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暴雨
等來拉車的人後，陸望月便坐上喬衍的車，前去朱小小所在的醫院。
他們到的時候，朱小小已經躺在了一間單人病房裏。她除了被注射了一支麻醉劑以外，身上沒有任何問題，而麻醉會不會產生問題，也不是現在就能看得出來的。
陸望月擔心地坐在床邊等著她醒來，在她醒來之前，她幾乎沒有心思去處理別的事情。
喬衍和她說了一聲，便離開了醫院。
過了一會，來了一個警察，守著朱小小的病房，以防再發生什麽意外。
警局裏，喬衍正在會議室裏，和大家進行事件討論。
此時已經是晚上的九點鍾，會議室裏的燈全部打開，顯得很亮堂，可是氣氛卻讓人感覺得出這就是一個濃重的夜晚。
把這次事件的時間線，和已有的證據分析之類的整理出來之後，範源沉重地說道，“這次沒出什麽大事，可是不盡快抓到榮國鑫一夥人的話，接下來說不定會發生什麽事情。”
有人說，“好在我們已經抓到了兩個相關的人。”他看起來很有信心。在今天之前，這人沒有參與這個案子，所以他不知道其他人為什麽會露出頭疼的表情來。
這兩個相關的人指的是左浩和寧曉峰。後者便是那個留著胡子的男人，他果真不是本地人，而是沿海城市的人，此前沒有犯罪記錄。
左浩這個人，大家心裏都有數，他不是個好對付的。
而寧曉峰，光是他在車被攔下來時的表現，就讓人知道他同樣有著超凡的心理素質：他看見幾輛警車將自己圍住，卻絲毫沒有驚慌失措。
在警察走到他的車邊之前，他還十分淡然地拿出一瓶可樂來，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在坐上警車後，他打了好幾個嗝，看上去一點也不為自己身在的處境感到困擾，反而顯得十分輕鬆。
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審訊，又是一場苦戰。
“明天一早，喬衍和我，審訊這兩個人，其他人，繼續和H市配合搜查榮國鑫的下落。”範源說完，對坐在他身邊的喬衍道，“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喬衍的右手放上了桌子，指尖在桌子上輕輕敲打起來，雜亂無章，沒有節奏。
他說道：“我需要一些人，調查左浩、趙勝龍、寧曉峰以及戴海陽一家的家庭背景和過往經曆。”
前麵幾個人大家還能理解，範源問道，“戴海陽一家？”
“至今為止，還沒有弄清楚殺害戴海陽的動機是什麽。”
“不是生意上的糾紛嗎？”
“因為戴海陽是商人，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就這麽想了，可實際上，證據呢？”
範源恍悟，確實如此，一直以來，“生意上的糾紛”這個動機，隻是大家理所當然地在這麽想而已。
“不過，還能有什麽動機呢？”
“對此我有一個設想，但還需要證實，所以我需要大家的幫助，對於這些人的調查，我希望是越詳細越好。”喬衍目光如炬，視線掃過會議室裏的所有人。
這個時間點，大家多少都有些疲憊了，可是看見他的眼神，卻有種被鼓舞了的感覺。
“什麽設想？”範源繼續問。
“我不說沒有被證實的話，因為這會影響大家調查的方向，我需要的是全麵的調查，而不是某個部分的調查。”喬衍一向是這樣，對於還處在模糊的部分，絕對是閉口不談。
範源有幾分無力地點了點頭，接著站了起來，以鼓勵的語氣對著大家說，“好，大家都聽見喬教授的話了吧？不僅僅是這個調查工作要全麵，在其他的任務上，也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大家應了一聲之後，範源開始分小組安排任務。
而喬衍已經離開了會議室。
時間已經快到零點了。
喬衍走出警局的時候才發現，外麵下起了暴雨，風也刮得呼呼亂響，樹枝都跟著擺動，有幾根稍微細一些的樹幹，幾乎是要被風折斷了一般。
車停的位置比較近，於是喬衍沒有回去拿傘，而是直接走進了風雨中。
開車到了醫院，雨勢小了一些，但就在喬衍進醫院的同時，雨又一次下大。
這個季節的天氣總是這樣讓人捉摸不定。
朱小小的麻醉還沒有過。
陸望月正坐在床邊，一邊吃麵一邊眺望窗外那棟小區的居民樓，雖然時間不早了，但亮著燈的住戶還不少，也許是因為外麵的雨聲太吵鬧，所以睡不著吧。
敲門聲把專注看著窗外的陸望月嚇了一跳，她看過去，隻見喬衍走了進來。
陸望月想說點什麽，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於是看了他一會之後，又低下頭繼續吃麵。
等他走過來之後，陸望月才注意到他的頭發和衣服全都濕了。她趕緊把麵放下，起身拿了一條毛巾給他。
“謝謝。”喬衍說著，走到窗邊，和剛才的陸望月一樣看著對麵那棟樓還亮著的燈光，一邊用毛巾擦頭發。
“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
“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說著，陸望月加快了吃麵的速度，她馬上就要吃完了。
“沒什麽胃口。”
於是陸望月的速度就又慢了下來，她抽了抽鼻子。麵裏放了不少辣椒。本來隻是因為對方問她能不能吃辣的時候她走了神，所以點了下頭，沒想到竟然下起了雨來，在這溫度降了些的時候吃這種有點辣度的麵，出一點汗，剛剛好。
喬衍把毛巾掛在脖子上，問道，“醫生說還有多久醒？”
“估計在兩三點左右。”
“你打算一晚上不睡？她半夜有可能不會醒，直接睡到天亮。”
“不可能。”陸望月搖了搖頭，“她平時晚上吃少了半夜就會餓醒，今天連晚飯都沒吃，麻藥過了她肯定馬上就醒了。”
“那你買個麵包什麽的放在旁邊就好了，她醒了自己會吃。”
“她萬一不想吃麵包呢？她口味很刁的。”陸望月說完，把最後一口麵送進嘴裏。
喬衍看她是鐵了心地打算就這麽等朱小小醒，也就不說什麽了。
陸望月吃完站起來，又問了一遍，“你確定不吃點東西嗎？這個麵還蠻好吃的。”
喬衍搖搖頭。
於是陸望月去把垃圾扔了，又到醫院的小賣部買了點零食麵包。
不是給朱小小準備的，也不是買給喬衍的，而是她自己吃的。
她之前太擔心朱小小了，所以也是沒胃口，但後來突然一下就餓得不行，現在吃完了整整一大腕麵，也才不過兩分飽。
走到病房門口，那個在睡覺的警察一下醒了。他人很警覺，剛才喬衍來的時候，他也是瞬間就醒過來了。
陸望月衝他抱歉的一笑，遞了一瓶奶給他。
接著她走了進去，拆開一個麵包就大吃起來。
喬衍難得看到她吃這麽多，有些驚訝，“這麽餓？”
“你要是不吃，過會也會懂的。”
喬衍拿起另一個麵包，“那我可以吃這個嗎？”
“不要客氣。”陸望月看著他打開包裝咬了一口，才收回了視線。
兩人沉默著吃完了各自的麵包後，陸望月問，“你呢？不回去休息？今天累了吧。”
喬衍沒有回答，又拿了一包餅幹打開。
“你不會是看我待在這，所以才不回去吧？”
喬衍頓時以一種“你想多了”的眼神看著她。
陸望月並沒有因此就收回視線，她說這話也不是認真的，不過是隨口一說。
“我過會要回學校。”
“還要回學校？”
喬衍一點頭，“事情很多。”說完，病房被餅幹被咬碎的清脆聲響填滿。
陸望月覺得這聲音配合著外麵的雨聲不錯，於是沒有馬上開口說點什麽，過了會才問，“那你明天還有精力辦案嗎？”
“我睡眠很短的。”
“真的嗎？”陸望月從來沒聽說過，不過她也的確從來沒有看到過他打盹或者犯困的時候，永遠都是很有精神的樣子。
有一種人隻需要很短時間的睡眠，就能獲得充沛的精力。喬衍就屬於這種人。而他醒著的時間也絕不會浪費，因為他清楚這種特殊的可以稱得上能力的東西，不是為了多幾個小時給他玩的。
見喬衍點了下頭，陸望月有些驚訝，接著又露出羨慕的神情來。
“好了，我該走了，她醒了的話給我發個微信。”喬衍說完，把剩下的半包餅幹放下，“剩的就交給你處理的。”
“嗯，餅幹和朱小小都交給我了。”
喬衍笑了笑，準備走出病房。
“喂。”陸望月突然叫了他一聲。
“怎麽？”他回過頭來。
“毛巾。”
喬衍低頭一看，把毛巾從脖子上取下來，進衛生間洗了一下擰幹後掛上。走出來，他對著陸望月說，“讓你有禮貌一點，不要叫我喂。”
“哦。”陸望月敷衍地一答，吃起餅幹來。
等喬衍走了，陸望月拿起一塊餅幹來在朱小小鼻子下麵晃悠了一下。不過睡著的人是聞不到味道的，更別說朱小小是被麻醉了之後才睡過去的。
醫生估計的時間挺準的，差不多兩點半的時候，朱小小醒了過來，一臉的迷糊，仿佛剛出生的嬰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般。
而她醒來後的反應也和陸望月想象中的如出一轍。
“我的媽啊，我好餓……”朱小小發出可憐巴巴的聲音。
陸望月立馬就應道：“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朱小小正要回答，房間整個忽地亮了起來，是閃電。
幾秒過後，一陣驚人的雷聲轟隆隆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