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午夜飲醉
深夜，沒有燈光的大殿內，僅有的一點餘光還是從窗外照進來的月光，瑩白色的陰冷月光透過窗紗照在大殿內的地板上，散發出陰冷的幽光。
“嘩啦，嘩啦……”
很有頻率的珠串晃動聲從大殿內深處傳來，因為聲音的來源隱藏在黑暗中，所以並不能讓人看清楚，這聲音究竟是什麽東西傳出來的。
更何況，這本就是一個無人居住的大殿，此時卻有聲音傳出來，顯得尤為異常，更詭異的是，在大殿的外麵，是整肅的禦林軍把守，散發幽光的盔甲在瑩白月光下，顯得更為詭異滲人。
“嘩啦啦……”
又是一陣珠串晃動的聲音傳來，隻不過不同以往的便是這次的珠串好像是碰撞在一起翻滾著往下麵掉落，卻在半路中戛然而止，似乎是被什麽人接住了一般。
然後便是衣袂相碰的聲音傳來，然後便是腳步聲，一雙繡著龍紋的金黃色錦鞋出現在月光下，然後便是皇上那張充滿陰鷙的臉龐。
手腕一搖，翠綠色的珠串再次輕微搖晃起來，被皇上隨意的纏繞在指尖。
“你且說說，都看到了什麽？”
在陰暗處的地上，還跪著一個人，一身衣裝和黑夜融為一體，若是不說話根本不會被人察覺。
“嚴陌和魏萊兩日內隻在太後和太子的宮中遊走，再沒有去過其他地方。”
那人說話的語氣不見一絲波瀾，如同冷水成冰，沒有溫度。
皇上抬起手來，讓珠串透過月光細細打量起來，珠串翠綠，竟然如同透明一般無色，著實神奇的很。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自從齊王死後，皇上大刀闊斧的處置了齊王的一些黨羽，那些人死的死殺的殺，亦或者徹底流放永遠都不許回來，本來處理完這些事情以後，皇上應該很高興的，可是現在他的心情陰鬱的很，甚至一點都笑不起來。
“嚴卿啊嚴卿，朕待你如親子一般好，你怎麽就是不明白呢。”
皇上望著珠串喃喃的說著，似乎很是不解，可他眼眸中的殺意，卻是越來越濃烈。
“哼，就算是太後袒護又怎麽樣，就算他是太子的人又能如何，隻要朕還活著一天，就掌握著天下人的生死，朕想要誰死，誰就必須死！”
說罷，皇上將珠串死死的攥緊在手心裏，哪怕手掌被珠串硌疼了，他也全然不在乎。
以前，嚴陌在京城內想殺誰就殺誰，甚至遇到膽敢有絲毫反抗的，直接就地正法的行徑有的是，百姓和群臣敢怒不敢言，甚至有些官員直接告到皇上麵前，卻依舊不能讓皇上為之左右分毫，以至於有傳言說，嚴陌之所以敢肆無忌憚的行走，全是仰仗了皇上的寵信。
偏偏嚴陌就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兒，哪怕是遇到上前賠笑送禮的人，都會冷麵無私的直接丟出去，甚至還會暴打一頓。
以至於，嚴陌在京城內四處樹敵，所有人在見到他的時候都會被嚇得麵色慘白站不住腳，可等他走後，都會麵目可憎的呸上一口，咒罵他不得好死。
但明眼人都清楚，嚴陌之所以無所顧忌，全是因為皇上，若是有一天，他失去了皇上的寵信，那嚴陌離死也就不遠了。
嚴陌盡忠職守的為皇上處理各種雜事難事，從無怨言，也從未抱怨過任何人，他隻是聽從皇上的命令辦事，按照皇上的要求去辦，也從未想過後果。
以至於，現在皇上對他動了殺心的時候，其他人紛紛退避三舍等著看熱鬧，誰都不願意伸手幫他一把。
可嚴陌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他要做的事情從沒後悔過，也同樣不會抱怨什麽。
但是今天，鎮撫司內卻是格外的熱鬧。
嚴陌和魏萊回來的時候，便感覺到鎮撫司內異常的安靜，甚至一點動靜都沒有，嚴陌伸手將魏萊護在身後，目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一步一步往鎮撫司裏麵走去。
太安靜了，反而不是一種好事，偏偏這個時候鎮撫司內還燈火通明，顯得更為異常。
“要不我們去後院看看？”
前院到處都查看了，一個人影都沒有，院落裏也沒有打鬥的痕跡，其他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地上也沒有血跡，屋內也沒有異常，這反而是最詭異的地方，魏萊擔心其他人的安危，忍不住往後院方向走去。
“等一下！”
嚴陌叫住了魏萊，將她護在自己身後，警惕的說道：“你留在這裏吧，我去看看。”
魏萊一把拉住了他，搖搖頭，說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怕我會有什麽事情，咱們一起去。”
兩個人並肩來到後院，依舊是一片燈火通明，寂靜的可怕，甚至一個亮著燈光的房間都沒有。
要知道，後院就是錦衣衛們休息和吃飯的地方，雖然大多數錦衣衛都是在自己家中住，但龍大龍二和霓裳都是留在鎮撫司內，一些值班的錦衣衛也會在後院裏休息，前門沒人，後院也不見人影，人都到哪裏去了？
“龍大哥，霓裳姐姐，你們在哪兒？”魏萊忍不住大喊了一聲，卻沒有聲音回應她。
“走，過去看看。”
嚴陌將魏萊擋在身旁，十分警惕的一腳把霓裳的房門踹開，裏麵一片漆黑，魏萊正要進去，嚴陌本打算伸手擋住她，卻慢了一步。
“霓裳姐姐……”
魏萊話音還沒落，房屋裏突然衝出一大群人來，漆黑的屋內和院子裏突然燈火通明，所有人一起嘻嘻哈哈的衝了出來，把兩個人圍作一團。
“你，你們怎麽回事！”魏萊又急又惱，突然看到霓裳麵含笑意的走出來，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魏萊，嚴大人，我們知道你們最近忙得不行，便想著和你們好好坐一坐，大家都等急了也不見你們回來。”
正說著，院子裏便被人擺放了桌椅板凳，各式各樣的菜肴接連不斷的往桌子上放，頓時菜香四溢，把人饞得口水都流出來了，而隨即幾壇酒被抬出來，魏萊頓時傻了眼。
“還愣著做什麽，趕緊過來坐啊，該吃吃該喝喝，我們都餓得不行了。”
魏萊和嚴陌被眾人拉扯著坐下，話不多說就被硬塞過來一碗酒，兩人無奈對視一眼，當即不管不顧，站起身來，對著大夥先幹為敬。
“諸位，我嚴陌無言以對，先幹為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