉之下的乳母知道,你又該如何麵對她?”
十三皇子眼睛猩紅地反駁道:
“我隻是想為乳母送行罷了,難道連這點事都要攔著我嗎!”
“身在皇家,必須謹言慎行,十三皇子慎重!”
嚴陌撩起衣服下擺,直接單膝跪地。
其他錦衣衛見狀,紛紛一起跪下求情。
十三皇子無奈,隻能咬咬牙擺手示意,讓其他人為乳母抬棺送行。
事已至此,乳母家人們再也不敢耽擱,趕緊招呼人抬起棺材。
隊伍胡亂地往外麵衝去,唯恐十三皇子變卦,又想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隊伍轉眼便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十三皇子站立在院落中。
望著空****的四周,心中百感交集。
鄭常心站立在人群之中,目光癡情地望著十三皇子,激動得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又喊了一聲。
“十三,你可願意原諒我?”
聽到這個故作溫柔的聲音,十三皇子猛然睜開了眼睛,憤恨地盯著她。
“別喊我,你不配!”
鄭常心被嚇了一跳,眼眸中頓時布滿淚水。
淚水欲落不落,看起來楚楚可憐。
片刻後,十三皇子憤怒地喊道:
“乳母之死,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你死罪難逃,我會讓你親自在乳母墳前為她磕頭賠罪!”
天色已經快黑的時候,送葬的隊伍終於回來了。
乳母長子率眾來到十三皇子麵前,紛紛磕頭謝禮。
可惜十三皇子沒有回應,大步走上前去扯著鄭常心的胳膊就往外走。
“十三,你要帶我去哪裏,你要帶我去哪裏!”
鄭常心的心中莫名地恐慌起來,奮力掙紮著,可惜十三皇子根本就不想打理她。
隨手一揮,一名錦衣衛便上前來直接用布條堵住了她的嘴。
眼看著十三皇子將鄭常心拖上了馬車,嚴陌趕緊帶著魏萊追了上去。
一路追隨著來到乳母的墳前,嚴陌並沒有靠近,隻是遠遠地看著。
“磕頭,給乳母磕頭賠罪!”
鄭常心被迫跪在地上,一個接著一個地磕頭,把腦袋都磕破了,卻不敢停下。
十三皇子命人將鄭常心按在地上,保持跪下的姿勢。
在她淒楚痛苦的慘叫聲中,在她的腳踝上小腿上以及手掌上全都釘上釘子。
鄭常心就保持著磕頭的姿勢,被死死地釘在地上,永生永世向乳母賠罪。
魏萊隔老遠看著,於心不忍地問道:
“這樣做,會不會太殘忍了一點?”
嚴陌淡淡地回道:
“曾經有一名剛剛生育的女子,好心給難民施舍粥飯。難民走後,卻把自己的女兒留在了女子家中。女子心疼,帶著孩子一起進宮尋找活計。女兒長大後卻輕信讒言,將女子反殺。你說,她值得可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