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破案手劄

第二章 倒黴

陸望月氣他都不給她一個反駁的機會就走了,更氣自己想不出反駁的話來。可她拿他沒有辦法,於是決定回家之後一定要把那個烏鴉嘴朱小小給掐死。

“走路都不會了?”

喬衍的這句話是被突如其來的風吹進了陸望月的耳朵的,這讓他的聲音顯得輕飄飄的,更加有諷刺的味道了。

但陸望月心裏縱使對喬衍的不滿能灌滿長江,也不得不跟上他的腳步。

“你們主任姓什麽?”

“廖。”

喬衍的腳步突然停下來,嚇得陸望月連忙收住腳步才避免撞上去。

“陸望月,你很沒禮貌。”

陸望月瞪大了眼睛,反應比之前他說她笨還要大,“我沒禮貌?”我能有你沒禮貌?後麵這話她沒敢說出來。

“你至少該回答‘姓廖’,當然最好是說‘我們主任姓廖’。”

你怕不是有毛病。

“在心裏罵我呢?”

陸望月把頭低了下來,不能再讓他看自己的表情了。

但她不耐煩地撓胳膊的動作,還是暴露了她。不過喬衍沒再說什麽,拉著她從過道中間到了旁邊。

他是為了給別人讓路。那人經過了他們,雖然人是走過了,但是眼睛卻還黏在兩人的身上,一方麵是在猜測兩人的關係,另一方麵又覺得這兩人站在一起很養眼。

喬衍沒管那人的眼神,苦口婆心地說,“我也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但你畢竟是我的學生,所以我覺得我還是有義務告訴你什麽叫做尊師重道。”

這話好像挺讓人感動的,可陸望月抬起頭來是一臉的疑惑,“我什麽時候成你的學生了?”

“不然你以為我是你同學?雖然我大不了你兩歲,但我是被你們老師請去的,不是跟你一樣交學費去的。”

“那你也不是我老師啊。”

“你敢說你沒在我這學到東西?真是白眼狼。”喬衍說完“嘖”了一聲,“帶路。”

陸望月反應最快的時候就是現在,立馬就大步流星地往辦公室走去,她不想再跟他交流了。

可辦公室裏沒有廖主任的身影,陸望月打了個電話一問,說是堵在路上了。

“喬衍老師已經到了。”陸望月語調缺乏起伏地說道。

“這麽早就到了?那你快把電話拿給他。”廖主任的聲音裏帶著激動和歉意。

陸望月把手機拿給坐在廖主任位置上盯著她看的喬衍,然後就聽他“嗯”了兩聲,通話就結束了。

“那今天就麻煩你了。”喬衍站了起來,把手機還給她。

陸望月一愣,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沒過一會廖主任發來微信,讓她好好配合喬老師的工作。

帶著喬衍進了法醫辦公室,把那慘死的一家三口的屍檢報告拿給他。

喬衍一旦進入工作狀態之後,給人的感覺瞬間就不同了,完全沒了表情,嚴肅地掃描著資料。抿嘴唇是他閱讀時候的習慣,讀到需要他思考的地方的時候,他的動作便會變為咬嘴唇。

自從陸望月發現了他這個習慣之後,便每次都盯著他的嘴唇看,有時也會不由自主地跟著舔嘴唇。

而她的這個習慣被人發現之後,她解釋說,“因為他其他地方都不動啊,我就隻好盯著他在動的地方看嘛,這是人的本能。”

可結果被人反駁,“你就不該看著他好嗎?你書看完了嗎?來,告訴我受害者在試圖逃跑的時候留下的血跡是怎麽樣的?”

“小陸。”

“啊?”陸望月猛地回頭,然後跑過去。

叫她的是昨天那個八卦小女警,她倒也沒有什麽事,隻是打聽到現在喬衍在這,便過來看看,又不想讓喬衍覺得她是個專門來看他的閑人,就把看起來沒事在幹的陸望月叫過來打掩護。

陸望月過去之後,都不用問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她尋思著,估計喬衍看她的心思,就跟她看這個小女警的心思一樣容易吧。

“你跟左浩昨天聊了什麽沒有?”小女警問著她話,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喬衍。

“沒聊什麽。”

“為什麽啊?”

“沒時間。”她問得敷衍,陸望月自然回答得也敷衍。

“哦,那你……”小女警突然噤聲,視線立馬收了回來,人也縮在了陸望月身前,整個耳根都紅透了。

喬衍問:“兩位在聊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你快過去吧!”小女警說完就一溜煙地跑走了。

陸望月一邊往辦公室裏走一邊低頭笑,她還以為她膽子很大呢,沒想到比她想象的還要容易害羞一百倍。

“有什麽好笑的說來我聽聽?”喬衍像上課老師對課堂上笑出來的同學那樣說道。

陸望月收起表情,問,“你還有什麽要看的嗎?”

“還有沒有更多的照片?”

“我存電腦上了。”她一邊說,一邊打開電腦。

這時旁邊的法醫突然朝他們看過來,有些尷尬地說,“那個燒死的案子嗎?昨晚上電腦卡得要死,我就把很多東西都刪了,我還以為不用了。”

“備份呢?”喬衍問。

“沒有備份……”陸望月愧疚地說完,就看喬衍準備念叨她了,於是她扁著嘴從今天還沒取下來的包裏拿出了一個U盤,不爽地說,“沒有備份是不可能的,你真當我傻啊。”

她正要在電腦前坐下,喬衍就提著她的後頸把她挪開了,他邊坐下邊說,“行啊你,裝內疚裝得是渾然天成,以後我得多注意你是不是真的在反省了。”

陸望月本來正因為終於騙了他一次感到開心呢,現在他這話說的,足以讓她抑鬱。以後?多注意?這是什麽意思她聽不懂。

喬衍把百來張照片全部看完之後,問,“沒找到刀?”

“沒找到,估計被逃走了的那個人帶走了吧,小區裏麵也沒找到。”

“你讓那兩個在現場的巡警到審訊室門口等我。”喬衍說完,便拿出手機來,把照片中的其中幾張拍了下來。

陸望月沒有直接聯係那兩人的方式,便把這事交給那個八卦小女警去做了,反正她樂意為喬衍效勞。

兩人走出法醫中心往公安局去的路上,喬衍拿著自己剛拍的一張照片和屍檢報告上的一張照片做對比,“你看,這張比你選的這張能說明更多問題,你眼神要是有問題就配副眼鏡,如果是腦子的問題那就沒辦法了。”

陸望月看了半天,終於看出了這兩張照片的差距在那,隻是他拍的那張上能看到妻子屍體身上的水皰而已,她翻到屍檢報告的下一頁,說,“我在後麵加了一張水皰的特寫的啊。”

“但是你不能否認在這兩張照片當中,你應該選擇這一張能看到水皰的。”

話是這麽說,但是這還真不怪陸望月疏忽了,而是喬衍太仔細了,他的眼睛比火眼金睛還要厲害,而且對著電腦屏幕一整天眼睛都不會發酸。

“又在心裏罵我呢?”

被冤枉的陸望月氣道:“沒有!這次真沒有!”她隻是在想他肯定是個怪物。

“所以之前都是真的?”喬衍說完,把屍檢報告扔在她懷裏,加快了前行的腳步。

陸望月趕緊給廖主任發了一個微信,讓他快點來。廖主任還以為出什麽事了,連忙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我這還堵著呢,怎麽了?”

她不好說實話,於是隻好借口說自己還有其他工作要做。

“哎,我還以為怎麽了呢。你的那些工作我都已經安排給其他人了啊,你就好好輔佐喬老師,你以前不是他的學生嘛,正好這次的屍檢也是你在做,隻有你是最佳人選。”

“……哦。”也就是說她是天選的倒黴之人唄。

“你怎麽有氣無力的?副局長說了,讓大家對喬衍的態度都好一點,熱情積極一點,以後可能還會有求於他。”

“我熱情得很呢主任,那就這樣吧,我要去服務了。”陸望月說完,趕緊掛了電話,免得等會主任再說出什麽她不想聽的話來。

這個案子能夠抓到一個嫌疑人,是因為那個時間巡邏車正好在寧康小區附近轉悠。車上的兩個警察看見有兩個人神色慌張地從小區裏出來,覺得不對勁,便下車想攔下兩人問問。

兩人看情況不對,飛快地朝他們的車奔去。

兩人先是把塞得鼓鼓的背包甩上車,然後依次上了車,前麵那個順利上去了,後頭那個上了半個身子被警察扯了下來。不過摔下來之前他把車門給關上了,給他的同夥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這個人緊要關頭還不忘保護同夥,也難怪他能夠一整天都不吭聲了。

這兩個警察回答喬衍的問題,“沒追上,而且那人說上頭起火了,於是我們就趕緊聯係消防。但他又隻說了個起火了,死活也不說是哪家起火了,所以又耽誤了很長時間。”

“車牌號記住了吧?”

“嗯,但是我們估計那個人把車開到一個沒有攝像頭的地方就棄車了,現在還沒有在監控裏發現他。”這人說完,另一個補充道,“那輛車是一輛外地車,估計是偷來的,車主去年死了。”

喬衍挑眉,“怎麽死的?”

兩個警察都一愣,他們沒有注意這個,其中一個想了好一會才說,“車禍吧好像是。”

“有具體資料嗎?”

“我去問問吧。”

“謝謝,這裏沒你們的事了,去辦事吧。”說著,喬衍打開審訊室的門要進去。

陸望月拉住他的衣服,“我也要進去嗎?”

他回頭瞥了一眼她拉著他衣服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回答,“當然,我需要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