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同一夥人所為
“小丫頭，這個仇就是一顆種子，你若是將它放在心上，它就會生根發芽，將你纏得生不如死。你若是放下，它也會從你身上揪下一塊肉來，會疼好長一陣子。可是疼過了以後，也就還是那樣了，隻不過日子會好過許多，你怎麽想呢？”
那日夕陽西下，漫天的霞光遮天蔽日，映紅了魏萊的臉頰，也染紅了她的眼睛。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武安王蒙冤而死，作為他的女兒我有責任讓他沉冤得雪，將害他的人繩之於法。”
魏萊清楚的記得，當時老仵作聽到她的話時並沒有高興，他的眸子沉沉的，黑黑的，就如同深井一般，讓人捉摸不透。
“小丫頭，你的日子還長著呢，若是把仇恨掛在心上，以後會痛苦許多的。老頭子我，舍不得啊。”
淚水悄無聲息的順著魏萊的眼角不住的滑落，她現在已經明白了老仵作話裏的意思，可惜為時已晚，此時天底下她孤身一人，再也沒有依靠了。
“你為什麽丟下我，為什麽丟下我一個人走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多孤單，多害怕……”
魏萊就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抓著嚴陌的手哭訴自己著自己的不幸，嚴陌心有感觸，情不自禁的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許是得到了回應，魏萊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再次陷入沉睡中。
“大人……”
龍大掀開門簾就要往外走，卻看到嚴陌警告的眼神，頓時收回腳步退到門口，還壓低了聲音。
“大人，外麵遭遇敵襲，對方大約十幾人，引起的騷亂不小，但已經被打退了……魏兄弟怎麽樣了，要不要去叫大夫？”
看嚴陌守在床邊，龍大還以為魏萊的情況不太樂觀呢。
“不用了，你出去吧，沒什麽事情不要打擾。”
龍大點頭稱是，默默退了出去，心裏卻犯了嘀咕，感覺大人對魏萊還真是體貼用心，等他醒了一定要讓他好好報答大人才行。
這邊龍大剛準備走，那頭雲邢就埋頭準備進去，幸好被他一把攔住了。
“雲大人，我家大人操勞了一整天，您要是沒什麽事情就別去打擾他了，讓他好好休息一晚好嗎？”
都是人，誰也不是鐵打的，拚命也要有個限製吧。
“這話是你家大人說的？”
雲邢難以置信，以前和嚴陌共事的時候，這家夥簡直就不是人，一天到晚忙個不停，就不給人合眼的機會，才幾日不見，他怎麽矯情了許多。
龍大麵不改色的點點頭，心中堅信，這話就是大人親口說的。
“見了鬼了。”雲邢嘀咕了一句，將信將疑的扭頭離開。
天邊大亮的時候，魏萊才從睡夢中醒來，手指微動，驚動了嚴陌。
兩個人四目相對，她連忙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嚴陌態度坦然，全當沒有察覺。
“大人，您怎麽會在這裏？”
“昨夜營地遇到偷襲，你陷入昏迷行動不便，本官便過來看守一下，以免你遇到危險。”
此話說得含蓄，可明眼人都聽得出來，嚴陌整整在這裏守候了一晚上，換做是誰都會心存感激。
魏萊何嚐不是，更何況她醒來時還發現自己緊緊抓著嚴陌的手，誰知道她昨晚究竟都做了些什麽。“多謝大人。”
一下子帳篷裏安靜下來，多少顯得有些尷尬，魏萊隻好絞盡腦汁的想打破沉默。
“大人忙碌了一晚，肯定也累了，要不您先去休息吧，屬下感覺好了很多，已經沒什麽事了。”
提起公事，嚴陌的臉色嚴肅了許多。
“山洞裏的屍體已經被搬運回來了，再加上昨夜前來偷襲的刺客，外麵還有很多事等著我，我先走了。”
一聽這話，魏萊頓時來了精神。
“大人，讓屬下驗屍吧，山洞裏的屍體死因不明。時間緊迫，等不了了。”
“可你傷口還沒好，太過操勞的話身體會吃不消的。”
不是嚴陌有偏見，是大夫也曾說了，她的傷口深可見骨，若不好生休養，恐怕會落下病根。
“大人，辦案要緊，其他事不足掛齒，更何況您用的藥效果很好，屬下真的沒事了。”
真不明白，魏萊在這種事上和自己爭執什麽，但見她堅持己見，嚴陌也隻好妥協。
“罷了，你就跟我一起去吧，但若感到不適，立刻停止。”
魏萊露出微笑，點頭稱是。
兩人前腳剛走，後腳雲邢就端著早飯來了，打開門簾進去一看，裏麵空****的一個人都沒有，問了問周圍負責看守的人，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嘿這嚴陌，行蹤飄忽不定的，都一個營地裏的，我還逮不住他了。”
帳篷不大，裏麵卻擺放著七八具屍體，從屍體腐敗程度來看，前前後後差距大概有幾個月，看來這偷采金礦的事情時間已經不短了。
魏萊將所有屍體檢查了一遍發現，所有人的身上都有淤青，甚至是多處骨折，皆是生前遭遇毒打所致，最後一刀斃命，唯一令人奇怪的地方就是，他們的舌頭都被人割掉了。
在所有人的衣服上都有多處摩擦產生的破損，尤其是膝蓋和鞋底，都已經磨爛了，而且他們的衣服褶皺裏，發現了與礦洞內一樣材質的石料渣子。
“這些死者應該都是被拐騙到此處的受害者，他們也都中了慢性毒藥。”
與殺死張龍李威的凶手，是同一夥人所為。
“看來他們做事肆無忌憚，所以才敢這般草菅人命。”
現在來看，割掉舌頭並不僅限於怕受害人走漏風聲泄露秘密，更像是一種警告和威懾，因為他們都是在生前被割掉舌頭的。
那種殘忍痛苦的滋味，足以令人心驚膽戰。
“現在他們肯定察覺到了什麽，所以才會拚命想要阻攔我們繼續調查下去，甚至不惜暴露自己。”
昨夜偷襲的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顯然是想拚個你死我活，但與訓練有素的錦衣衛相比，終究還是差了不少，可這種魚死網破的勁頭，終究太過冒失。萬一真把他們逼急了，恐怕自己這裏也落不到什麽好處。
“大人，出事了，李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