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瘋批權臣後

第176章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管事眼睛一亮:“這位戴紅玉扳指的客官,出價兩千五百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場內一陣**。許多人探頭探腦,想看清是誰這麽大手筆。

“三千兩。”二層聽雨樓上,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

杜蘅娘冷笑一聲,折扇一合,敲在桌麵上:“五千兩。”

直接加了兩千兩。

這下,連聽雨樓上那個聲音都歇了。五千兩白銀買個男寵,除非是瘋了。

“五千兩一次!五千兩兩次!五千兩三次!成交!”管事生怕杜蘅娘反悔,飛快地敲下了定音錘。

沈瓊琚看著杜蘅娘從袖子裏掏出一遝厚厚的銀票,交給過來辦理交割手續的侍者,壓低聲音問:“你瘋了?五千兩買個麻煩回去?傅川昂要是知道你在這銷金窟裏一擲千金買個野男人,他那把長槍能把這揚州城給挑了。”

杜蘅娘接過侍者遞來的鐵籠鑰匙,貼身收好,衝沈瓊琚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長。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走,咱們帶小狼崽回家。”

聽竹軒的後巷,一輛寬大的青棚馬車早已等候多時。老宋和齊九站在陰影裏,見兩人出來,立刻迎上前。

四名粗壯的護院將那個精鋼囚籠抬上馬車,收了賞錢後迅速退去。

夜風微涼。杜蘅娘掀開馬車簾子,鑽了進去。沈瓊琚緊隨其後。

車廂內空間很大,那個巨大的鐵籠占據了一半的位置。少年阿烈蜷縮在角落裏,鐵鏈隨著馬車的顛簸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他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進來的兩人,渾身肌肉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老宋一揚馬鞭,馬車平穩地駛出巷子,融入揚州城沉沉的夜色中。

馬車內的氣壓極低,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沈瓊琚靠在軟墊上,看著杜蘅娘從暗格裏翻出一個瓷瓶和一卷幹淨的細棉布。

“你真打算把他養在身邊?”沈瓊琚打破了沉默。

杜蘅娘將瓷瓶裏的金瘡藥倒在棉布上,語氣少有的正經:“你當老娘錢多燒的慌?五千兩,買的是一條通往西域的商道。”

她指了指籠子裏戒備的少年。

“這小子既然是羌族王室,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對北境到西域的那條線定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裏的沙暴最致命,哪裏的水源最幹淨,哪個部落的頭人最貪財,他門兒清。”

杜蘅娘將身子探向鐵籠,少年立刻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露出森白的牙齒。

杜蘅娘不退反進,隔著鐵欄杆,將那塊沾了藥的棉布扔進籠子裏。

“咱們帶出來的皮毛和藥材,在揚州脫手換成絲綢瓷器後,走陸路去西域。這中間的路程,沒個靠譜的向導,咱們連玉門關都出不去。他這身骨頭硬,打死都不肯在聽竹軒接客,說明是個有底線的。這種人,隻要你給他足夠的利益和尊重,他能把命交給你。”

沈瓊琚恍然大悟。

難怪前世杜蘅娘的商業帝國能將觸角延伸到西域,壟斷了大半個絲綢之路的香料貿易。原來根子落在這個羌族少年身上。

“這趟西域之行,就算是他給自己贖身的錢。”杜蘅娘看著少年,用生硬的羌語說了幾句話。

阿烈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喉嚨裏的低吼聲小了些,但依然沒有去碰那塊棉布。

杜蘅娘坐回原位,繼續對沈瓊琚說:“等走完這趟線,他要是願意走,我不攔著。他要是願意留下,我這正缺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你剛才分析聽竹軒的門道,分析得很透徹。揚州這地方,下九流的錢最好掙。我也打算開個清倌館,專做那些達官貴人的皮肉生意。不賣身,隻賣藝,賣消息。”

杜蘅娘的野心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這小子心思清正,骨頭硬,鎮得住那些三教九流。我連名字都給他想好了,就叫杜如清。”

杜如清。

這三個字喚醒了沈瓊琚前世的記憶。

那個在京城黑白兩道呼風喚雨、手段狠辣卻又極度護短的杜二當家。那個專門替杜蘅娘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髒活、每次見到傅川昂都要冷嘲熱諷一番的西域男人。

好家夥,原來這尊煞神,是杜蘅娘花五千兩從聽竹軒的鐵籠子裏買回來的。

馬車在城西廢棄鹽倉的宅子後門停下。

老宋和齊九合力將鐵籠抬進院子,安置在一間空置的廂房裏。

屋內點了一盞油燈。杜蘅娘將閑雜人等打發出去,隻留沈瓊琚在場。

她拿著鑰匙,走到鐵籠前。

“開鎖可以,但你最好別有別的動作。”杜蘅娘盯著阿烈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你現在傷得很重,跑不出這個院子。外麵那幾個老兵,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羊還多。”

哢噠。

鎖扣彈開。杜蘅娘拉開沉重的鐵門。

阿烈沒有動。他依然保持著那個戒備的姿勢,像一隻評估獵物實力的頭狼。

杜蘅娘將一套幹淨的粗布衣裳扔在他腳邊,又將一碗溫熱的肉湯放在籠子門口。

“吃飽了,自己把藥上了。明天開始,學大盛的規矩,學說漢話。”杜蘅娘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上位者的威壓,“我買你,不是讓你當大爺的。你這條命現在是我的,想活下去,就得證明你有活著的價值。”

杜如清的目光在肉湯和杜蘅娘之間來回掃視。最終,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端起了那碗肉湯。

他吃得很急,但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連湯底的肉渣都舔得幹幹淨淨。

吃完後,他撿起地上的衣服和那塊沾了金瘡藥的棉布,退回籠子最深處的陰影裏。

杜蘅娘拉上鐵門,並沒有落鎖。

走出廂房,沈瓊琚看著杜蘅娘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忍不住開口:“你就不怕他半夜跑了,或者半夜摸進你的房裏把你抹了脖子?”

“他不會。”杜蘅娘伸了個懶腰,看著頭頂那輪殘月,“狼這種畜生,最懂得審時度勢。他知道跟著我,比在外麵像過街老鼠一樣被官府追捕要強。馴服一頭狼,不能用鞭子,得用肉,還有足夠的耐心。”

沈瓊琚看著那扇緊閉的廂房門,心裏為遠在北境的傅川昂默哀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