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棄子
經過一整日的操勞，第二天早朝之上皇上分外疲憊。
坐在高台之上似乎一直無法集中精神，就連台下群臣的話都聽不進去了。
“皇上，老臣聽聞昨日玉嬪娘娘暴斃，五皇子有重大嫌疑，為何不將他關入大牢之中，而是留在寢宮軟禁呢，這不等於昭告世人，皇上故意袒護，不求公平嗎！”
“不光是玉嬪娘娘的死，皇上，現下京城內外時疫爆發，就連宮內也是人心惶惶！老臣聽聞，時疫的源頭竟然是宮人帶出來的！皇上，此事不得不慎重啊，時疫與五皇子有所牽扯，這前因後果，糾纏在一起，五皇子究竟意欲何為，皇上必須嚴查到底，給世人一個交代才行。”
話音落下，群臣跪下來一半，皆是要求皇上肅查五皇子，要將他押入大牢聽候審判的請求。
“望皇上嚴查到底，給世人一個交代！”
嚴陌也站在大殿之內，回頭一看，身邊前後的大臣們一半多都跪在地上請求。
如此不謀而合的想法，放在平日裏實在是難見得很。
今日卻如此整齊，實在是蹊蹺。
跪在大殿上的群臣中，多數以老臣為主。
嚴陌看著還有幾個眼熟的，似乎是齊王的人。
他們若是明哲保身也就算了，既然現下自己上趕著牽連進來，那就怪不得他懷疑這件冤枉五皇子的案子，是不是齊王授意所為的了。
再加上昨日齊王府中處死了諸多手下，難不成就是在殺人滅口嗎？
案子查得多了，也怪不得嚴陌心思重了。
齊王的人這般齊刷刷地要治五皇子的罪，總不應該是母族家世不顯赫的五皇子，哪裏得罪他了吧。
按照以往嚴陌對五皇子的了解，他若說是個沒野心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惜的是，五皇子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雖然有心爭儲，可惜母族勢單力薄，隻能憑借自身力量去爭取。
但朝中大臣既然能立在這大殿之中，就說明都是有幾個心眼的。
五皇子的背景如何，他們是心知肚明。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自然也不會付出些什麽。
所以一直都是五皇子自己在蹦躂，沒牽連多少人追隨。
但眼下齊王突然針對，倒是引起嚴陌的好奇。
五皇子這個時候被推出來，一來可能是借他故意來轉移嚴陌的視線，讓齊王得以有喘息之機。
二來，就是他倒黴，活該被齊王利用。
依照嚴陌看，這兩種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足以證明，五皇子並不是齊王心目中的儲位之選，所以他就是一枚棄子。
眼下朝堂上的爭鬥，是嚴陌不屑參與的。
所以他隻是站在一旁，不言語，也不參與。
可偏偏皇上聽得頭疼，目光一掃，就落在鶴立雞群的嚴陌身上，當即便喊道：
“嚴陌，你且說來聽聽。”
嚴陌躬身上前，回道：
“皇上，案件雖然與五皇子有所牽扯，但並不足以認定就是五皇子所為。臣以為，皇上此事判得很公平和公道。五皇子身有嫌疑，理應從自身反思。您如此處理，是為公道事實不清，不予責罰五皇子，此為公平。”
嚴陌說得在理，也正合皇上的心思，皇上滿意地點點頭，可群臣卻將矛頭指向了他。
“嚴大人，你可別忘了，調查真相乃是你鎮撫司的職責。皇宮內發生命案，現在都還未查出真相，難道就不該定你失職之罪嗎？”
嚴陌坦言道：
“下官的確有所失職，但站在這裏並不代表沒有查案，更何況命案乃是皇宮所生，更要慎之又慎！”
皇上的臉上隻得了片刻的鬆懈，沒過一會兒，又變成一臉陰沉的模樣。
看來此時所有人的心裏都不好受，皇上亦是如此。
一名小公公在大殿外麵鬼鬼祟祟地探頭，被林公公瞧見了，默默地從大殿裏退出去，一把揪住了那名小太監的耳朵。
“皇上早朝，你在這裏偷偷瞧個什麽，被皇上發現了，不砍掉你的腦袋！”
小太監連連叫苦，求饒道：
“公公恕罪，是王統領譴奴才來的，說是皇宮門口被人堵住了，人們都在聲討要讓皇上嚴厲處罰時疫案的罪魁禍首。奴才看大殿內劍拔弩張的，有點不敢進去，所以才站在門外猶豫的。”
“何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堵皇宮的大門，他不想活了嗎？”
小太監揉發疼的耳朵，無奈道：
“還能有誰，老百姓們啊。”
林公公臉色一變，若當真是老百姓，誰敢有這個膽量來皇宮門口鬧事。
怕就怕是被有心人唆使的，此事若是惹怒了皇上，可就不是生靈塗炭這麽簡單了。
林公公急忙回到大殿之上，附身側耳在皇上的耳邊低語了一陣。
隻見皇上麵色大怒，直接起身退朝了！
皇上說走就走，留下一地大臣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此時鎮撫司的大門外也聚集了不少百姓們，不知道是誰把消息透露出去的，他們紛紛堵在門口，聲嘶力竭地叫喊著。
魏萊站在門內側耳一聽，頓時臉色大變。
“時疫一場，百姓死傷無數，求大人出麵，嚴懲時疫凶手！”
“時疫乃是人為所生，百姓流離失所，骨肉分離，凶手卻還在逍遙法外，鎮撫司奉命查辦，理應給百姓們一個公道！”
“對！還我們公道，還我們公道！”
眼看著百姓們氣勢洶洶地要逼進來，魏萊急忙衝了出去，勸道：
“大家請息怒，雖然我不知道是誰在你們之間散播謠言，但我代表鎮撫司向你們保證，絕對不會讓因時疫而亡的人含恨而終，會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請你們相信我們！”
魏萊不住地勸說，再加上她平時裏在百姓中的口碑很好，百姓們這才三三兩兩地散去。
她剛剛得以喘息口氣，卻看到郭啟明急匆匆地趕來。
“又怎麽了，大人不是讓你收斂心性，安心查辦民間的案子嗎，現在跑過來找我做什麽？”
魏萊勸說半天，好脾氣都用光了，看到郭啟明就開始發火。
郭啟明滿臉無辜，委屈道：
“你幹嘛衝我生氣，是大人傳令，讓你進宮麵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