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命大
諾大的停車場，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倒是不難聞。
“喬衍！”範源坐在白色車輛的駕駛座上，喊道。他們已經把那輛爆了兩個輪胎的車挪到了沒人的車位上，等會會有人過來把車拉走。
喬衍回過頭，“你們先走。”說完，順便在這邊的視線範圍之內搜尋了一下朱小小的蹤跡，可惜也仍然沒有看見她。
陸望月著急得不行，“她電話也不接！肯定是被什麽人帶走了！”
她以往麵對朱小小的某些玩笑的時候還很覺得很煩，但是這一次她多麽希望這是朱小小開的一個玩笑。
喬衍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看著她的眼睛告訴她，“冷靜，好嗎？”
陸望月咬著牙，點了下頭。
突然之間，“嘭”的一聲巨響，比剛才的槍聲要大要厚重許多。
剛才黃振哲開槍的時候車庫裏沒有別人，現在倒是有幾個人，還有一個人就在那發出巨響的聲源附近。
那人趕緊從那裏跑了出來，指著那輛灰色的轎車對著其他人驚恐地說，“這個車好像要爆了！”
他口中的“這個車”，就是那台爆了兩個輪胎的車。
陸望月聽見那人的聲音之後，立馬就要跑過去，朱小小有可能就在那輛車上。
喬衍一把把她拉住，“你給我站在這！”說完，似乎覺得還是不妥，又說，“算了，你還是跟我一起，但是必須在我身後，聽到沒有？”
陸望月愣了兩秒，在她的記憶當中他的情緒沒有像這樣子暴躁過，她又點了下頭，被喬衍拽著手往那邊走了去。
那人拿著手機正在報警，看見他們過來，好心地衝他們說，“別過去，那裏要爆了！”
喬衍沒有聽他的，反而對他說，“你往那邊一點。”
那人被他言語中的力量震懾到，趕快離那輛車的距離更遠了一些。
兩人繼續往那邊走，突然喬衍停下了腳步，對陸望月說，“你到那個人身邊去，看有沒有什麽車要離開，如果有，趕緊給局裏打電話報告。”
“我要去看看。”
“你要是不過去幹脆我們兩個都死在這。”喬衍說完，看著陸望月愣住了，便推了她一把，“過去。”
陸望月咽了一口唾沫，往那好心提醒他們的人身邊走去。她的眼睛盯著喬衍，過了好一會才想起他好像有讓她幹什麽事，於是她趕快掃視了一眼整個車庫。
有兩輛車正在往車庫外行駛，一輛是才進來沒多久的，但已經快要開出去了，車主是聽見那人說要爆炸才立馬出去的。還有一輛剛啟動沒多久，是一輛黑色的，再普通不過的車，車身有些灰塵，但不算太髒，就是路上一輛隨處可見的車。
陸望月沒有立馬動作，因為那輛車要出去絕對會經過她的麵前，她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等著那輛車過來。
黑色車輛行駛到她麵前來的時候，她的視線在遠處的喬衍身上，他已經檢查了那輛車的後備箱有沒有人，現在正在車的引擎蓋前看出了什麽問題。
等到車身全部經過陸望月的時候，她立馬掏出了手機來，拍下了車尾的車牌。
剛才看喬衍的時候，她的餘光在車裏，她看見了一個下巴留著胡子，眼神陰鬱的男人。
顯然很可疑。
陸望月給局裏打了電話，把照片也發了過去。
通話結束後，在陸望月旁邊那個人問道，“你們是警察嗎？”
“算是半個警察吧。”陸望月回答完，對他說，“謝謝你。”
“啊？”那人一下臉都紅了，“我又沒幹什麽，受不起受不起”
看見他可愛的反應，陸望月感到有些許的放鬆。
“陸望月，過來！”
是喬衍對著她在喊。
於是陸望月對著那人說，“你沒事的話就先走吧，這邊應該沒什麽事。”說完，她趕緊跑了過去。
“沒問題吧？”
“車沒問題，炸的是那個。”喬衍下巴朝車裏努了努。
隻見車的後座有一個爆炸裝置，經過剛才之後已經被炸的稀碎。
“聯係局裏了？”喬衍剛才看見有車走了。
“嗯，都報告了，估計很快就能抓到。”陸望月說，“朱小小在那輛車上嗎？剛才經過我麵前的時候我沒有看見她在不在。”
“肯定在。”喬衍堅定地說完，陸望月放心了不少。
但是陸望月又想到，萬一那個人在被追的過程中對朱小小撕票了怎麽辦，她又問他，“她應該不會有事吧？”
“放心吧，我一看她就知道她命大。”喬衍說著安慰她的話，實際上會怎麽樣，他當然也不知道，這時候隻能相信警方的能力。
陸望月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還是帶著點苦澀，她的心裏還牽掛這著小小，“你什麽時候還會看相了？”
喬衍扯了扯她的臉蛋，“要笑就好好笑，搞得那麽難看幹什麽？”
“你才是在幹什麽！”陸望月叫著把他的手拍開，她的臉都被揪痛了。
喬衍拿了一個東西出來，塞進了陸望月包裏，接著往一旁走去。
陸望月拿出來一看，是她的唇膏。之前她找不到了，還以為是不小心給弄丟了，結果竟然在他那，她都已經買了一支新的了。
話說回來，現在是還唇膏的時候嗎？
喬衍走了回來，手裏拿著一塊大石頭，“走開點。”
陸望月乖乖走開，心裏在想他不能好好說話嗎，為什麽語氣像是嫌棄她似的，但她沒有說出來，她清楚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喬衍把駕駛座這邊的車窗打碎，打開了車門，把後座炸掉的爆炸裝置拿起來看了看，接著扔回了原位，本來就破爛不堪的裝置變得更加零散。
接著喬衍又翻起車內各個能裝東西的地方來，每一處都沒有放過。
裏麵很多垃圾，包裝麵包的口袋之類的東西，還有喝光了的牛奶盒，以及很多廢紙，發票。
喬衍看這些東西的時候，陸望月在後座研究爆炸裝置，她大學的時候對這類裝置很感興趣，也想過自己動手，但是因為種種原因失敗，或者說放棄了。
弄明白這個裝置爆炸的原理是什麽之後，陸望月扒著前麵的座椅，看著喬衍正在看的導航儀。
“他們是外地的？”陸望月問。
“看樣子是。”記錄裏麵的好幾個地方都是本地人不可能不知道的地方，根本不需要靠導航。
又看了一會，喬衍問：“你剛才看見開車的人了嗎？”
“看見了。”
“長什麽樣？”
“長什麽樣？”陸望月重複了一下這個問題，回憶起來，因為當時沒有正眼看，所以能回憶起來的部分不多，“有胡子，鼻子很高，臉上沒什麽肉，顴骨挺高的，嘴……好像有點凸吧，這部分不確定。”
喬衍點點頭，繼續沉默著看起來。
“拖車的什麽時候來？”
“不著急。”喬衍說著，趴了下去，在座位底下看著，因為不確定這下麵有沒有什麽東西。
陸望月不由得佩服起他來，她相信很多人都和她一開始想的那樣，以為他根本不可能對這種事情親力親為，畢竟那麽狹小又髒的地方一點也不符合他給人的感覺，可他偏偏絲毫不在意這些，為了找線索什麽地方都摸索過。
她突然想起來在電梯裏喬衍製住左浩的時候，現在回想起來她覺得喬衍也夠嚇人的，平日裏的他看起來哪裏會像是能動手的人。
“你之前還說你小身板，沒想到居然能製住左浩。”陸望月讚歎道。
“你聽不懂什麽叫自嘲是嗎？”喬衍說著，撿了一根煙頭上來，又埋頭下去，“再說了，真打起來，我還真打不過他，主要是刀在你手上，他才自己屈服了。”
“其實吧，主要是太意外了。”陸望月想想覺得喬衍確實也沒有強到特別了不起，“前不久你才被人捅了，這下突然爆發，一下差距太大，給我造成了一種你很厲害的假象。”
喬衍又摸了一根棒棒糖的棍出來，他拿棍衝著陸望月點了幾下，“你這麽說我就不高興了，改天得讓你看看我的肌肉。”
“現在就看啊，又不是冬天還得脫幾層衣服。”
“不行。”
“為什麽？”
“現在沒心情，這個理由可以嗎？”
“其實我也有肌肉啊。”陸望月舉起手臂來，把袖子往上麵拉，一使勁，手臂還真凸顯出一塊肌肉來，她自己捏了捏，證明真不是鬆鬆垮垮的肉，這都是工作出來的肌肉，“有肌肉說明不了什麽問題。”
喬衍隻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你這細胳膊就快收起來吧。”說完，又埋頭下去找東西。
“你這看了幾次了還沒看完？下麵是機器貓的口袋嗎？”
喬衍沒再看，起身，坐在了駕駛座上，沉默了一會之後問：“你是不是很怕朱小小會出事？”
陸望月沒有回答，眼神一下暗淡無光。
“我知道你擔心她，我也一樣擔心，但是肯定沒事的，好嗎？”他放慢放輕的聲音顯得很溫柔，在車內碰撞著，從四麵跑進陸望月的耳朵。
陸望月平日裏不會這麽主動活潑地跟人說這麽多話，往往在負麵情緒比較多的時候才會這個樣子，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久久沒有出聲，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甲互相打架。
過了好一會，陸望月才輕聲說，“她是我唯一的一個朋友。”
話音剛落，喬衍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範源打來的，說那輛車已經被攔下了。
“朱小小呢？”陸望月趕快起來，衝著前麵喬衍的手機喊道。
範源回答說，“她不知道被注射了什麽東西，昏迷了，現在正在送往醫院的路上，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陸望月聽到前麵，胸口一下就揪了起來，後麵的話也沒能讓她好受一點。
之後她就完全聽不見喬衍對電話那邊說了什麽，更不用說聽見範源的聲音了。
等喬衍掛了電話，陸望月看著他，眼睛濕漉漉地問，“她不會有事吧？”
喬衍點了下頭，拍了拍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