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細心
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電箱的位置。
喬衍問,“裏麵燈亮了嗎?”
“亮了。”
“那隻有這裏有線路問題,裏麵有兩處短路的地方。”喬衍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看著電箱說,“當初把這兩處斷掉的人很謹慎,也很專業,至少是對電路有過研究,昨晚上辦事的人也是如此,有理由懷疑他們是同一個人。”
大家都點著頭,心裏麵想什麽的都有。而陸望月的關注點在於,“你接線路之前拍照了嗎?”
喬衍猛地看向她,接著就盯著她的臉沒了語言,也沒了動作。
陸望月嘴角抽了抽。
左浩趕緊拿起相機對著電箱拍了一張照片,“反正也不是非要不可的照片,現在拍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喬衍立馬說,“有可能我在騙人。這工廠窗口開得多,陽光充足,你們肯定沒有試圖開燈。所以興許它是被我破壞,又被我連上的。”
“就算你一開始拍了也有可能在騙人,畢竟你是單獨在行動吧。”終於給陸望月逮到一個責備喬衍的機會,她是不會放過的,“不過沒關係,大家都相信你,你也沒有動機這麽做。”
喬衍對著她一笑,但眼中卻絲毫沒有笑意,幽幽地道,“謝謝你的體諒。”
哪怕是這樣看似沒有溫度的笑,謝欣欣也還沒有見過。
大家開始往工廠正麵移動。
馬康好奇地問和他一起走在最後麵的陸望月,“你跟他是有仇還是怎麽的,怎麽感覺你們之間劍拔弩張的呢?”
“康哥,話可不能亂說。我總不能因為他地位比我高,就不去指出他的錯誤吧。”
“還說沒有仇,我可是第一次看你這個樣子。”馬康嘖嘖兩聲,接著八卦地問,“所以你們發生過什麽?”
陸望月無語望天,為什麽她身邊盡是些愛八卦的人。
沒有得到回答的馬康,硬是拉著陸望月上了有喬衍在的那輛車,還把一個刑警給趕了下去。
陸望月坐在副駕駛座上,她看了一眼後視鏡,心想後麵難道不擠得慌嗎?
好在謝欣欣骨架小,身上也沒什麽肉,和兩個大男人擠在後座,雖然不能有大動作,但也不會有被擠壓的感覺。更何況坐在中間的喬衍隻會往馬康那邊擠,不會往謝欣欣這邊擠。
“你好你好,我們還不認識吧,我叫馬康,跟小陸算是搭檔。”車一啟動,馬康便熱情地自我介紹起來。
“那真是辛苦你了。”喬衍抬眼瞥了一眼陸望月。
馬康頓時就意識到自己被卷入戰場了,於是興奮地說道,“不辛苦啊,小陸有些地方比我這個資曆更高的人還要強呢。”他還是很偏袒陸望月的,畢竟共事了好幾年,接下來也還要繼續搭檔下去。
陸望月感動地望向窗外,心想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一個在別人自我介紹的時候都要嘲諷她一頓,一個卻那麽替她說話。
“是嗎?比如說呢?”喬衍問道。
“比如她很細心,剛才現場有個不是死者的腳印就是她發現的。”
陸望月本以為喬衍會誇她一句,哪怕是語氣怪異的誇也是誇,可沒想到他卻問起案子的事情來,“除了死者和腳印的主人,還有別人嗎?”
“應該是沒有了吧,我們沒有發現。”
“死者的死有什麽疑點嗎?”
“沒有。”馬康說完想了想,“不對,有一個很大的疑點,那就是死者根本沒有被強迫的痕跡。”
“死者生前是否服藥了呢?”
馬康搖搖頭,“能明顯看到他自己為了夠到繩子留下的痕跡。”
陸望月補充道:“勒痕也能看出來他的確是自縊死,沒有人把他勒暈或勒死之後再吊上去。”
“我知道了。”喬衍抿起嘴唇來,片刻後放開,撇了撇嘴。
“老師,你想到什麽了?”謝欣欣問道。
喬衍沒有正麵回答,隻是說:“這事可能會牽扯出一個很大的團體。”
謝欣欣問:“你覺得是怎麽樣的一個團體呢?”她很想聽老師的分析。
陸望月嘴角瞥了瞥,看樣子這個人還不了解喬衍。他肯定是得出了更具體的結論,但因為還沒有印證所以不方便說,她問了也是白問。
果然,喬衍隻是搖了搖頭,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於是謝欣欣也沒有再吭聲,看起資料來。
車開回市區,喬衍突然開口問謝欣欣:“你們認識了嗎?”
謝欣欣看了一眼陸望月的後腦勺,“她嗎?我知道她是法醫啊。”
“你跟大家做自我介紹了嗎?”
謝欣欣望著喬衍搖搖頭,然後對馬康和陸望月介紹起自己來,“你們好,我是政大犯罪心理學的學生,也就是喬老師的學生,叫謝欣欣。”
陸望月早就猜到了,而且還覺得這女生的能力肯定很出眾,否則怎麽可能會被喬衍親自帶在身邊。
馬康笑盈盈地隔著喬衍對謝欣欣伸出了手。
陸望月則沒有這麽熱情,隻是淡淡地回應了一聲“你好”。
馬康收回手,衝著喬衍樂。
“這是什麽意思?”喬衍一臉的不解。
馬康繼續嘻嘻笑,什麽也沒說。他就不信喬衍不懂他在笑什麽。他完全看出他們兩個的奸情來了。一個讓女學生自我介紹避免誤會,一個雖然知道了情況但還是在鬧別扭,他作為局外人看了真是莫名的開心呢。
喬衍沒有再理他。陸望月從後視鏡看了馬康一眼,也覺得他大概是瘋了。
在馬康看來,這兩個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警車開到政大門口停下,喬衍和謝欣欣下了車,往校園裏走去。
“你看,大家都在看你們喬老師。”馬康把位置移到另一邊,距離政大更近些,離陸望月也更近了些。
陸望月瞥了窗外一眼,確實很多人都在看他。有些人大概是知道他是喬衍,有些人大概不知道,隻是單純被他的外形和氣質吸引。
想當年她還對喬衍一無所知的時候,也是用那樣近乎迷戀的眼神看他的,之後接觸之後就隻能用怨念的眼神看他了。
回到法醫中心,陸望月和馬康便開始對趙勝龍的同夥進行屍檢。雖然死因和死亡時間已經推斷了出來,可還是需要多次檢查後獲得一個準確的結果,而且也要對死者進行研究,看他生前是否有疾病,是否有服藥。
屍檢結束後,陸望月把資料拿給廖主任,出辦公室的時候遇到一個人叫她和大家夥一起去吃晚飯,還讓她把她的男朋友帶上。
陸望月果斷以雙方都太忙的理由拒絕了。
下班時間到了,陸望月還磨蹭著沒有走,硬是把沒必要今天處理的工作給解決了。看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隻是陸望月沒有想到,左浩竟然一直在辦公室門口等她。
左浩有些靦腆地問道:“事情都做完了?”
“嗯。”陸望月多想說沒有啊,可是他都看見她收拾東西了,難不成她還能說自己隻是起來活動活動,然後又繼續去工作?
“一起吃晚飯吧。”左浩說完,還不等她拒絕,就又道,“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但是今天是我生日,我家人都在別的城市,我也沒什麽同事以外的朋友,也不想讓他們的聚會變成我的生日會,但我又不想一個人過,今天晚上就陪我吃頓飯,可以嗎?”
他說得這麽真誠懇切,陸望月覺得自己不答應好像都不是人了,於是她點了點頭,“好吧。”
“你要是不想的話,還是算了吧。”左浩看她一臉勉強的樣子,貼心地道。
“沒有不想,隻是我室友做了好吃的在等我回家,我給她發個消息就好。”陸望月說著拿出手機來,在手機上裝模作樣地點了幾下,同時兩人往外麵走著。朱小小都出差去了,更何況就算她在家,也不會給她做好吃的。
左浩的車是白色的,兩人到了一家價位中等的餐廳,在包廂裏坐下。
依陸望月的口味點了幾個菜之後,左浩問:“今天應該很累吧?”
他的語氣似乎顯得二人的關係很親昵,陸望月愣了一愣,回答說:“還好。”她早就習慣法醫的工作了,所以倒也不覺得有什麽累的。
“你真的很特別,一些男法醫都整天說累,你卻說還好。”
特別……陸望月覺得自己一點都不特別。她好想回家啊,不知道為什麽,她和左浩呆在一起,總覺得很不自在。
陸望月轉移話題道:“你怎麽會沒有什麽朋友呢,你性格很好很開朗啊。”
左浩搖搖頭,有些可惜地說,“隻是因為太忙了,沒時間和以前的朋友接觸了,所以已經變生分了。”
“哦,也的確是,我也很少有機會和以前的朋友來往了。”不過這對陸望月來說不是個值得煩惱的事情,她本來就不喜歡社交,有朱小小一個人就夠了。
很快涼菜上來了,兩人開始吃起來,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快要結束的時候,左浩突然道,“你著急回家嗎?”
“怎麽了嗎?”
“我想去戴海陽家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你能陪我一起去嗎?你很細心,我想你應該能幫上忙。”
戴海陽就是消失在火中的一家三口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