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破案手劄

第二十一章 身份

沒睡好的結果就是,陸望月早上沒有聽到鬧鍾。朱小小睡得比她還要死,自然也沒有聽到。

於是陸望月趕到法醫中心的時候,已經算是遲到了,好在關係也不大,隻是弄得她一上午心情都不好。

下午心情也沒好到哪裏去,因為中午偷閑睡了個午覺,陸望月又夢到了喬衍了,依舊不是什麽好夢。

“精神怎麽那麽差?昨晚上偷雞去了?”馬康調侃道。

“昨晚被一個神秘人追了一晚上。”

馬康看陸望月那認真的表情,一下慌了,“真的假的?報警報警!”

“是夢。”陸望月無奈。

“……你說清楚好不好,害我白擔心你一場!”

下班是快七點鍾,陸望月去了政大。她覺得她得親自見他一麵,才能讓他從她腦袋裏邊消失。

打聽到喬衍正在上課,陸望月感覺很幸運,於是便去了教室,從後門溜進去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陸望月坐下之後放包,沒有看見喬衍看了她一眼,以至於她一直以為他沒有注意到自己。

喬衍依舊是一身西裝,亞麻材質,看著很休閑。

陸望月上學的時候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教授,那穿著根本連休閑都稱不上,比隨便還要隨便。

但仔細回想一下,陸望月覺得有可能不是衣服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隻怕喬衍披一塊爛布,看起來也會是有模有樣的。

陸望月看到謝欣欣坐在第一排,就連後腦勺都在用功,難怪喬衍會喜歡她。

班上雖然不是全都像謝欣欣這樣的,但令陸望月意外的是,她竟然沒有看到整個人都靈魂出竅或者幹脆睡著的人在。

想必喬衍的要求很嚴格吧,畢竟陸望月覺得他的課還挺催眠的。

下課時間是八點,所以陸望月坐了二十分鍾左右,就該下課了。

她起身混入人潮,默默地呼出一口氣,她感覺自己要好點了。確認喬衍是現實生活中離她很遠的人之後,就沒有那麽焦慮了。

走了百來米遠,陸望月就聽見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她剛剛放鬆的神經一下又緊繃。

“老師,你這就走了?”有學生問道。

喬衍拉住陸望月的包的帶子,回答那學生,“有朋友。”

天色雖然已然暗了下來,但要看清楚是男是女長相如何,沒有任何壓力。

於是等大家看清陸望月之後,都紛紛起哄,“什麽朋友?是女朋友吧!”

陸望月聽見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她把自己的包從喬衍手裏搶回來,心疼自己,今晚肯定是又要做噩夢的了。

喬衍說了一句,“想多了。”卻被淹沒在了眾人的口舌之中。

陸望月喃喃道,“還老師呢,一點威信都沒有。”

她還以為在這吵鬧之中沒有人會聽到,可卻有人聽到了並且大聲說,“老師平時凶得要死好不好,現在這樣四舍五入就是默認了!”

“就是就是!”一時間更加喧騰了。

陸望月尷尬之餘,看了喬衍一眼,心想她到底該怎麽想才好,是把朱小小和這些同學的話當真好,還是不當真好?她還是願意不當真,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能跟喬衍扯上什麽更深的關係。

“不要鬧。”喬衍這下嚴厲了許多,此話一出,大家都把脖子縮回去了,還有人直接拐個方向跑掉了。

陸望月也被嚇到了,吞咽了一口唾沫,繼續往學門口走。

沒走幾步,喬衍又把她的包帶拉住了,“走這邊。”

“這邊是哪?”

“停車場。”

“不了不了。”陸望月連忙拒絕,但是這次沒能把帶子給搶回來。她就像個被押送遊行的犯人似的,在同學們的視線當中被喬衍拉著往停車場方向去。

等到和那些同學的距離拉開了,喬衍才放了手,說,“你一個人不安全。”

“國內還是挺安全的。”

“那你走吧。”

陸望月愣了一秒,“你都拉我走到這了。”

話語間來到了車邊,喬衍說,“那就上車。”

陸望月很想轉身就走,但是想想這樣一來她是又受了氣又要去擠公交車,還不如蹭個車走。於是她還是選擇了上車。

上車後陸望月就打開了手機,回複煩人的朱小小的微信。

她以為這樣喬衍不會找她說話。

但車開出了校園之後,喬衍就問道,“你今天來幹什麽?”

“學習。”

“學到什麽了?”

陸望月回答不上來,假裝沒聽到,繼續跟朱小小一來一往地說些廢話。

車內沉默了不過一會,喬衍又問道,“昨天朱小小沒跟你說什麽吧?”

陸望月立馬就把手機放下了,一開始她感覺很難為情,但理智跟上來之後,她突然意識到這是喬衍的陰謀。

為什麽說是陰謀,是因為喬衍根本不可能喜歡她,他這麽說,隻是想要讓她誤會,然後腦子裏充滿不該有的想法,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好好嘲笑她沒有自知之明。

“你這樣有意思嗎?我也沒有怎麽你吧?”陸望月有些憤怒地說道。

喬衍瞥了她一眼,“你腦子也不正常了?”

“什麽叫也?朱小小又不是自己想這個樣子的。”

“誰說她了?”

“那不然你說的是你嗎?”

喬衍沒有回答,點了下頭。

陸望月沒懂是什麽意思,過了會她晃晃腦袋看向窗外。什麽也不說才是最好的,否則她腦子真的會出問題的。

之後兩人誰也沒有再吭一聲。

陸望月回了家,和往常一樣的洗澡,被朱小小騷擾。

可能是因為昨晚沒睡好,今天又很累,所以這晚陸望月沒有被噩夢侵襲,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陸望月一到法醫中心,馬康就告訴她說,“之前我們負責的那個未成年男孩,終於確認身份了。”

“是嗎。”陸望月淡淡地回應,這和她關係不大。

馬康往常也不會就這些說很多,但今天感慨道,“這孩子太慘了,爹不疼娘不愛的,還被人殺死了。”

“怎麽了?”

死者名叫尤洪,是市一中的高二學生,十六歲。由於他的屍體被找到的時候已經看不清麵容,那附近又沒有失蹤者,所以直到現在才確認身份。

好像是因為班主任看尤洪很久沒來上課了,所以聯係了家長,一共聯係了兩次,第二次,也就是前天,班主任選擇了直接報警。

陸望月聽到這裏,問,“他家長不管的?”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他爹不疼娘不愛的,你走神走到哪裏去了?”說著,馬康繼續道,“因為年齡對得上,所以範哥那邊就聯係家長,聯係了好幾次,才過來確認屍體,說就是他們的兒子。”

“他們什麽反應啊?就算再不管孩子,看見兒子的屍體也不好受吧。”

“我沒在現場所以不知道,但是聽說好像當時反應挺平淡的,後來兩個人才在外麵吵了起來,不過內容好像也跟他們兒子沒什麽關係。”

陸望月不禁陷入了沉思,真有這樣的父母在?父親也就罷了,常常會有這種不負責任的,可母親也這樣的實在少見,再怎麽也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該不會是領養的孩子吧?”

馬康搖搖頭,“就是親生的,這才可怕呢。”

他話剛一說完,廖主任就過來了,讓陸望月跟幾個警察一起去尤洪的家。

看到尤洪家的別墅在一處昂貴的地段,大家有些驚訝。

其實看尤洪父母的打扮就知道,他們家境肯定是不錯的,母親梁琴來之前還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都是名牌,不僅僅是把名牌套在身上,還照顧了顏色的搭配,妝麵也很精致。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麽有錢的一戶人家。

而事先沒有見過兩人,又從馬康那裏聽過之後想象了一番的陸望月,自然是更加驚訝。關於引發家裏矛盾的點,陸望月第一直覺就猜是金錢原因,可這一下就推翻了。

進屋後,和尤騰飛梁琴聊了幾句,幾個警察便分別進了尤洪會去的幾個屋子找相關的東西。

尤洪的臥室自然是重點對象,陸望月在書桌前翻看尤洪的筆記本。

尤洪顯然過得很不開心,他也把這一點寫在了本子上。

到最後他還張牙舞爪地寫道:是哪個傻逼說把這些破事寫下來就好了?好個屁!

看得出來,他雖然很不開心,但也有試圖改變,隻可惜失敗一把將他推向無人的海麵,風將他吹得離人群越來越遠。

他沒有寫日期,因為這本來就不是日記,他也沒有寫日記的習慣,所以不知道寫下這些的時候是在什麽時間。

陸望月快速翻閱他寫的每一個字,沒一會就看完了,因為他寫的不多,反而畫畫得多一些,隻是都看不出來畫的內容是什麽。

正好這時有人叫她去采集證據,她便沒有再繼續看下去。

馬康似乎很關心這個案子,陸望月一回局裏,他就問起這事來。

於是陸望月大致說了一下,馬康聽完道,“太慘了,他這樣會得病吧。”

“嗯。”陸望月覺得尤洪已經得了,如果不是這個案子絕不會是自殺,人人看了這些東西都會覺得他是自殺的。

說絕不會是自殺的原因,是因為他的死因不是溺死,在墜入那條包容了他很久的河流之前,他就已經死了有段時間了。已經死了的人,怎麽可能自己跳到河裏呢?

“你說他會不會是網上遇到什麽人,那個人說了些什麽,讓他產生了信賴感,於是去找了那人,結果那人是個變態,之類的。”馬康說。

“當然有這種情況,但什麽情況都有,你別在這寫故事了,好好工作吧。”陸望月無奈地道,雖然她也很好奇這個案子的真相,但手裏頭還有很多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