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功敗垂成
此時的掙紮，顯得多麽蒼白。
大喊大叫過後，齊王筋疲力盡，目光空虛的站在那裏，肩膀上的長劍從始至終都沒有挪開過。
齊王的目光回轉，落在嚴陌的身上，突然癡癡的笑起來，可嚴陌依舊紋絲不動，對於齊王的任何動作和表情，都無法將他左右。
“嚴陌，你現在好厲害啊，竟然連本王都敢輕易拿下，你當真是不要命了嗎？”
嚴陌冷靜的回道：“本官乃是奉命捉拿你，又有何懼？”
“奉命捉拿我？你當真以為，皇上屢次三番的放過我，是因為心生愧疚嗎？嚴陌，你那麽聰明，怎麽可能輕易被皇上的三言兩語就騙了？”
齊王的若有所指，輕易就能讓人生出動搖之心，可不論他說什麽，站在對麵的嚴陌始終不為所動，似乎他的內心就是石頭做的，誰都別想輕易撼動。
“嚴陌，你是一個聰明人，難道對你周圍的一切，甚至連當今皇上，都不曾產生過一絲懷疑嗎？”
嚴陌依舊沉默以對，齊王索性不管不顧，放手一搏的說了起來。
嚴陌默默收起自己的長劍，嗆的一聲長劍落入劍鞘中，他平靜的回道：“我隻做忠君之事，不做疑君之人。”
齊王的表情木了一下，隨即便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刺耳，充滿嘲諷。
“哈哈哈……好一個不做疑君之人，好，好好！”
齊王一連說了三個好，卻笑得直不起腰來，索性便跌坐在地上，雙手隨意的支撐在身後，他身上的華服被鮮血染紅，又沾染上塵土，雖然依舊能窺見往昔的奢華，卻再也不見昔日的尊貴。
再美的花，被雨水打濕，被狂風吹散，終究不會再美。
齊王現在是徹底的跌入塵埃中，可他曾經所教養的尊貴卻不許他這樣糟踐自己，齊王曾經從不需要珍惜自己的羽毛，因為他的華麗會源源不斷的生長出來。
可如今，他身陷囫圇，落入陷阱，先後受挫，屢遭挫折，身無長物時才發現，自己不過是普通人一個。
笑過之後，齊王便止不住的咳嗽起來，不斷的咳著，仿佛要將肺裏咳個幹淨。
魏萊已經把張旺安頓好，回頭一看，發現齊王麵色不佳，生怕他會死在這個陷阱裏，畢竟皇上還想要獲得他的口供實證，萬一前功盡棄，皇上怪罪下來，嚴陌依舊會受到懲罰。
當即，魏萊不再遲疑，從懷裏掏出霓裳留給她的藥瓶，裏麵裝得便是保命急救的藥丸，想要趁著齊王不備，趕緊塞到他的嘴裏了事。
可齊王終究是個聰明人，當魏萊向他衝過來的時候他便早就有了提防，還沒等藥丸入口，他便伸手一把將魏萊推開。
“齊王，現在還不是你死的時候！”魏萊急的大喊道。
齊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眼眸中的高傲和嫌棄完全不加遮掩，他冷冷的開口道：“本王的生死，還由不得你來決定，滾開！”
在齊王眼中，魏萊終究不過是普通人一枚，她雖然聰明伶俐，但終究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魏萊見狀，幹脆利落的站起身來，徑自往一旁躲開。
是齊王自己一心求死，魏萊能做的都做了，齊王自己不要命，便怪不得別人。
嚴陌趕緊上前將魏萊拉住，安撫道：“你就在一旁看著便好，不要再過去了，小心被誤傷。”
魏萊默默的點點頭，小聲問道：“齊王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嗎？”
嚴陌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搖搖頭。
齊王現在已經是強弩之弓，他不過是在做垂死掙紮而已，臨死時候還妄圖蠱惑人心，齊王果真是壞到骨子裏，對於齊王的宵小動作，嚴陌懶得和他多做計較，反正到時候把人帶出去丟給皇上發落便可。
“嚴陌，可你知道當年的真相究竟是如何？”
齊王並沒有把話說明，可嚴陌聽完明顯表情一滯，他是聽懂的，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似乎現在不管齊王說什麽，都不能動搖他的本心。
齊王無所謂嚴陌有沒有往心裏去，反正他現在已經如此，有些事情憋在心裏太久，他不吐不快。
“哼……”
一聲輕笑突然從齊王的鼻息間噴出，他又說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一直效忠的人其實才是當年真正的凶手？”
嚴陌當即手中一緊，下意識的抓住了自己腰間的佩劍，雖然麵容上依舊如常，可明顯內心已經掀起波瀾，隻是他太擅長偽裝自己，即便是有這些小動作在，也不會輕易讓別人窺視自己的內心。
魏萊走到嚴陌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掌心裏，小聲嘀咕道：“嚴陌，別聽齊王胡說八道，他現在就是沒安好心的想要攪亂你的心神，你切莫中了他的陰謀。”
嚴陌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魏萊的手背，聊表安慰。
隨即，嚴陌麵色一冷，徑自走到齊王的麵前，蹲下身子湊到他的跟前，低聲道：“若你說的是真的，那便拿出證據來，若是假的，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便割掉你的舌頭，你信不信？”
一字一句的話，就像是落在冰冷石板上的雨滴，微小細弱的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齊王臉上的笑容瞬間都凝固了，因為在看到嚴陌的眼睛時，他十分確定，嚴陌說到做到。
齊王身上現在很痛，不光是肩膀處的傷口在痛，他全身的骨頭縫裏似乎都已經發黴腐爛了，爛到讓他發痛發癢，恨不能伸手去抓撓，那種隔靴搔癢的無力感，都快要把他憋瘋了。
艱難的坐起身子來，齊王咬著牙伸手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出來，上麵還帶著斑駁的鏽跡，微微發紅，散發著鐵鏽的腥味。
“你若不信，便拿著這把鑰匙去本王的私牢裏去看看，那裏麵會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當看到嚴陌接過那把鑰匙的時候，齊王的臉上終於露出奸計得逞的偷笑，可當時嚴陌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把鑰匙上，根本沒有留意到齊王這樣說的目的，對於齊王這樣做背後的目的，他也根本不在乎。
可幾乎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齊王突然抓起身邊的匕首直接沒入到自己的懷中，眼睛不帶眨的直挺挺的往後麵倒去。
一切變故發生的太快，當嚴陌想要衝過去阻攔的時候，為時已晚，齊王頃刻間已經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