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敘舊
工作上的事,陸望月不會推辭,而且她還沒有去現場看過,也很好奇現場是怎麽樣一個情況。
於是她點了點頭,但問道,“今天你生日,又難得不用加班,怎麽不好好休息放鬆一下呢?”
“案子不解決,睡不好覺啊。”左浩頗有幾分無奈地笑著道。
陸望月點點頭,她能明白他的心境,而且她看得出來他是個很認真的人,他選擇當警察實在是太好了,值得人放心信賴。
吃完飯,左浩和範源說了一聲,便駕車帶著陸望月去了寧康小區。
戴海陽的家比陸望月想象的還要糟糕,她看到的照片大都是細節處的照片,所以還沒有帶來什麽太過衝擊的感覺,但當整個黑黢黢的房間立體的出現在她眼前,她便立馬被震撼到了。
當時家裏的門窗全都被關上了,所以大火在家裏燒了很久,後來玻璃被震碎,火勢才向樓上席卷而去,這個時候家裏已經完全殘破不堪了。
兩人分開行動,在一片狼藉當中尋找不知道會不會有,也不知道會是什麽的線索。
陸望月無比地投入認真,她一向是這樣,一旦進入狀態之後都把其他事情拋在一邊了。可是要讓她進入狀態不是一件易事,她還挺容易被其他有吸引力的事情所打擾的,但左浩對她來講不在有吸引力的範疇之內,所以她此時很專注。
是敲門聲打斷了陸望月無止盡的搜尋。
門是開著的,陸望月看過去,看見了還是中午那身裝束的喬衍和謝欣欣。
“這麽熱心工作啊。”喬衍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裏,說著走了進來,視線直直地落在陸望月身上,不像謝欣欣那樣看著殘缺的四周。
“誰?”在臥室裏麵的左浩走出來,看見喬衍之後他的神色變了變,接著回歸自然道,“沒想到喬老師也來了。”
喬衍衝左浩點了點頭,問陸望月,“找到什麽了?”
“沒有。”陸望月有些失落,能燒掉的東西都沒了,沒能燒掉的都對案件沒什麽用。
喬衍似乎覺得這個答案才是理所應當的,他沒說什麽,瞥了一眼左浩,環視起四周來。
“喬老師,你們來也是來找線索的嗎?”左浩問。
喬衍又點頭。
“我們已經找了很久了,什麽都沒有發現。”他報告道。
“現場破壞成這樣,要找到有用的東西的確是不容易。”不過,喬衍的臉上沒有出現陰霾,倒顯得很淡然,好像他根本就不是來找什麽線索,隻是來逛逛而已。
左浩看了一眼時間走了過來,對大家說,“時間也不早了,是時候該回去了,說不定明天就有新線索出現了。”
“是不早了。”喬衍說著,打算往外走去。
謝欣欣急忙道:“老師,我們才剛來。”
“我們來晚了,不過也挺巧的,他們已經看過了,就不用費時間看了。”
謝欣欣還不想走,她這是第一次來犯罪現場,這還什麽都沒看呢,竟然就要走了。喬衍就這麽相信陸望月和這個警察嗎,萬一他們看漏了什麽呢。
到了小區門口,陸望月正要上左浩的車,胳膊就被喬衍拉住了。
“坐我的車走,想跟你敘敘舊。”
陸望月一下就明白他是有話要和她說,但心裏還是忍不住吐槽他們能有什麽舊可以敘,敘著敘著她不罵髒話才怪。
左浩說,“喬老師,這樣恐怕不太好吧。現在都快要十點了,她該回家了,不然她男朋友會擔心的。”
喬衍放開手,看著陸望月顯得有些尷尬的側臉,“男朋友?”
“沒事,我男朋友也認識喬老師,我跟他說一聲就是了。”陸望月快速解釋了一通,對左浩說,“你先回去吧,晚安啊。”
“哦……”左浩看了看兩人,點了下頭,“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陸望月點點頭,“注意安全啊。”她倒不是真心關懷他,隻是不想那麽快被喬衍抓去問男朋友的事而已。
但是她也沒有拖延多久,左浩的車一發動,喬衍就冷淡地問道,“你男朋友誰?內海?”
“內海?”陸望月愣了片刻,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是誰,接著才想起這是她在日本的一個同學,追求過她,她覺得內海人不錯,跟人吃過兩頓飯。不過她都多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而且還是中文說的內海。
喬衍繼續問,“不是?那是誰?”
“沒有誰,你看不出來我是騙人的嗎?”陸望月無語地說,他不是很厲害嗎,居然連這個都沒看出來,而且還猜了一個追求過她的人。
喬衍沉吟半晌,隨即把車鑰匙扔給謝欣欣,徑直往車的方向走去。
謝欣欣趕緊開了車門,上了駕駛座。她一直覺得喬衍之所以挑選她當助理,是因為她有駕照,因為她們班有能力的大神太多了。所以她得好好履行司機的職責,為的是多在喬衍身邊學到點東西,好以經驗勝過班上其他人。
喬衍打開車門等著陸望月,但陸望月沒從這上,而是繞到了另一邊。
陸望月上車的時候喬衍已經坐好,雙腿交疊雙臂環抱,緊繃著臉,抿著嘴唇,散發出來的氣場,把充滿淡淡沉香氣的車內的氣氛弄得十分僵硬。
但陸望月沒有在意,車一行駛起來,她就為謝欣欣打抱不平道:“她不是你學生嗎?又不是你的工人,你讓她給你開車?”
喬衍沒有理她,於是陸望月也沒有再說話,往旁邊挪了挪,看向窗外一盞盞向後倒退的街燈。辛苦了一天,眼睛有些疲憊發酸,所以沒一會她就閉上了眼睛休息。
過了好一會,謝欣欣才敢在這不平靜的氛圍中開口,問道,“老師,去哪裏啊?”
“江尚小區。”喬衍說的是陸望月住的地方。
陸望月睜開眼看向他,“你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你想跟我邊喝酒邊聊?好啊,去……”喬衍正要對謝欣欣說個其他地方。
“不用,車上能說完就車上說。”陸望月打斷他,她本被他莫名其妙的怒氣弄得也很不悅,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下,又聽他現在語氣那麽諷刺,好像她很想跟他多待似的。
喬衍沒再說話,拿出了手機來,長腿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踢了前麵的座椅一下。
很快陸望月收到了一條微信。
喬衍:和左浩在一起的時候小心點,別他問什麽你就說什麽。
陸望月:你說話不行?不能讓她聽見?
喬衍:我不想跟你說話。
陸望月:……
喬衍:記得我和左浩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嗎?
陸望月:你問我他是不是一個容易激動的人。
喬衍:那時我覺得他隻是有些奇怪,但剛才在戴海陽家他看見我的時候,有一瞬間是心虛的。
陸望月握著手機,沒有立馬回複,她看了喬衍一眼,才回複道:我感覺他是個好人,但我聽你的。
“……哦。”喬衍沒有回複,也是過了一會才說了這麽個字。
“你不是不跟我說話嗎?”
“我隻是在清嗓子。”
“那這句呢?”
喬衍不吭聲了。
江尚小區到了,車剛停,陸望月就接到了朱小小打來的電話。她這才想起采訪的事情來,她把電話掛掉。
喬衍看向她,那眼神似乎在說:“還不下車?”
“我有個事。”
“說。”
“我朋友想請你接受她們電視台的采訪。”
“什麽朋友?”
“就是一個朋友,大學的室友,現在也是室友。”
“叫什麽名?”
“唔……”陸望月沒想到他還會問這個,她要是說了,他萬一看過那篇報道記得朱小小這個名字,那朱小小的化名計劃不就夭折了?
喬衍眯起眼睛,問,“是不是叫朱小小?”
“……”陸望月頓時想死,她什麽也沒說,打開車門要下去。
喬衍拉住她的背包,“你讓她通過政大聯係我。”說完,他準備把因為他的動作而掉出來的唇膏重新放進她包裏,可沒想到她卻一溜煙地跑了。
喬衍望著她的背影,把唇膏放進上衣口袋,對謝欣欣說,“去公安局,我給你看個有趣的案子。”
謝欣欣有些激動地回應了一聲,發動汽車,看來她沒有在這個氣氛莫名的空間裏白呆。
一回到家,陸望月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在了沙發上麵,她給朱小小打去電話,說,“我問喬衍了,他說可以。”
“啊啊啊!真的嗎?太好了太好了,嗚嗚嗚我要哭了都,你是不知道我今天累死了,還好有這麽個好消息不然我真想去死了。”朱小小一向很情緒化,說要去死也隻不過是誇張而已。
陸望月一時間很想掛電話,她歎了口氣後說,“但是他在我說之前就知道你的名字了,所以你能不能讓別人去采訪他?我怕他到時候問你一些關於我的問題,你招架不住。”
朱小小瞬間冷靜下來,然後無奈地說,“好吧,我也不想被我寫過壞話的人盯著看,而且這人還是犯罪心理學家喬衍,那感覺肯定很糟糕。”
陸望月放心地掛了電話。
但是就像朱小小自己說的那樣,她雖然沒有理論知識,騙人的經驗確實大大的有,特別是騙陸望月的經驗。她們相處多年,她早就知道該怎麽對付她了,騙她簡直就是灑灑水的小事。朱小小是絕對不會把這個采訪的機會交給別人的,她立馬就查詢起政大的聯係方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