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領導
喬衍第一時間就有了人選，第二個反應才是想到要找費楚楚幫忙查一下，但他覺得還是算了，估計查出來和他想的也是一樣的。
他給郝旭然打去了電話。
“怎麽了？大早上的給我打電話。”郝旭然語氣一如既往的輕鬆。
“我和我老婆準備辦婚禮了，想知道你有沒有這方麵可以介紹的。”
“辦婚禮？”郝旭然驚訝道，“我還以為你們不會辦呢。”
“對啊，她一直都說不辦，但今天早上突然隨口提起這件事，她又同意了，女人在想什麽你永遠也弄不明白，是吧。”喬衍說道，語氣帶著一點笑意，但他的表情卻一點都沒有變化，讓人不禁懷疑他這是怎麽做到的。
“是啊。”郝旭然大笑幾聲，“但這是件好事嘛！能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你是想辦怎麽個婚禮呢？”
“這個還沒想好，因為她說都行。”
“嫂子真是特別啊，那好吧，我幫你看一下，我這邊還是有不少道道的。”郝旭然說道。
“好，謝了。”
“沒事不用謝，到時候給我安排一個好位置就行了。”
與電話掛斷幾乎是同一時間，喬衍看見錄音筆上有一個小燈閃了一下。
喬衍出了門，他把東西放到車的後座，準備去坐動車。A市離那邊不算遠，坐動車反而還要快一點，其實他還挺想自己開車過去的，但這樣要浪費時間一點，他希望能抓緊每分每秒盡快回來。
上車之後，喬衍給陸望月打了電話，說了錄音筆的事情，“你不要移動它，我怕你動作太大會有聲音。”
“我動作有你大嗎？”陸望月先是反駁，“放心吧，我不會動的。你說，萬一這幾天你不在的時候，他到家裏來了怎麽辦？”
喬衍沉默片刻，他一開始覺得不可能，怎麽說郝旭然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但想想他能在他家裏放錄音筆，又怎麽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呢？
“那你就給王懷魯打電話。”
“你就不怕他也……？”
“不可能。”喬衍篤定道。
陸望月說了一聲“好”，兩人又說了幾句之後，掛斷了電話，和平時聊天的氣氛一樣。
喬衍上了動車，一個半小時後，便到了。
他事前就調查到了當年王懷魯住的酒店，名字叫做香赫，他這次就是預約的香赫的房間。可惜的是王懷魯不記得住的哪一層哪一間了，否則他肯定會選擇住同樣的一間房。
剛一放下行李，喬衍就選擇了去十九中。
事前他就和費楚楚問了她阿姨，之前也聯係過了說會去找她。
阿姨叫做尤詠蘭，是個語文老師，現在她正在上課。
喬衍在教室外麵看了，尤詠蘭人瘦瘦的，看上去很有氣質，嗓子很清亮，人已經將近五十，但保養得很不錯，看得出來她生活得很幸福，平時沒什麽煩惱。
語文課的課堂紀律是最容易亂的，因為大部分語文老師都不太嚴格，尤詠蘭也是如此，人很溫和，可是課堂紀律卻很不錯，甚至都沒有打瞌睡的人，大家都很是喜歡這個老師。
喬衍觀察了一下，便靠在用手機搜索關於伊紹的信息，他把國外網站上很多對伊紹的評價都看完了。說真的，他感覺很陌生，他們寫出來的文字，和喬衍所認識的那個伊紹根本就是兩個人，但他也清楚，伊紹的確是他們口中的人。
不知道該說是伊紹成為了那樣的人，還是他本身就是那樣的人。
下課鈴聲還未響起，教學樓裏的聲音就變得吵鬧了幾分，等到鈴聲一響，小小的吵鬧聲就變為了哄鬧。
他轉過身，等待尤詠蘭走出來，但學生纏住了在講台上麵的她，看樣子一時半會她還不會出來。
喬衍看了一眼時間，抬起頭來時便和尤詠蘭的視線對上了，她的神情當中滿是歉意，他趕緊對她笑著點了一下頭，示意她不用著急。
直到下一節課的上課鈴聲響起，尤詠蘭才走了出來，“真是抱歉啊。”她的聲音和銀鈴一般，喬衍聽多了陸望月略微低沉的聲音，聽見她的聲音之後莫名有一股清涼的感覺。
“沒關係。”喬衍說。
“我們去會議室吧，現在應該沒有人。”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好似她不會有其他的表情。
喬衍點點頭，跟在她的身後去了她辦公室旁邊一間很小的會議室。
兩人坐下之後，尤詠蘭便開門見山地問道，“費楚楚說，你是來問有關於伊紹的事情的。”
“對，不知道您已經確認了嗎，伊紹是否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我已經查過了，他的確是，我教過他們班一學期的語文，所以對他有一點印象。”
當時費楚楚和尤詠蘭說的是，她也知道伊紹原本是他們很好的朋友，但是後來卻因為一點事情分開了，現在伊紹被卷入了一起事件當中，所以喬衍作為算是和公安沾邊的人，想要從私下來調查一下有關於伊紹的事情，一邊是想要知道真相，一邊又顧及他們曾經的友誼。
一開始費楚楚和喬衍說的時候，喬衍覺得特別的假，但費楚楚信誓旦旦的說，“你放心吧，我阿姨她就吃這一套！肯定不會懷疑的，而且還會覺得你是個好孩子，所以願意多和你說一點。”末了還撒潑，說，“不然你想怎麽辦？我就不信你能想到更好的辦法！”
於是喬衍就接受了，現在看見尤詠蘭這個狀態，覺得果真還是身邊親近的人了解，世上人千千萬，不可能每個人都能很好地被收納到一個類型之中，他一個人是不可能全都弄明白弄妥當的。
“你覺得他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其實我對我的學生印象都還挺深刻的，但是他吧，我還真沒有什麽印象，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喬衍問道，“是他平時不怎麽說話嗎？”
“也許是吧，但我也記得有很多不愛說話的孩子的啊。而且我查了一下，當年他的成績還挺好的，照理說這樣的人我不可能記不住的，但偏偏就是沒什麽很深的印象。”
“他不怎麽和人往來嗎？”喬衍問一些細節的問題，試圖幫助尤詠蘭回憶起來。
尤詠蘭很優雅得偏了下腦袋，搖搖頭，“很抱歉，就連這個我也不記得。”
喬衍對著她笑了一下，有些不太相信她說的話，可是又覺得她沒有立場對他說謊話，而且如果她真的要對他說謊的話，也沒有必要把她對她的學生印象深刻這件事情說出來，說謊就是要說得逼真，怎麽能自曝假的部分呢？
隻能說人的記憶真的很神奇，她有可能還真是什麽都記住了，卻偏偏沒能記住伊紹。
“那您有問過教過他的其他老師們嗎？”
“問過了，有些說記得有些說印象模糊，你要不要直接去找那些說記得的人問問？”尤詠蘭問道。
喬衍看著她。
“我自己是有整理一下，但有可能你自己去問，問得比較清楚。”
“那樣可能有一點浪費時間，您如果不介意的話還是給我看一下您整理的內容吧。”
尤詠蘭不愧是語文老師，寫的東西非常有條理，一個個一條條地列出來，看著非常的舒服，一點也不用費心思。
那些對伊紹有印象的，說的基本上都是有關於他成績多麽的好，平時多麽的安靜，所以他覺得那些沒有記得他的老師，也沒有什麽特別奇怪的。
但是，那些記得他的人裏麵有提到一點，雖然他平時看上去不說什麽話，但是一到需要領導全班做什麽事的時候，基本上大家都是推他出來做這個領導者。
這些老師以為他平時人緣比較差，因為他不怎麽和別人交往，但是沒想到大家卻是最信服他的。
根據喬衍自己和伊紹交往的情況來看，他的確是一個很有領導力的人。
他們四個人其實都非常有自己的主見，但是四個人一起活動的時候，基本上都是聽他的。
喬衍自己想了一下，覺得伊紹也確實做的很好，所以一來二往的，大家就很相信他，覺得他就是可靠的象征，所以自然每一次都會跟著他走。
喬衍不得不佩服，他們畢竟已經成年了，但是他卻能把中學學生都統一起來，非常的了不起，因為這個年紀的學生不僅僅是有主見，他們完全是盲目遵從自己的意見，根本就不會去管別人，這一點老師也是沒有想到，所以對他的印象非深刻。有時候老師說話，都會有人不聽話，但是他一說，那些平時意見頗多的人都會安靜得跟著他。
“我知道了，謝謝。”喬衍把手機遞了過去，“不知道您還有沒有什麽信息，是可以提供給我的，比如說……他家裏的地址之類的，我至少想知道一下他是住讀還是走讀？”
他沒太期待得到答案，所以降低了標準，畢竟這個涉及到隱私，她可能不會告訴他。
“你們不是朋友嗎？你不知道他家裏的地址嗎？”
“老實說還真的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和我們說過這件事情。”
因為之前費楚楚跟她說了是伊紹出了事情，所以他這樣一說，她並沒有覺得有多意外。
“我隻能說，他是走讀。”尤詠蘭說道，“我也想知道你能不能給我透露一下，到底是什麽事情呢？我隻要知道大概的一個方麵就可以了，我問過楚楚，但是她完全不告訴我，說是我知道了對我不好，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喬衍隻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尤詠蘭就理解了，不等他開口，她就主動說道，“沒關係，不說也沒什麽，你們兩個都這樣不告訴我的話，那我知道肯定確實是對我沒什麽好處，那我就還是不要知道好了。”
她的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微笑，她說道，“還有沒有什麽事，沒有的話……”
“沒什麽事了，您繼續工作吧。”喬衍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
“你也去做你的事情吧，祝你一切都順利。”尤詠蘭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