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今時不同往日
“大人,屬下不知哪裏惹大人不高興了,還請大人言明一二。”
嚴陌陰沉著一張臉,沒有開口。
魏萊暗自揣測,莫不是自己在東廠廠獄裏太過直言了?
“大人若是怪屬下說錯話了,那以後與鎮撫司無關的事情就不要把屬下牽扯進去了,屬下不過是小小仵作,安分守己的做好分內之事便可,不敢妄求其他。”
魏萊喃喃自語說個不停,讓嚴陌聽著越發頭疼,最後不耐煩的開口了。
“你若當真不知,那李玉的人怎麽會盯上你?”
“屬下從未察覺有人跟蹤?大人會不會看錯了?”
“你剛從東廠裏出來,那人便躲開了,難不成是在盯著本官嗎?”
那也不是沒有可能啊,畢竟這個案子是嚴陌調查出來的,李玉為了自保對他動手也是情有可原。
但這話魏萊隻敢在心裏念叨,不敢說出口。
“屬下實在是想不出來李丞相為何會派人監視自己……”
“你若是想隱瞞,自可不說出來,但若是出了什麽事情,也別想本官能出手相救!”
死鴨子嘴硬,且看她在麵對生死時還能這般固執嗎。
嚴陌此時是魏萊背靠的大樹,還指望他為自己遮風擋雨,所以她萬萬不敢真的得罪於他。
“屬下老實交代,大人切莫生氣,屬下……的確是有和龔太師說過一二,龔太師也允了屬下一些事情,不過是些提及和老仵作的死有關的,其他的屬下絕對沒討要什麽好處,大人明察啊。”
嚴陌恨鐵不成鋼的瞪了魏萊一眼,就知道她不安生,沒想到竟然還敢與虎謀皮,與龔太師有所牽扯,那李玉又怎麽會輕易放過她。
“龔太師與李玉有所瓜葛,為求自保,他勢必會將所有危險斬草除根,本官早有提醒於你,你偏偏不聽,如今引火上身,你自求多福吧!”
不是嚴陌太過無情,而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將魏萊徹底保護起來,更不能引起李玉的警覺,不然對他,乃至對整個鎮撫司都會產生威脅。
“下車。”
馬車停在鎮撫司的門口,嚴陌冷聲將魏萊丟下,自己卻坐車離開了。
魏萊還在為嚴陌的生氣耿耿於懷,絲毫沒有留意到他的異常舉動。
七香樓。
自從謝宿業出事以後,嚴陌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裏,此次前來,乃是有人相約。
龍大在前麵帶路,正要進入二樓包間的時候卻被一人在門口攔下。
雙方互不相讓,最後是嚴陌上前將龍大拉開。
“無妨,在京城之地,還沒人敢明目張膽的對鎮撫司指揮使動手。”
龍大退到一旁,守在門口的護衛將包間的門打開,裏麵所坐之人正是李玉。
“丞相大人相約,不知所謂何事?”
李玉夾起一筷子菜,自顧地品嚐了一番,頗為滿意的點點頭。
“謝世子不在了,這七香樓的廚藝還是依舊如常,嚴大人快嚐嚐。”
看了一眼滿桌珍饈,嚴陌隨手夾起一筷子嚐了嚐。
“美味佳肴和粗茶淡飯在嚴某看來都是一樣的,隻不過是用來果腹而已。”
“嚴大人這般就太無趣,人生在世,還是要及時行樂才對,所望之處皆如草芥,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將筷子放置在一旁,客套話說完了,嚴陌懶得多說廢話。
李玉擦擦嘴,他慣是看不慣嚴陌這般裝腔作勢的態度,既然兩人相看生厭,那索性敞開直說。
“嚴大人做事太不地道,本官聽聞你鎮撫司的仵作居然提審龔太師,莫不是太不把龔太師當回事了?”
“龔太師與我早有淵源,我這樣做是為了避嫌,這件事皇上也是知曉的,李相若有異議,可以直接去跟皇上告狀。”
李玉嗤鼻一笑,搖搖頭。
“本官知道,那小小仵作能有多大能耐,他還不是靠著你吃飯。嚴陌,你再裝下去,就有點沒意思了。”
嚴陌麵色如常,他懷疑李玉沒有拿到證據,這般說不過是在試探自己。
“李大人過獎了,東廠送過來的人,本官隻是用著比較順手而已,她那張嘴太過貪心,兩頭要吃的,當真本官是冤大頭嗎。”
李玉臉色一變,瞧嚴陌神色如常,不像有假,他還以為自己抓到嚴陌的軟肋了。
沒想到對方如此嘴硬,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不客氣裏。
“正好,那本官就替嚴大人出手清理門戶,鎮撫司乃是皇上重用之所,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鑽進來,嚴大人需得反省啊。”
“李大人的手,莫伸得太長,我鎮撫司的事還由不得別人做主。”
“嗬嗬,本官想做什麽,也由不得別人指手畫腳。”
平白無故的李玉絕對不會貿然對魏萊出手,定是她做了什麽引起李玉的警覺才會如此。
嚴陌雖然有心想袒護,但李玉太過狡詐,若是真讓他察覺到一二,恐怕魏萊會真的有危險。
當務之急,便是要打消李玉的懷疑,至少要讓他感覺魏萊的存在並不會威脅到他才行。
“李相若是真擔憂一個小小仵作會威脅到你,那豈不是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不就是李相一直掛在嘴邊的話嗎?”
“你!”
嚴陌故意踩中李玉的痛腳,就是想借此來羞辱他。
二十年前,就因為李玉的那句話,死在他刀下的冤魂足足上百。
真可謂是,活人心顫,亡魂哭嚎。
這麽多年雖不曾再有人提起,但李玉‘玉麵閻王’的稱號已經深入人心了。
朝中老臣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便堵住了所有對武安王通敵叛國有所懷疑的嘴,沒人敢提出質疑,一旦開口,便會坐實牽連之罪,滿門抄斬。
“李相,今時不同往日,你若是再想開口,可要先為自己的後人想想,若是哪天他們受你連累,就怕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魏萊被軟禁在鎮撫司內,嚴陌下令,沒有他的允許不能讓魏萊踏出房門半步。
龍二唯命是從,自然不敢懈怠,饒是魏萊把嘴皮子磨破,這個房門她還是出不去。
龔太師的死讓嚴陌沒了後顧之憂,李玉此番挑釁,實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嚴陌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魏萊一直苦惱嚴陌不肯聽自己解釋,正發愁沒辦法出去時,窗外突然響起貓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