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撲朔迷離的身世
當夏小冉渾身冰冷地走出殷以涵的病房,她還是不能理解殷以涵所說的每一個字。
嫌疑犯、親生父親、不堪的出生……
這些詞交疊在她的腦海中,仿佛是世界上最陌生偏僻的詞匯,令人讀不懂。
她下意識地揪住的李銳澤袖子,說道:“你覺得她說的幾分真幾分假?”
她問出這個問題是有私心的,她希望得出一個否定的答案,然後去肯定她波瀾的一生。
可李銳澤並不是什麽好人,更不需要對夏小冉阿諛奉承。
他如實地說道:“我覺得殷以涵說的全部都是真話。”
啊?
夏小冉對他的直白感到驚訝,她原本以為李銳澤會選擇委婉些,或者是撒個善意的謊言,可誰知道他竟然這麽直白地就說了出來,直白地直戳人心。
如果說其他的她可以毫不在意,畢竟她要死了,人這一生或是恥辱或是鮮活終將要終結,可令她在意的是,她的親生父親竟然是害死江熠然父母的嫌疑人!
這一點,她必須得弄清楚。
否則,她死得不安心,也會讓活著的人陷入痛苦之中。
她需要去見季臨風一次,好問清楚當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李銳澤見她表情時而驚訝時而冷靜又時而堅毅,突然有些好奇夏小冉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可他還來不及問,便被江熠然打斷了思路。
江熠然見夏小冉臉色古怪地從房間中走出來,於是便關切地問道:“你是怎麽了?她說了些什麽?”
夏小冉蒼白著臉色,卻倔強地笑了笑,“沒有,就是一些咿呀亂語。”
江熠然聽了並不相信,如果隻是普通的亂語,那麽夏小冉的臉色怎麽會這樣難看?
“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江熠然扯著她的手問道。
夏小冉冷冷地甩開了他,“我和一個瘋子能說什麽,你想多了。”
說完,她便帶著李銳澤快速從江熠然身邊走過。
當李銳澤經過江熠然身邊時,甚至還給他擠出一個媚眼。
江熠然目光冰冷地看著夏小冉和李銳澤的背影,沒有說話。
夏小冉離開殷以涵的病房後,立即去警察局要求見季臨風。
在等待區等待時,她忍不住白了李銳澤一眼,“你跟到這裏來,似乎不太好吧?”
李銳澤輕輕一笑,並不以為意,“說了保護你,自然是要保護到底的。”
如果是以前的夏小冉,說不定會小臉一紅,可這樣的台詞搭配這樣的時機,其實對她而言隻有搞笑的作用。
於是,她配合地笑了笑。
季臨風因為故意傷人罪而被捕,據說能判個十幾年。
不過,雖然隻是十幾年,但也足以讓他出來時變成一個普通人,再無當年的權勢。
季臨風見到夏小冉很是驚訝,但他還是坐了下來,表示願意和她交談。
夏小冉對於他的溫和並不感到意外,她總覺得季臨風進去之後,整個人倒是平和了許多,仿佛他本性就應該是這樣。
季臨風開口沒有問夏小冉的來意,他隻低著頭輕聲問道:“以涵和明軒沒什麽事情吧?”
夏小冉點點頭,把所知道的情報都告訴了他。
季臨風聽了欣慰地笑了笑,可笑著笑著,突然嘴角一抽搐,眼淚便下來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內疚地說道:“他們沒事就好,是我連累了他們。”
說完,他心情複雜地環視了探監室一周,“來到這裏,我才漸漸放下瘋魔,變回我自己。”
因為時間有限的緣故,夏小冉並不打算聽季臨風優哉遊哉地感歎人生。
她看著季臨風的眼睛,簡單而明了地說道:“我快死了,死前我有些話要問你。”
聽到“快死”兩個字,季臨風頓時便愣在了原地,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夏小冉一周,卻並沒有發現她外表上有什麽異樣。
夏小冉苦笑一聲,“這大概就是命吧。”
季臨風若有所思地感慨道:“你可是白幼楓唯一的血脈……就算,就算……唉……”
夏小冉聽到這裏,眉毛一跳,沒想到她話還沒開口,季臨風便引到了她最想問的問題。
於是,她便順著季臨風的話頭問道:“就算什麽?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世?”
這一問,直接把季臨風扯入了回憶中,頓時他的眼眶再次濕潤。
夏小冉看他的表情,便知道季臨風一定是知道些什麽,於是追問道:“我知道你跟白幼楓是多年的好友,有些事情如果你不說,大概就真的沒有人會記得白幼楓受過多少委屈了。”
她這一句話,直接戳中了季臨風心中最軟弱的地方。
他舔了舔嘴唇,開始緩緩道來。
二十六年前,夏小冉還沒出生。
季臨風永遠記得那天傍晚,是一個秋天,山雨欲來風滿樓,昏黑的天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隻有掛在路燈上的紅燈籠還發出一絲微光,像是螢火蟲般。
那時,他才剛結婚,生了個兒子。
可他接到信的那一刻,幾乎恨不得把全世界撕碎。
白幼楓寫信告訴他,她被軟禁了起來,希望季臨風能聯合渝州市有名望的家族一起來救她,一起把她從這魔窟中拉出去。
信中隻寥寥幾筆,並沒有交代事情的經過起因,可季臨風卻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剛開始,他試圖聯係白幼楓,可他撥打出的每一個電話,都隻有女傭客氣而防備的聲音:“女主人快要生產了,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你過幾天再來吧。”
如此這般嚐試幾遍之後,季臨風這才確定白幼楓出事了!
他快速召集起周家、江家、白家準備一起營救白幼楓。
雖然在那個年代,擅闖私人宅還不算什麽了不得的罪過,可根據江湛的試探得出,關住白幼楓的那棟房子安保做得十分嚴密,幾乎達到了插翅難飛的地步。
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大宅防範成這樣?又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原本如膠似漆的兩個人變成如今這樣?
季臨風不敢去想,同時巨大的悔恨也侵襲著他。
他在想,為什麽自己不早一點表白,這樣白幼楓興許就不會遭受這些不幸。
另一邊,一股恨意也慢慢在季臨風心中增長,他恨把白幼楓軟禁的那個人,也恨著江湛,如果不是他的介紹,白幼楓又怎麽可能跟這樣的人渣在一起?
複雜的情緒像是兩隻大手,無情地把季淩風的靈魂給撕裂開來。
在營救期間,他變得暴躁無比,曾經揪住江湛的領口怒口大罵,也曾常常哭泣到深夜。
他像是個瘋子般,悔恨著,營救白幼楓成為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