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父母
喬衍寫完論文，已經是淩晨四點。看了一眼時間，他設了個七點的鬧鍾之後就睡下了。
在鬧鍾響之前的前一分鍾，喬衍睜開了眼。
早在天一亮他就醒了，隻是閉著眼睛在思考，思考的事情有很多，睡了一覺之後，腦子要清楚很多，不像之前那樣混亂成一團了。
等鬧鍾一響，他便按掉，起床去洗澡。
今天是晴空萬裏，看樣子從今天起，就不會再那麽頻繁的降雨了。
洗完澡，換上幹淨清爽的衣服，喬衍坐到書桌前，鋪開了本市地圖。
地圖上麵標了好幾個點，尤洪家，一中，其他的便是警方標出來的一些適合拋屍的地點。
還真的和陸望月說的那樣，這樣的地方“多了去了”。
和第二現場A到家、一中的距離差不多的，有P點和L點。
喬衍又要了一份本市的具體路線圖，將六條路線都規劃了一遍，之後他發現如果第一現場是家或者一中，那麽A點絕不是最佳選擇。
進廚房做了法式吐司，泡了黑咖啡。早飯時間大約是喬衍除了睡覺之外唯一的放鬆時間。一邊吃，一邊放空大腦，任大腦自己將無用的信息整理出來，然後忘掉。
吃完，喬衍便換上西裝出了門，去了學校。
陸望月在準備做DNA檢驗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喬衍說那具屍體不是尤洪的事情。
一想起這個，她就很在意，可是這是尤洪父母確認過的，哪還能有錯，再加上她要是去檢查這個，手裏的工作就要暫緩一段時間。於是她隻有放棄這個念頭。
因為尤洪是學生，人際來往很單純，除了同學就是老師父母。
至於他在網上交的一些一起打遊戲的朋友，雖然有同好幾個是同個城市的，但也沒見過麵。
警方和他們聯係的時候，他們分別都說出了幾個共同信息：一、他們都不知道尤洪的個人信息，名字長相都不知道；二、他們搞過兩次線下活動，找過尤洪，但是他一次都沒有來過。
而尤洪的父母，雖然不怎麽管他，可他們也不可能把他殺害，根本沒這個必要，他們這麽做了也沒有任何好處。
於是乎，警方還是把嫌疑人的範圍確立在了學校裏麵，老師和同學都有可能。
“能把他們的群號和聊天記錄都發給我一份嗎？”喬衍聽完這些消息之後問道，接著他進了群，找一個學生要了遊戲截圖，以普通玩遊戲的人的身份，和大家聊了聊。
後來他分析道：“這個群裏基本上都是大神，雖然錢充得不少，但大多數技術也都很好，隻有他是純粹靠充錢到那麽高等級的。他在群裏很活躍，還主動給別人充錢，明顯在討好人，但是感謝他的沒幾個，都是拿了錢還笑話他。而且群裏很多人都發過照片視頻，看起來個個都人高馬大的，他身材卻那麽瘦弱。所以他不去參加活動，是因為自卑，跟他靠欺負同學博取父母關注一樣，對於其他方麵沒有自信，所以隻能靠這些。”
學校的調查很是困難，因為一中的高中部共有近四千人，很容易造成信息混亂。學生當中口風緊的人幾乎不存在，又愛胡亂猜測，說得還有板有眼的。而如果警方懷疑學校裏有殺人犯這事傳出去，也會造成相當大的恐慌。
一周之後，尤洪案還沒有任何進展。
A大校慶提前了，因為天氣預報顯示真正校慶的那天熱得過分，考慮到大家的身體，學校便往前提了半個月左右。
朱小小那天說過之後就忘了這件事，還是陸望月突然想起來，她才看了信息發現時間提前了。
校慶就在這時的第二天。
陸望月無語地看著她，朱小小則表示她想把寧曉峰給咬死。
本來還想著會見到俞淞，要提前準備護膚啊按摩什麽的，現在都來不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洗個澡，敷個麵膜。
“你能請到假嗎？”朱小小問。
陸望月正在等廖主任的回複，“我估計是不行，最近事情還挺多的。”
但廖主任這樣回複了：給你放上午吧，你都很久沒有休息過了，可以多睡會，然後好好回母校玩玩。
陸望月也想要多睡會，但她的生物鍾還挺準時的，一到點就醒了。
不過清晨躺在**看書，也是很難得的美好時光了。
就是朱小小在一旁跟個蒼蠅似的煩人，一會來找她借衣服，一會又來找她借化妝品，還問她可不可以把一本科幻小說借給她裝逼，說什麽要是遇見了俞淞，可以拿這個來做話題。俞淞喜歡看科幻小說。
陸望月倒是沒有意見，“可是……你都沒有看過，他要是跟你討論內容，怎麽辦？”
“這不簡單，等路上你給我說說就是了。”朱小小說著，歡快地抱著書離開了她的臥室，繼續去糾結要怎麽打扮，以及要帶什麽東西。
陸望月的打扮和往常無異，一是她也沒有除了簡潔風格以外的衣服，二是她下午就要去上班。
朱小小借了陸望月的衣服，所以看著不像平時那麽隨意了，像個文藝女青年。她曾經也的確是個文藝女青年，後來不知道怎麽就跑偏了。
路上，陸望月把那本科幻小說的主線講給朱小小聽，但她看得出來某人根本沒聽得進去，雙眼完全都是恍惚的。
“你記得住嗎？”
“算了，到時候順其自然吧。”朱小小很爽快地發表了放棄的言論。
“你不早點這麽想，我還浪費那麽多口水。”陸望月說完，給了她一擊，“其實你能見到他的幾率小得可憐。”
朱小小氣：“幹嘛這麽說啊，再怎麽也是母校，而且是一百年，他還是很有可能會來的。”
“他來的幾率本來就隻有百分之五十，和你遇見的幾率就更小了，幾率一半都到不了的事情，我是不會期待的。”
“哼。”朱小小雖然知道幾率不大，但還是默默地期待，“反正也不一定要見他，能見到姚姚她們我就很開心了，我問過她們，她們都要來。”
陸望月的注意力一下就被這個吸引去，“那太好了。”她也很為能見到同寢四年的小夥伴感到興奮。
畢業生來參加校慶的真不少，A大確實是不錯，學校、老師、環境都沒什麽值得吐槽的地方，給大家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
她們在校門口就遇到了姚姚和另外幾個室友，當年緣分讓她們成為室友，現在這緣分也還維持著，實在是難得。
幾個人仿佛回到了幾年前，在外麵好好吃了一頓飯過後，一起回寢室的那時候，伴隨著熟悉的樹木落葉，她們的臉上都洋溢著滿是青春的笑容。
突然間，朱小小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她看見俞淞了，他身邊還有一個女生！
“誒，俞淞嗎那不是？”圓圓的聲音很大，她這麽一驚呼，俞淞就朝著她們這邊看了過來。
接著隻見那個女生的嘴型說了個“謝謝”，便轉身離開了。
俞淞走了過來，和大家都打了個招呼，朱小小是最後一個，他衝著她笑了笑。
朱小小愣了一會才點頭回應。此時的她完全沒了平日裏瘋癲的樣子，活脫脫一個羞澀的少女。
“那個女的是誰啊？”姚姚問。
“問路的，不過最近又不是迎新期間，我也不懂為什麽會有人問路。”
朱小小鬆了一口氣，原來隻是個問路的。不過她想，現在俞淞應該也差不多有女朋友了吧。
“肯定是想跟你搭訕唄，還好我們這群仙女拯救了你。”圓圓的身材圓，臉圓，眼睛也圓，但是笑起來眼睛就眯成了一道月牙。
俞淞還真的道了謝。
幾人一起往裏麵走，俞淞放慢腳步走在一行人的最後，和陸望月說話，“你現在在當法醫嗎？”
“嗯，怎麽了嗎？”
“我現在還在玩音樂，我們樂隊裏的鼓手身體出問題了，最近一直在找。但是法醫很忙吧？”
陸望月點頭，“很忙，不可能有時間的。”
“真是遺憾啊。”
朱小小也覺得好遺憾，她當初怎麽沒學個樂器什麽的。其實小時候她練過一陣鋼琴，但因為是被逼的，所以她一直很煩，根本沒有真心學習過，現在她連兩隻老虎都彈不出來。
朱小小滿肚子的話，但因為俞淞沒有找她說話，她便憋著。
“對了。”
朱小小抬頭看他，還以為他是要轉移話題到自己身上來了，結果她想多了。
俞淞道：“我最近去以前住的家拿東西，遇到一個鄰居家的小孩，我感覺他怪怪的，就想問他怎麽了，結果他直接進屋子了，以前他都會主動跟我打招呼的。”
“多大的孩子？”
“十六七歲。”
“青春期的孩子，有點反常是正常的。”陸望月說著，她知道俞淞是個很熱心的人。
“不，我好歹也是過來人，青春期什麽樣子我還是清楚的，如果真是這樣我就沒必要擔心了。”俞淞解釋道，“他看起來好像……怎麽說呢，害怕？應該是害怕吧。我就往前走了兩步，他就嚇得不行，我一說話，他就鑽進屋子了。”
他這麽一說，陸望月也覺得有些奇怪了，“那他以前很開朗嗎？”
“也算不上開朗吧，隻是很有禮數，見人都會打招呼，問什麽問題也都會回答。”俞淞說著，歎了口氣，“他家裏情況挺糟糕的，很早的時候他爸媽就扔下他分別跟其他人跑了，但是他一直挺堅強的。所以我們鄰居才特別關心他的事情，我實在是想象不出來還有什麽事情比他父母拋棄他，還要讓他受打擊的事情。”
陸望月緊皺起了眉頭，喃喃道：“怎麽又有這樣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