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親近
金淩瀟的新聞出來之後，陸望月就在想要不要給媽媽打個電話，試探一下情況，看她是不是已經知道這事了。
陸媽媽不愛上網，平時也不愛出門，可是她總是要出去買菜的，路上也許會聽到有人說這件事情。
而且金淩瀟被抓了，沒有人天天上門找她了，她肯定會覺得很奇怪。
金淩瀟是作家，她也許會想到在網上查一下他的消息，然後就會看見新聞……
陸望月想了很多種情況，越想越覺得她肯定已經知道了，於是她也越發不敢給她打電話了。
喬衍約好了人，和陸望月說了一聲，後天心理醫生就會去家裏找陸媽媽。
陸望月有些擔憂地問，“我要跟著一起回去嗎？”
“如果你不想，可以不用。”喬衍輕聲說，“沒關係，都會好的。”
陸望月沉默片刻，隻說了聲“謝謝”。
後來到來，陸望月除了工作的時間之外都在想家裏的情況，一空閑下來，就拿著手機等喬衍的消息。
中午，喬衍終於發來了微信。
喬衍：你媽媽沒讓人進家門，估計是已經知道金淩瀟的事了。
得知這個消息，陸望月心裏反而鬆了一口氣。有一個確切的消息，比不明不白要讓她舒心多了。
陸望月：那要怎麽辦呢？
喬衍：下次我們一起回去。
陸望月看著這一行字，愣了一愣，一起……回去？
這一瞬，她有一種她和喬衍已經是家人的感覺。
-
時間就定在三天後，陸望月和喬衍，以及心理醫生王懷魯去看陸媽媽。
王懷魯是喬衍的遠房親戚，兩人比較奇妙，是先成為的朋友，之後才知道兩人是親戚，兩人的關係實在是隔得有點遠。
在車上，王懷魯先給陸望月開導了一番，告訴她人跟人是分離開的個體，陸媽媽的現狀都是她自己一步步做出的選擇導致的，和陸望月沒有關係。
陸望月聽完之後，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
其實喬衍和她說過類似的話，她也讚同，可放到自己身上來，還是有點沉重。
再怎麽說是分離的個體，她們也始終是相依為命的母女。
喬衍的車開得很平穩，最近陸望月很累，漸漸睡著了。
因為睡前陸望月想通了一些事，所以這一覺醒來之後她感覺身體異常的輕鬆。
下了車，要麵對陸媽媽，陸望月也沒有之前那麽抗拒了。
喬衍一路拉著陸望月的手，王懷魯走在喬衍旁邊，和他聊有關金淩瀟的事情。
上樓，陸望月拿出鑰匙要開門，可是卻轉不開。
她抽出鑰匙來一看，確實就是這把沒錯。
喬衍摟過她，敲了敲門，裏麵沒有動靜。
“反鎖了？”陸望月難以置信地問。她昨晚上和媽媽說今天要過來一趟，然後她就從裏麵把門給反鎖了？
喬衍接過陸望月手裏的鑰匙，蹲下來，打開手機的手電，照著鎖孔裏麵比對了一下，確實是這把鎖的鑰匙。
“是反鎖了。”喬衍說著，又敲了一下門。
裏麵還是沒有反應。
王懷魯說：“給她打個電話。”
陸望月拿出手機來給媽媽打電話，裏麵傳來了鈴聲。
一邊是手機裏麵的聲音，一邊是外麵的鈴聲，陸望月等得有些焦急。
鈴聲突然停下，電話接通了。
“喂？”陸望月的聲音輕輕顫抖著。
周圍很安靜，陸媽媽的呼吸聲很清楚，可她遲遲沒有說話。
陸望月求助地看向喬衍。
王懷魯用口型告訴她：“先別說話。”
陸望月點點頭，開了擴音，把聲音調小，然後靜靜地等待。
過了好一會，陸媽媽才緩緩地帶著哭腔地說道：“女兒啊，告訴媽媽，金淩瀟的事不是真的。”
說這話的人，往往都已經知道這就是真的了，可就是不願意接受。
陸望月不知該說什麽。
喬衍和王懷魯對視一眼，根據剛才他們聊的有關金淩瀟的事，現在幾乎能夠確認，金淩瀟就是故意的。
他哪裏是喜歡陸望月，恐怕心裏是帶著恨的。
對陸媽媽的關懷，不是因為想要把她從往日的情緒裏解放出來，反而是想要讓她跌到更深的穀底。
抽泣聲從手機裏傳來，也從門的那頭傳了過來。
陸望月把手機給了喬衍，自己把耳朵貼在門上，眉心緊皺。
喬衍看她這個樣子，心裏實在不好受，可也無能為力。
裏麵傳來了腳步聲，漸漸朝大門靠近。
“來了。”陸望月小聲說。
果然，很快就聽見了解開門鎖的聲音，然後門被打開了。
陸媽媽的表情本來很自然，可一看見喬衍和王懷魯，一下就繃緊了神經一樣，像看敵人似的看著兩人。
“媽，這是我男朋友，這是他的朋友。”陸望月介紹道。
喬衍沒想到她會主動這麽介紹，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是想讓陸媽媽放鬆。
陸媽媽聽完她的話，果真放鬆了不少，看向喬衍的眼神亮了起來，上下打量起他，和普通第一次見女婿的丈母娘沒什麽差別。
喬衍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該怎麽站才好。
陸望月見他那樣，放輕鬆了些，但不能讓他一直這樣，她說，“媽，讓人進去坐啊。”
“好好好。”陸媽媽招呼人進去，給倒了幾杯水來。
陸望月問：“上次的花茶呢？”
“花茶……”說起這個陸媽媽的情緒一下低落，但很快恢複，“不小心給灑了一地，沒得喝了。”
陸望月覺得不對勁，但也隻能歎息。
她在沙發上坐下，挨在喬衍身邊。
“你怎麽不早說是帶男朋友回來，早知道我就該早點去買菜的。”陸媽媽說。
陸望月立馬就想說那她跟喬衍去買吧，但是這麽一來太突兀了，有點不太自然。
“沒事，我們隨便吃點就是了。”她說。
“哪能隨便吃啊。”陸媽媽說著，看了一眼時間，“我現在去買，你們等著啊，我馬上就回來。”
“媽我跟你一起。”
“不了不了，你們就坐著玩，看看電視。”陸媽媽說著，就走了出去，走出去又進來，鞋子忘了換了。
等門關上，王懷魯說，“我去跟著阿姨吧，怕萬一出什麽事。”
“好，麻煩你了。”喬衍抱歉地說道。
王懷魯搖搖頭，“沒事，這樣也方便我看看阿姨的狀況到底是怎麽樣的。”
關門聲再次響起，屋子裏隻剩下陸望月和喬衍兩個人。
“你在這裏生活了多少年？”
“十八年，從出生到大學。”陸望月說著站了起來，“到我房間來看看嗎？”
喬衍當然樂意，起身跟著她進了房間。
“房間門窗一直關著，所以沒什麽灰塵。”
“你媽媽不進你房間來看看？”
“應該沒有，我的東西都沒有動過的痕跡，床也沒有。”陸望月說，如果有，她會注意到的，“就算她動過之後再放回去，我也知道不一樣。”
喬衍順了順她的頭發，“這麽厲害啊，那看來以後我得小心了。”
陸望月瞥他一眼，“你這就在打預防針了？”
喬衍笑了笑，“你知道我隻是開玩笑的。”
“不過，我隻記得我親手放的東西，別人放的，擺在這，再讓別人動一下，我是看不出變化的。”
“那行，那以後我的一切都交給你打理。”
陸望月把他的手揮開，“你是把我當保姆嗎？”
“你怎麽那麽不浪漫。”喬衍隨手在書架上拿了一本高中課本，在她的書桌前坐下，翻開書看起來。
陸望月在看別處，看見他在看她的高中課本，便一把奪了過來，自己看了看，確定沒什麽奇怪的東西，才又交到他手上。
“怎麽這個反應？你高中的時候，很不正經？”喬衍一邊好奇問一邊繼續翻書上寫有文字的地方，但基本都是課堂筆記。她的自己端正，一看就是個刻苦學習的好學生。
“反正比你正經。”陸望月突然想起來，她當時上課無聊亂寫亂畫的東西，是在筆記本上，沒有在課本上畫過。
那些東西她現在想起來，幼稚得不得了，還是別讓喬衍看見的好。
下意識地朝那一堆筆記本的方向看去，緊接著她就看見喬衍的手伸了過來。
“不行！”陸望月拒絕。
喬衍無奈，“好吧，不行就不行吧，那等你去我家的時候，我的東西你也不能看。”
“我對你的東西沒有興趣。”
“傷心。”
“哦。”
喬衍一連難過地繼續低頭看課本。
陸望月沒哄他，完全無視了他，坐在**，說，“我媽回來之後，肯定也顧不上說什麽話就要開始做菜，所以等她一回來，我們就假裝吵架，這樣你朋友就不得不去廚房和她一起做菜。”
“可以，我和他說一聲。”喬衍拿出手機來，給王懷魯發信息，一邊問，“你家有親戚嗎？”
“我爸那邊有親戚，我媽這邊的親戚很少，也幾乎不聯係。”
喬衍抬頭看她，“那你媽媽親近的人隻有你啊。”
“是啊。”所以陸望月感到壓力很大，她解決不了她媽媽的問題。
“沒關係，現在多了一個我了。”
“萬一我媽不想和你親近呢？”
喬衍沉默片刻，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來，“你怎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