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牽手
午飯時間，陸望月沒有看到那八卦小女警。
不過因為本身也不是天天都能看見她，所以陸望月沒有多想什麽。
當有人聊到說她今天還沒來的時候，陸望月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陸望月拿出手機來，給小女警發了微信，接著打開小女警的朋友圈。她昨晚上發了電影票的照片之後，就沒有再更新過狀態。
而就在陸望月擔心的時候，小女警回複了她。
——我馬上就到局裏了。
陸望月頓時安心了不少，她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她跟金淩瀟在一起，能出什麽事？
十幾分鍾後，小女警到了。
陸望月沒來得及和她打個招呼，就被廖主任叫去工作了。
晚上七點鍾，陸望月結束了手裏頭的一場屍檢，收拾收拾準備回家。
提起包的那一瞬，她才想起來喬衍讓她下班前告訴他一聲來著。
雖然今天調侃她的人不少，可工作也依舊很繁重，她還是會忘記自己已經和喬衍在一起了的事實。
拿出手機來，給他發去微信：我忘了提前告訴你了，你不用來接我了。
喬衍很快就回複：我馬上就到，你在門口等我。
陸望月：知道了。
她放下手機，心想著也是緣分吧。他剛忙完過來，正好她也差不多結束。
走出法醫中心，陸望月先看到的是正在玩手機的小女警。
“你在等我？”
小女警神情不悅：“嗯。”
陸望月愣了愣：“你怎麽了？”
“你說我怎麽了？你一邊和我說喬衍好追，一邊自己和喬衍在一起了？”小女警咄咄逼人地道。
陸望月抱歉道：“對不起，但是我和你說的時候，我沒覺得我會和他在一起。”
小女警冷哼了一聲，“我看你就是故意玩我。”
“我沒有。”
“我跟你無冤無仇，反而對你挺好的，你居然能對我做出這種事來。”小女警沒有罷休地繼續道。
陸望月一麵覺得抱歉，一麵又覺得反常。小女警脾氣雖然不小，可是也不曾這麽不依不饒過。
見陸望月的表情中帶上了些猜測，小女警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被你看出來了？”
“你是假裝生氣的？”陸望月鬆了口氣。
“不，我確實是挺生氣的，不過……”小女警眨了眨眼睛，抱住陸望月的胳膊，“不過你給我介紹了金淩瀟，就當抵罪了。”
陸望月放心地笑了，“那看來，你們昨晚上相處的不錯？”
“嗯，是挺不錯的。”小女警點點頭，“但是很氣的是，我昨晚上喝多了，很多事都不記得了。”
“那你今早上沒來，是因為酒還沒醒？”
“是滴，我醒過來的時候都已經快十一點了。”小女警歎了一口帶著甜蜜的氣，“他人已經走了，但是給我留了微信，我明天還要和他見麵。”
陸望月不禁感歎道：“你們發展得真夠快的啊。”
“哪像你們，都認識多少年了，才在一起？話說回來你們也是夠突然的，之前可是一點征兆都沒有啊！”
兩人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走到了公安局門口。
剛走出去幾步，兩人就看見了喬衍的車。
“他來接你啊，好吧，那我先走了。”小女警說完，揮了揮手。
陸望月看著她的背影，總感覺她身上充滿了天真的氣息，不像她，想得太多。
喬衍的車在她麵前停下，陸望月打開車門坐上去，係好安全帶。
“今天還好吧？”喬衍問道。
“還是很忙。”
“沒問你工作。”
陸望月沉默下來，看向窗外，還是看月亮最好了，她帶著這個名字生活了二十多年，終於愛上了賞月。
喬衍就知道她臉皮薄，他笑了笑，沒再問，安靜地開車。
累了一天，她也該好好休息一下。
車輛平穩地前行。
陸望月的手機震動了幾下，她本來靠著快要睡著了，愣是被嚇醒了。
她打開一看，是金淩瀟發來的微信。
金淩瀟：下班了嗎？
陸望月：下班了。
金淩瀟：那你現在有空嗎？
陸望月：沒有，有事嗎？
金淩瀟：我想好了我小說的第一個案子，想和你討論一下，看看有什麽不合常理的地方。
陸望月：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發給我看看吧。
金淩瀟：還是找個時間當麵談吧，這樣不方便，浪費時間。
陸望月：好，再約吧。
“誰？”等她放下手機，喬衍問道。
“我媽媽的新鄰居，一個寫小說的，筆名叫胡瀟，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沒有，男的女的？”
陸望月看了他一眼，原來他就關心這個,"男的。”
喬衍撇了撇嘴唇：“他找你幹什麽？”
“他要寫一本偵探小說。”
“反正像這種小說也是給非專業人士看的，找不找專業的人提意見，都無所謂。”
陸望月看著窗外閃過的路燈笑了笑，“有這份心總是好的。”
喬衍沒再說什麽，隻是輕哼了一聲。
江尚小區到了。
陸望月伸手拉車門，但車門鎖住，她當然打不開。
她看向他，他也看了過來，啟唇道：“我需要約會。”
陸望月：“那走啊。”
喬衍一愣，頗有幾分無奈地笑笑：“你這人怎麽不按套路來呢？”
“嗯？”陸望月疑惑，“我都說了我不會談戀愛了，所以我要怎麽說？”
“不，你這樣最好了，我十分驚喜。”喬衍重新把車開上車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陸望月思索了好一會，“沒有。”
“你就沒有想過，有一天和我一起去哪裏玩？”
“我就沒有想過會和你在一起。”
喬衍沉默片刻：“為什麽？”
“我不是說過嗎，我覺得你不會喜歡我。”陸望月說完，問道，“你為什麽喜歡我？”
“我知道我們應該去哪了。”
“去哪？”
“你到了就知道了。”
是朝著A大的方向去的，陸望月意識到之後，問：“是去A大？”
喬衍點頭。
“去大學幹什麽？”
“你沒幻想過，但是我幻想過，五年前的時候。”喬衍緩緩道。
陸望月感覺自己的臉發燙了，本想問他幻想的是什麽，卻問不出口來。
喬衍說道：“要不是你藏得這麽深，五年前我們就該在一起了，那樣我們就能在學校裏散步聊天了。”
陸望月突然想起了那所學校裏的一條有名的道路，道路兩旁都是櫻花，很美。她自己一個人走過那條路，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幻想過，和喬衍一起走那條路。
“不過A大也是一樣的，現在也不遲。”喬衍心態倒是很好。
陸望月依舊沒有吭聲，看著路上那些充滿了青春活力的麵孔，若有所思。
下車後，喬衍想要拉陸望月的手，卻被她躲過了。
陸望月雙手環胸，“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去吃餛飩？”
“不，有家餐館的飯比餛飩還要好吃。”陸望月說完，又補充道，“而且那家店人少。”
“為什麽要強調人少？”
人少的話，陸望月就不會那麽拘謹。
沒有得到回答，但喬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暗自歎了口氣，心想雖然他們已經有了一層關係，可這層關係絲毫也不牢靠，他還得下功夫才行。
走到那家店門口，陸望月傻眼。
幾年前，這裏的人確實很少來著，可現在，卻人滿爆棚。
“看來大家都發現這家店的好了。”喬衍說著，將夜風吹到她臉上的發絲給撥開，先從一些小小的肢體接觸開始，讓她放開吧。
陸望月剛被風降溫的臉，一下又有些發燙了。她向右轉，走去。
“不吃這裏了？”
“人太多了。”說著，陸望月朝一家沒什麽人的店走去。
喬衍跟在她身後，“萬一不好吃怎麽辦？”
“隻要能填飽肚子就行，好吃不好吃就隨緣了。”
“也不知道你這是樂觀還是悲觀。”
“這是正理。”
喬衍敲她腦袋一下，“明明是歪理。”
這家店老板的態度很親切熱烈，一口一個帥哥美女的叫著，用力給兩人推薦菜品。
兩人各點了一個菜，又商議著要了一份湯。
老板走後，喬衍說，“看老板的態度，就知道味道不會很好。”
“我不這麽覺得，我倒覺得老板是抱著一種懷才不遇的心情，和我們這麽表演的。”
喬衍挑眉：“至少我們有個共同的觀點，那就是老板的表現是演出來的。”
“沒錯。”陸望月點了下頭。
喬衍喝了一口茶水，問道，“你的記憶中，我們第一次見麵是什麽樣的？”
“什麽樣的？”陸望月重複著問題，想了想後，回答說，“別樣的。”
五年前——
陸望月剛到日本沒多久就弄丟了包，這時候她日語還不好，隻能進行非常簡單的交流。
於是一個自來熟的新朋友，便自告奮勇地要陪她去警局領包。
回到學校，她們碰見了喬衍。
朋友是個很開朗的女生，路上遇到看對眼的人，毫不猶豫就會上前搭訕。
於是還不等陸望月反應，女生就衝到了喬衍麵前。
喬衍用英語說自己不會日語，女生英語很差，就把陸望月給拉了過來。
“你是中國人。”喬衍看了陸望月一眼，就直接用中文對她說。
陸望月點頭，“我是。”
“是你就別坑同胞了。”喬衍說完，就邁開步子從二人身邊離開了。
朋友問陸望月他說了什麽，陸望月給隨便糊弄過去了。
因為陸望月以為他是不喜歡朋友才這麽說，後來才知道他是誰都不喜歡。
朋友後來聽說之後，失落了幾秒鍾就緩過來了，她本來人就開朗，再加上她聽到喬衍能說那麽流利的日語之後就明白了。
“他那樣的人，確實也不是一般人配得上的。”
五年後，人很少的餐館裏。
陸望月說，“你那個樣子，沒有人會相信你會喜歡一個普通人。”
喬衍說完，抿了抿嘴唇，“你不是一個普通人。”
“為什麽？”
“能讓我這麽喜歡的，當然不是普通人。”
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麽有根據的話，可沒想到是這樣的，陸望月一時間不知道該是什麽反應。
她最終低下頭，喝了一口茶。
“不過你也別覺得，說你不是普通人完全是好的意思。”
陸望月看向他，猜測他又在搞什麽鬼。
喬衍說：“畢竟一些變態，也不是普通人，作為我的研究對象，我也挺喜歡他們的。”
因為沒什麽客人，所以他們點的菜很快就好了。
就在這時，老板將兩人點的兩道菜都端了上來。
“要不是因為菜來了，我會好好問你是什麽意思。”陸望月說著，拿了兩雙筷子出來，遞了一雙給他。
喬衍接過筷子，心裏一股暖意。
他設想過很多他們戀愛之後的事情，可像這種細微的事情，卻沒有想過，當發生的時候，就覺得莫名的心安。
“我本來也是因為想讓你說點什麽，才那麽說的，你不是讓我和以前一樣嗎？”
陸望月想了想，原來是這樣，難怪她剛剛明明挺開心的，他卻突然犯病把她的好心情給弄糟糕了。
“你……算了，隨便吧。”陸望月說，她果真是不知道怎麽談戀愛，還是順其自然好了。
喬衍無奈地看她一眼，開始吃起來。
兩人都沒有對菜的味道做出評價，因為沒辦法評價。
他們兩個的猜想都是錯的。
要說好吃，也沒有多好吃，可要說不好吃呢，也沒有不好吃。
也許他們中的誰單獨來，都會給出正確的判斷，可兩人一起來，便形成了兩派了。
沒一會，湯也上來了。
老板搓著手，好奇地問，“兩位覺得味道怎麽樣啊？”
陸望月沒有吭聲，繼續吃。
於是隻好讓喬衍來回答：“味道不錯，但不夠吸引人。”
之前老板問客人這問題，得到的答案都是“還可以”“不錯啊”，從來沒有聽到過像喬衍後半句這樣的答案。
老板一下就關掉了表演的開關，認真問道，“你覺得還差點什麽呢？”
“我不是專業的，所以不清楚，隻能說說感覺而已，具體的你可以多試下別人家的味道，再進行改進。”
“我不想做別人家的那種味道，那種太油了，我想給學生們吃點清淡的東西。”
喬衍瞥了一眼眼前的菜，“味道好不好和清淡油膩的關係，我想應該不大。”
老板輕輕地“哦”了一聲，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笑道，“你們慢慢吃啊。”
喬衍點頭，看著老板進了後廚。
吃著的陸望月抬眼看了他一眼，但什麽也沒說，就收回了視線。
“怎麽？”
“我要是告訴別人，可能沒有人相信你會這麽耐心地和人說這些事吧。”
喬衍笑笑，“不相信就不相信吧。”
陸望月覺得他最有耐心了。
吃完飯，兩人進了A大，在幽暗的燈光之下，慢慢地散步。
“很久沒有這麽休閑的時間了。”喬衍說著，往陸望月身邊靠了靠。
陸望月難得地沒有躲開，這是她有意識的控製的，她主張順其自然，但她也不能完全順著自己。不過，她的身體還是不受控製地側了側。
她回道：“我有。”
“不公平啊。”喬衍說，“什麽時候？”
“睡前看書的時候。”
“我連閑書都很少看了，看的全是各種各樣的資料。”
“你不累嗎？”
喬衍一把把她摟過，將身體一部分重量壓在她的身上，“你現在的感覺，就是我每天的感覺。”
陸望月感覺很沉，心跳很快。
喬衍放開她，陸望月勾住了他的手。
陸望月說：“你現在的感覺，就是你以後每天的感覺。”
喬衍笑了，用力將她的手握緊，“這可是你說的，那你就不能跟我分開了。”
“嗯。”陸望月沒有多說什麽。
晚上的大學校園裏，情侶很多，他們神情或活潑或深沉，但都能看出來他們因為身邊這個人而感到很幸福。
陸望月雖然有放鬆的時刻，卻從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感覺。
主要的不同，來自牽著她手的這個男人。
在朱小小的奪命連環CALL下，喬衍才不情不願地把陸望月送回了小區。
看著他比平時還要可怕的表情，陸望月卻笑了。
她一笑，他也就忍不住笑了。
“我走了。”陸望月打開車門。
“晚安。”
“嗯，晚安。”
在涼爽的夜風當中，陸望月緩步前行，今晚上，她好像終於有點和喬衍在談戀愛的實感了。
她突然想起來兩件事。
於是拿出手機來給喬衍發微信:你還有兩件事沒告訴我！一你為什麽喜歡我？二你是因為什麽線索找到藏炸彈的地點的？
走到樓下，陸望月收到喬衍的回複：一因為你不普通，二因為我不普通。
這算什麽答案。
陸望月扁了扁嘴，卻莫名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家裏等著她的，是朱小小瘋狂的質問。
“為什麽昨晚上喬衍問我在不在家？他是不是來家裏了？為什麽你今晚上說加班，我打給法醫中心那邊卻說你被喬衍接走了？為什麽？為什麽？！”
陸望月老老實實地交代了一切。
“所以、所以……你這個心機深沉的人啊！我真是太單純了！不不不，其實我是有發現的，但是每次我都因為你的否認猶豫了，我覺得你是不會對我撒謊的！你太讓我傷心了！”
“對不起。”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麽！”
陸望月滿眼無奈地看著她耍混。
發泄了半天，朱小小終於平靜了下來，“這麽看來，你們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兩個都讓人猜不透！”
“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嗯？什麽意思？”
“我覺得，我們走不了多遠。”
朱小小撓頭，“你幹嘛這麽想啊？學學我吧，我覺得我跟俞淞一定能長相廝守！”
“我們不一樣，喬衍和俞淞也不一樣。”
“我求求你你別想這麽多好嗎？第一次談戀愛，就當是玩吧，不要抱這麽消極的想法。”
陸望月覺得也有道理，便點了頭，“好吧，聽你的，就當玩，可是……”
“好了別可是了，快去洗澡吧，不然我要逼你再交代細節了！”朱小小做出魔鬼吃人的樣子。
陸望月看了一眼幼稚的她，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