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書寫
“所以你在意的是法官的量刑嗎？應該不是吧。”喬衍抬眼瞥了他一眼，很快就低下了頭，看他麵前的案件資料冊。
這個冊子上麵是之前發現舒寧屍體之後沒多久做的，上麵信息非常的不全麵，有關何昱汶的信息幾乎是沒有的。最近加了兩份資料上去，可是關於當時是如何犯案的，也仍然沒有頭緒。
“誰會不在意量刑呢？”何昱汶理直氣壯的反問。
“我建議你再好好想一想，如果你真的是在意量刑的話，那你就應該說出來，你說出來之後你的懲罰肯定會相對少一點。”
何昱汶搖了搖頭，“我不這麽覺得，而且我說了之後，你肯定也會不這麽覺得的，所以我想我還是不要說了。”
“到底是因為你覺得無所謂，還是因為你害怕回憶起當時的事情？”
何昱汶的表情很明顯的一僵，這不僅僅是喬衍看出來了，其他所有在注視著何昱汶的人，都明顯的發現了這一點。
“我真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何昱汶發現現場的氛圍有些不同，於是他下意識就調整一下姿勢。可是這一調整之後，他就後悔了，他不應該這樣做的，就算是要調整姿勢，也應該以自然一點的方式，讓大家覺得他是因為坐久了不舒服才調整的。可現在，不用大家表現出來，他就知道自己有些慌張了的內心已經暴露了出來。
“剛才我問你認不認識一少的時候，你說不認識也是這個反應，但是我肯定你是認識的，而現在我問你這個問題，你又是否認，反應和剛才一樣，那我是不是能夠確定，你的確就是害怕回憶起當時的事情呢？”喬衍的臉上帶上了一點微笑，這樣子讓何昱汶看來更加的覺得不舒服。
何昱汶又忍不住調整了一下姿勢，他的雙手本來放在桌上，這下子他放了下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麵，交疊起來，雙手不自然的摩挲著。
“我可以發誓，如果我認識什麽一少的話，那我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何昱汶發了一個毒誓，因為他想要用此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張。
“可是不用你發誓，你就已經會不得好死了。”喬衍麵無表情，可是眼神卻非常的凜冽。
何昱汶看著他的眼神，咽了一口口水，他大腦一片空白，已經不知道該想什麽才好了。
“如果你是因為害怕回憶的話，那你不妨手寫出來，這樣子我想你應該會好受一點。”喬衍說完，對著一旁的警察說，“麻煩你去拿一個筆記本過來，謝謝。”
那個警察立馬就出去拿筆記本了。
“我是不會寫的。”何昱汶又說。
“沒關係，就算你不寫，這個本子也可以留在你身邊，你可以在上麵盡情寫你想寫的東西，不一定是關於案件的事情，關於你現在的煩惱，你現在感到欣喜的事情都可以寫上去。”
“你這話說的，你覺得我現在還有什麽值得欣喜的事情嗎？”
喬衍對著他微微一笑，“難道你現在見到我見到你的好朋友，內心不感到欣喜嗎？”
頓時間，何昱汶的表情就像是見了鬼一樣，他的眼神慢慢的銳利起來，這是他之前從未露出過的表情。
一直以來，何昱汶都給人一種自己在默默的策劃什麽事情，卻不表露出來的感覺，可是現在，他的外表和內心終於統一了起來。
可是沒過多久，他揚了揚脖子，又回複到了之前那種尋常的表情，看上去很無害。
筆記本和筆都拿了過來，喬衍把它們推到何昱汶的麵前，“你現在先寫下兩行吧。”
“寫什麽，我告訴你了，我是不會寫的。”
“我也告訴你了，你可以隨便寫，哪怕你想罵我，但是又不想嘴上說出來，你也可以寫下來。”
何昱汶冷笑一聲，“我不想罵你。”他說的話是這麽說的，可是他的語氣和表情卻給人一種“你也知道我想罵你”的感覺。
“我也沒說讓你一定寫罵我的話，隻是你現在心裏在想什麽，卻又不想說出來的，都可以寫下來。”喬衍十分有耐心的說道，但說完之後，他就站了起來，“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原來你是因為有事啊，難怪你讓我寫下來，真是省事啊。”何昱汶話還沒有說完，喬衍就已經走了出去。他的臉色鐵青，仿佛遇到了什麽天大的糟糕的事情一般。
喬衍自然是沒有什麽事情要做的，他隻是隨口這麽一說，給何昱汶一點心理壓力。他走到範源的身邊問他，“還有什麽新的調查結果嗎？”
“聽之前店裏麵的人說，何昱汶生日那天，也是正常上班，並且還加了班，晚上11點多，才收拾店離開。所以舒寧應該是半夜被殺死的。”
喬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何昱汶的心理素質的確是非常好。
一般人如果事前做好了計劃，而這句話卻在實施的時候被打斷了的話，內心肯定會感到非常慌亂，要麽就完成的很不好，要麽他就會直接放棄，等到下一次計劃，可是何昱汶沒有放棄，並且完成的很好。
“什麽時候把他關回去？”範源問，“你該不會是想要等到他寫完之後再把他關回去吧？”
“我想他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寫的，雖然不一定寫的很全麵，但我估計他應該是會寫的。”其實喬衍也沒有特別多的自信，隻是他覺得按照何昱汶的邏輯，按照他以往的行為模式，他應該是會至少寫兩句話的。
“好吧，但是暫時應該是不會的，要不你先到那邊去休息一下，我們去喝點茶。”
喬衍點了頭和範源走了出去，到了辦公室。
可他想跟你坐下來，茶都還沒有開始泡，那邊就有人過來說，“何昱汶已經開始動筆了。”
“沒關係先不要過去，大家都先休息一會，讓他自己一個人寫。”
範源本來都已經要離座過去看了，聽到他的話之後，又沉沉的坐了下來，他覺得喬衍說的沒錯，現在還不應該過去，要是過去的話，他可能就會終止了，如果不過去，他說不定會一直寫下去。
“袁蘇結婚的事情你們知道嗎？”喬衍問道。
範源喝了一口茶點頭，“當然知道啊，他談戀愛這件事情，也是沒兩天就全樓上下的人都知道了，他結婚這件事情散播得更快，大家都覺得很不可思議啊，一開始沒有人覺得他們真的會結婚的。”
“就是，也不知道那個女的到底看上他什麽了？”一個警察頗有幾分酸的說道。
由於他語氣太明顯，於是立馬就有人調侃他，“你是在嫉妒吧，我覺得他還是挺有本事的，反正我覺得我三四五十歲的時候，不可能遇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對我死心塌地，還願意跟我結婚的。”
“但是我覺得有一種是因為這男人非常的優秀，不管到了多少歲都會有女人喜歡，還有一種就是這女人瞎。”一個人總結道。
喬衍在一旁沉默的聽著，想要聽他們在說出幾種可能來，可是沒有想到其他人都沒有再說什麽，反而是點了點頭讚同了這個觀點。
在喬衍看來，自然是還有一種可能性的，那就是條件碾壓性的優秀的這一方對另一方有什麽目的，否則的話，除非是真愛，不可能會有人願意和這樣一個人生活在一起的。
而袁蘇的妻子，顯然就是屬於這種情況。
盡管還並沒有證據，可是種種“偶然”，已經十分明顯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範源聽他們聊天，聽得非常起勁，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喬衍的表情有些不對勁，似乎對於他們在說的事情感到非常的好笑一般。
“沒什麽，不要在意我。”喬衍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然是帶著謎一樣的笑容的，這讓大家更加好奇他在想什麽了。
還好有人走了過來，告訴他們，何昱汶已經停筆了，於是他們也沒有時間再問喬衍，都自己去幹自己的事情了，也有人過去看何昱汶寫了些什麽。
“你還不過去嗎？”範源正要出去，又轉頭看喬衍。
“你們先過去，我過一會兒再過去，不然的話他肯定會覺得我剛才是在撒謊，雖然我想他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就是在撒謊。”
“你想的真的是太周到了，我覺得他應該不會想那麽多的，而且你也的確是有一段時間沒有過去，他應該會想你應該忙完了吧。”
喬衍搖了搖頭，於是範源也沒有再堅持，他想喬衍和何昱汶接觸了，有那麽長的一段時間，跟他比起來，他肯定是更加了解何昱汶心裏麵的想法的。
範源走了過去，何昱汶寫的東西已經在一個人的手裏。
而這個人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紙上麵黑色的字跡。
何昱汶的字寫的非常的好，看上去像是有係統的練過，正因為如此，隻有優秀的自己，和寫出來的內容，形成一種巨大的反差。
如果不知情的人，也許還以為這份手稿不是何昱汶寫的，而是別人聽了他的話之後記錄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