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視頻
喬衍看著陸望月道,“我來整理現有信息和可能情況,如果有不對的,告訴我。”
“好。”陸望月撐大了眼睛,讓自己保持清醒。
“首先,死因是勒死,但還不確定是自殺還是他殺。先假設是他殺,死者除了脖子上的勒痕之外沒有別的明顯外傷,沒有反抗,也沒有使用藥物,那就有可能是偷襲,也許兩人認識,並且關係不錯。”
陸望月點頭。
“虐待的可能性也是有的,雖然沒有身體上的虐待,也不代表凶手沒有對死者進行精神上的虐待。”
“可是……”陸望月看他表情認真,不想打斷他,可她又確實有不同意見,所以一開口聲音有些弱。
喬衍沒什麽反應,隻道,“盡管講。”
“純粹精神上的虐待,很少吧?”
“但是有的。”
“可就算真是這樣,死者也該掙紮過吧,他身上幾乎看不到掙紮的痕跡。”
“既然是精神虐待,那時間肯定不短,剛開始掙紮的痕跡自然消了。”
陸望月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發麻,尤洪也許本身就因為家庭原因精神敏感,若真遇到了這種人,那簡直比肉體折磨還要辛苦一百倍。
“他常常連著一周都不去學校,父母不管,老師也沒法管。這次失蹤了足有半個月,足夠等那些輕微的傷痕消失了,也足夠讓他生不如死了。”喬衍一臉平靜地說著這些,說完看了一眼麵前的尤洪。
陸望月點了下頭,“你繼續吧。”
“既然選擇拋屍,那拋屍地點很大可能就不會選擇在第一現場附近,所以他需要運輸工具。”
“尤洪體格小,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旅行包就能放下。”陸望月目測了一下之後道。
“你去過第二現場是嗎?”
“嗯,那裏比較偏僻,公共交通隻有公交車,但最近的車站也要好幾百米。哦,那裏隻有一台攝像頭,在推測的死亡時間那天和之後的兩天都沒有拍到什麽可疑的人物或者車輛,但是那攝像頭能拍到的範圍非常有限。”
喬衍又重新帶上了手套,翻看尤洪,一邊問道,“這種地方本市有多少?人少,攝像頭也少的地方。”
“多了去了。”陸望月隨口就能說上好幾個,在這些地方發現的屍體她接觸過很多,有些能夠找到凶手,有很大一部分卻隻能存成檔案放在檔案室裏。在檔案室裏,有很多十幾年,甚至幾十年都解決不了的案子。
“好,我找人標一下。”說著喬衍取下手套,“那我就走了,謝謝。”
“不用謝。”陸望月覺得自己也沒幫上什麽忙,她低頭開始收拾起來。
等喬衍快到門口,陸望月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抬頭看著他的背影,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看向他。
本以為他會就這麽走了,沒想到他開門走出去之後又轉過了頭來。
視線一對上,陸望月感到無比的尷尬,趕緊又把頭低下了,祈禱他無視自己走掉。
但不料喬衍不僅沒走,還返了回來。
“我有個學生好像碰見你了。”
“對……”
“少吃點燒烤,真想吃就自己弄。”
“哦……”陸望月乖巧地回應,想著這下應該沒有要說了的吧,趕緊走吧,別讓場麵更加尷尬了。
“對了。”喬衍看她沒敢看她,於是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朱小小給我發了一個視頻,沒想到你還組過搖滾樂隊。”
陸望月感覺不會再有任何情況比此時還要尷尬了。雖然組過樂隊這事她並沒有當成過一個秘密,但也確實從來沒有提過,此時她就像是內心被扒開了似的感到非常難堪。
喬衍繼續道,“吉他沒彈得好,其他幾個發揮也是平平,但是你的鼓打得相當不錯,我還挺意外的。”
“呃……謝謝。”陸望月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因為打鼓而被喬衍誇獎。
“這下真走了。”說著,喬衍就轉身出去了。
陸望月收拾好,距離下班時間也沒多久了,今天沒有需要加班的事情,所以她心情非常好。
可等她走進一家朱小小最喜歡的飯館,準備打包點吃的回去的時候,她才突然想起來朱小小居然擅自把視頻發給了喬衍。於是她隻買了一份自己喜歡的,回了家。
朱小小還沒回家,於是陸望月發了一條信息告訴她她買了好吃的。
八點過,朱小小滿懷期待地衝進了家門。她看了一眼空****的餐桌之後,又興衝衝地跑進廚房,可是廚房上下也是剛被打劫過似的,隻有一些殘羹剩飯。
她一時氣得不行,氣衝衝地要去找陸望月算賬,可她竟然擰不開她的房間門。
“陸望月你給我出來!”朱小小一邊敲門一邊大聲喊。
但裏麵很長時間都沒人回應,等到朱小小都敲累了,才有一張紙從門底下傳了出來。
朱小小撿起來一看,上麵寫著:
活該,誰準你把視頻發給喬衍的?
朱小小連忙又敲門,說道,“我隻是發給他讓他幫我看看俞淞可不可靠,又不是讓他看你的!你這人怎麽這樣!”
陸望月本來還隻有百分之六十的氣,現在怒氣值已經到一百了,她打開了門,“我還該問你這人怎麽這樣呢!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不信你看聊天記錄!”朱小小說著拿出手機來要給陸望月展示,卻被陸望月奪過扔到**去了。
看她真生氣了,朱小小不再皮了,笑嘻嘻地道,“我發給他的又不是你出糗的視頻,反而是你那麽帥氣的視頻啊,這有什麽不能讓他看的?”
“就是不能。”
“好吧好吧,我以後先征求你的同意,可以吧?”
“我不可能同意,所以你也別浪費時間征求什麽了。”陸望月白她一眼,進房間躺下。
朱小小要靠過來,卻被一腳踢了出去。她趕快花十分鍾洗了澡,才重新爬到陸望月身邊。
“那他有沒有說什麽?”
陸望月瞪她一眼,還敢提?
“我是說關於俞淞,他都沒有回複我。”
“沒說什麽,隻是說吉他彈得不好。”
“哦。”朱小小露出些許失望的表情,但她清楚即使喬衍說不說俞淞什麽,她都不會有機會跟他再接觸了,“對了,我記得那個吉他手,好像追過你吧?”
陸望月搖頭,“沒有吧,沒印象。”
“我記得他跟我們寢室裏的誰表白過的啊,當時他好像是拿了一個信封給姚姚讓她交給……”朱小小回憶到這,猛地一拍大腿,“就是你啊!你真沒印象?”
“說起信封我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裏麵還有一條項鏈?”
“對對對!那個特別醜的項鏈,當時我們還嘲笑過一陣的哈哈哈,用現在的話講就是直男審美。”朱小小大笑起來。
陸望月也想了起來,也忍不住笑了笑,不過她印象更深的還是那封信。
倒不是信的內容讓她印象深,而是她看那封信時候的感受讓人很難忘得掉。
“對了我還想起來他寫的是文言文吧!哈哈哈笑死了,當時你說你看著頭大,讓我們給翻譯一下,結果我們學幾個學中文的研究了半天,發現他很多地方的用法是錯的,而且還抄襲!”
結果這位同學就又被她們寢室的人深深地鄙視了一番。
之後陸望月讓人把信和項鏈還給了那男生,沒有做任何回應。
那男生不當麵表白,就說明他麵子挺薄,見這情況也沒有再來糾纏她。
對此朱小小又有話要說,“麵子薄?抄襲這種事都幹得出來,還麵子薄?我看他臉皮是比我腳皮還要厚!”
“估計他本來就不是真心的,看我學法醫的,就隨便糊弄了,都沒有事先了解過我的室友都是學中文的。”於是陸望月完全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兩人回憶完這件事後,朱小小拿了電腦到**來,一邊和同事聊天一邊看無腦電視劇。
“你是打算從今以後就挨著我睡了是嗎?”
“我還沒走出來!”朱小小委屈露出自己那還能看到針孔的手臂。
陸望月沒話說了,要睡就睡吧,她都差不多快要習慣了。
過了一會,朱小小竟然收到了喬衍的回複:你是要我看主唱的什麽?
朱小小:他靠不靠譜?會不會殺人啊什麽的。
喬衍:……
朱小小覺得好像是有點為難他了,又道:那你看看他現在有女朋友了沒有?
喬衍沒有再回複她,估計是把她當成神經病了。
“你說為什麽喬衍都跟你說了這事了,才回複我啊?”朱小小問。
“他今天來看屍體,順便就說到了,他估計忙,沒時間回複你。”
“哦,但是他卻有時間看視頻?”朱小小做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像是很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問題。
陸望月大腦從手中的資料脫離了半天,最終回到資料上,沒有理她。
“你還是不相信?”
沉默。
“你到底想不想談戀愛啊?”朱小小歎了口氣。
陸望月終於回答,“不想。”
“占著茅坑不拉屎!”
“……”陸望月放下了資料,決定睡了。雖然現在時間還早得很,但是睡覺總比被朱小小煩好。
就在陸望月快要睡著的時候,朱小小激動道,“咦?下個月是我們學校一百周年校慶!你去嗎你去嗎?”
“嗯……”陸望月含糊地回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