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扣子
喬衍知道李青明以為自己在調查他，不過卻聽不出來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之前他們每次聊天都會聊到這些事情，有時候是喬衍主動提起，有時候是李青明主動提起。
“我給你發一張他的照片過去，你看看你認不認識。”
“都說了不認識了。”李青明的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但還是仔細看了看照片，他摸著他光溜溜的下巴，眯著他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看起來有幾分滑稽，“你確定這人叫榮國鑫？”
“嗯？怎麽了？”喬衍嗅到一絲怪異，連忙問道。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記錯了啊，不過這個人應該姓王才對。”
“姓王？叫什麽？”
“這個就不清楚了，再說一遍哦，有可能是我記錯了，或者認錯人了。”
電話掛斷，喬衍看了看發過去的那張照片。照片畫質不是很清晰，上麵的榮國鑫看樣子隻有三十來歲，是很久以前拍的照片。
喬衍找到範源，詢問這張照片的主人是否的確是榮國鑫，得到肯定答案後，他喃喃道，“趙勝龍他們，是不是沒有看過這張照片？”
“是吧，記不清了，調監控來看看？”
“是，我記得。”喬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這麽說來，榮國鑫這些年來的容貌興許有了變化。”
“整容？”範源看他點了頭，一下露出了興奮的神色，都忘了問他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正好，省裏剛來了一個專家，專門就是看這個的，隻需要看骨頭就能認出是不是同一個人。”
喬衍眉毛輕輕一挑，顯然是對這個有了些興趣，可問題是，“但得先找到可疑的人才是。”
“唔。”範源沉默片刻後道，“我把這事告訴下麵，讓他們不要拘泥於容貌，隻要符合要求的，都試一試，至少要張照片看看。”
“好，辛苦了。”
陸望月上車後給朱小小打去電話，過了半分鍾還沒人接，她一下又有點心慌了，但是電話在險些要斷掉之前被接起了。
聽見那邊傳來一陣被吵醒後的低哼聲，陸望月直接就怒道：“你出院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白白浪費了那麽多時間！你還好意思睡覺！”醫院和小區不在同一個方向。
“哎喲……我忘了嘛。”朱小小撒嬌一般地道，看樣子心情很好。
“我看你是麻醉劑打多了腦子出問題了。”
“你別說，我還真有這種感覺，總覺得腦子很遲鈍。”
陸望月雖然被氣得不想相信她，卻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聲音一下就弱了幾分，“真的不舒服嗎？”
“嘿嘿。”朱小小隻笑了兩聲來做回應。
陸望月簡直想掐死她。
“家裏有吃的嗎？”
“沒有，我想吃辣的，你買點辣的回來吧。”
陸望月應了一聲，掛掉了電話。她才不會如她的意買辣的，她都已經好了還這麽煩人，就該小小地懲罰她一下。
可不料，陸望月買好不怎麽辣的炒菜回家，把菜擺在桌上之後，朱小小興奮地叫了起來。
朱小小還一把把她給抱住了，要不是她還有點無力，都要把她抱起來轉圈圈了，“你怎麽知道我突然不想吃辣的了？而且還有魚？太棒了！我愛你啊啊啊！”
“你故意的吧！”陸望月無語了。
“什麽故意的？”朱小小一愣，接著說，“你是故意不給我買辣的吃的吧！氣死了！絕交！”
“滾滾滾。”陸望月在椅子上坐下，把吃的都往自己這邊拉。
朱小小在旁邊看了兩眼，是垂涎欲滴的，最終還是假裝剛才什麽都沒說過似的，在對麵坐了下來，笑得很討好地把飯盒拉到了二人的中間。
“我大人有大量。”陸望月幽幽地道。
“是是是，你最好了，能給我買吃的就是天大的恩惠了。”朱小小餓了很久，此時如若不為吃的折腰，那她的腰就要變得跟手裏的筷子一樣細了。
因為在局裏吃飯很有可能會麵對突**況，所以陸望月警察吃得很急，所以如果沒有什麽急事，她的吃飯速度就會慢下來。需要中和一下，否則一直吃那麽快，對胃不好。而這頓飯，她的速度比平時還要慢。
“你今天不是很忙嗎？都不餓的？是不是回來的路上偷吃什麽了？”朱小小在狼吞虎咽的空餘時間問了一句。
陸望月沒有回答，朱小小也沒有管，她問完就被食物填滿了，她回不回答也顧不上了。
而朱小小吃得像八天沒吃飯的樣子，就是陸望月放慢速度的原因，她不想跟她搶。
進食過半的時候，朱小小的手機響了，而她沒有要去拿的心思。
於是陸望月隻好無奈地過去，一看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朱小小第一反應是不想接，但因為工作關係，她還是接了起來，一邊嘴裏還在不停地咀嚼。
“啊？扣子？我穿的什麽來著……”朱小小困惑地說到這，手機被陸望月拿了過去。
陸望月道，“您好，醫院？”
“對的，您是朱小小的家屬是嗎？”
“是，什麽扣子？”一般的扣子掉了也就掉了，還會專門聯係？陸望月對此抱有疑問。
“朱小姐住的那間病房的櫃子裏有一顆扣子，我看是純銀的，所以想看看要是你們掉的的話，要不要拿回去。”
純銀的扣子？陸望月越發地好奇了，於是道，“我現在過來可以嗎？”
“當然可以，那我在朱小姐住的這樓的護士站等您。”
“好。”陸望月掛了電話，匆忙吃了兩口飯後，便又一次去了醫院。
拿到那顆扣子的同時，陸望月就確認這不是一枚普通的扣子。
首先用純銀做扣子這個行為本身就很奇怪，再加上上麵有一個X，這讓她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榮國鑫的鑫字的首字母。
她道謝之後往醫院外麵走，想要給範源打電話。可看了一下通訊錄裏，竟然沒有直接聯係他的方式。
於是她給喬衍打去了電話。
“我拿到一枚扣子……”陸望月說了扣子所處的地方，以及她自己的猜測，接著喬衍讓她回局裏。
她前不久從醫院回家的時候，萬萬沒想到自己還要再來一次，更沒想到自己還真的要從這裏出發回局裏。
扣子因為被很多人碰過，所以想檢測到什麽東西是很困難的，不過好在大家都一致認為這就是寧曉峰的東西，所以立馬就拿去了審訊室。
陸望月在外麵等待，卻遲遲沒有等到人出來，倒是把朱小小的信息等來了。
朱小小：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陸望月：你吃完了嗎？
朱小小：早就吃完了。
陸望月看了一眼時間，也是，她還以為還沒過去多長時間呢，沒想到都半個多小時了。於是她回到：那你快睡吧。
朱小小：睡不著啊！我垃圾都沒扔，不敢出去！你快回來吧！
陸望月糾結了一會，給喬衍發了個消息，就趕緊回家了。
進了電梯之後，陸望月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朱小小的恐慌多多少少影響了她，害怕會不會電梯突然停下，然後有個人在那等著她。
好在平安無事地回了家，門還被反鎖了，朱小小來開了門陸望月才進去。
“平時晚上不愛鎖門，現在知道鎖門了，也算是個教訓。”陸望月徹底鬆了口氣之後，說道。
“我都這個樣子了你還指責我。”朱小小氣鼓鼓又委屈地說完，又恢複了她的本性——八卦，“那個扣子怎麽了？”
陸望月不理她，去臥室找幹淨衣服，去了衛生間洗澡，過程當中不管朱小小怎麽煩她，她都一聲沒吭。
洗好澡出來，沒想到朱小小就在門口。
“害怕？”
“嗯。”朱小小是真心的，她都等困了，也沒敢自己上床睡覺，愣是一直守著。
陸望月歎了口氣，別的也不說了，摟著她進了臥室，“那今天隻能一起睡了？”
“對嘛，我放了把刀在枕頭下麵。”
陸望月看她難得認真的表情，心裏揪了揪，她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
因為朱小小喜歡把手放在枕頭下麵睡覺，所以那把刀就放在陸望月的枕頭下麵。
這沒能讓陸望月產生安全感，反倒是心驚膽戰的。
兩人隨便聊了會天，朱小小就睡著了，她早就困得不行了。
但陸望月卻遲遲沒睡，時不時看一下手機。
等到喬衍回複了，說了這顆扣子起了大作用，她才安心地睡著了。
扣子是在寧曉峰把朱小小擄走的時候，因為朱小小的掙紮掉的，正好掉進她的衣服口袋裏，這得多虧她不愛被束縛的感覺，平日裏都穿著非常寬鬆，160的個子巴不得穿180的碼。
寧曉峰對時間的把控非常準確，就像是體內有一個時鍾一樣，所以他能夠每過一個小時，就確認一次扣子的存在，十分精準。
在動手綁朱小小之前，他剛確認一次。下一次確認的時候，是在警車上。
當他發現扣子不在的時候，沒有表露出絲毫的慌亂。因為這樣一來，警察就會發現他的異常。更何況，他也不相信他掉的扣子會那麽巧的被他們找到，他相信會有人保佑著他。
可當標記有X的銀色扣子重新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他第一次露出了呆滯的神情。
“戴海陽是不是也有一枚？”喬衍見狀，把玩起扣子問道。
沒有人出聲回答，兩人的表情變得有些可怕，而左浩的反應更是已然將他出賣。
左浩放在桌上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摩擦了兩下，接著他瞥了喬衍一眼，神情一變，又將兩隻手指分開。
喬衍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自然是沒有放過他們的任何一個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