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瘋批權臣後

第216章 朝廷援軍已至!

傅川昂將她摟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活下去。把孩子生下來,撫養長大。告訴他,他爹是個頂天立地的將軍,沒給大盛丟臉。”

杜蘅娘揪住他胸前的甲片,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烏縣的結局已定,她留下來,隻會成為他的拖累。

良久,她停止了哭泣。推開傅川昂,用袖子胡亂擦幹眼淚。

她扶著桌子站起身,走到床榻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木箱。

打開箱蓋,裏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幾百個布包和十幾個瓷瓶。

“這是最後的一批急救包。裏麵裝了幹淨的紗布、止血的草木灰。瓷瓶裏是消炎的藥丸。”她指著箱子,語氣出奇的平靜,“你讓老張頭省著點用。”

傅川昂看著那些東西,眼眶發熱。這段時間,正是靠著這些東西,軍心才死死撐到現在。

“好。”他重重點頭。

子時,西門水洞。

風雪掩蓋了行蹤。陳武帶著十名精銳,牽著馬,護著一輛裹著厚厚氈布的馬車。

水洞狹窄,隻能容一人通過。鐵柵欄被鋸斷,刺骨的冰水沒過膝蓋。

傅川昂站在水洞口。

杜蘅娘坐在車廂裏,掀開簾子,定定地看著他。

沒有道別。

傅川昂揮了揮手。

陳武一揚馬鞭,馬車沒入風雪中。

傅川昂站在原地,直到馬車的輪廓徹底消失在夜色裏,才轉身走上城牆。

風雪肆虐。

馬車在雪地裏艱難前行。車輪碾壓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杜蘅娘裹著厚厚的狐裘,雙手死死護著肚子。車廂顛簸,她咬緊牙關。

陳武騎馬跟在車旁,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他們避開大路,專挑偏僻的山道走。好在風雪極大,北狄的遊騎也大多縮在帳篷裏避寒,一路上有驚無險。

天色微明。

馬車駛上一處高地。

杜蘅娘挑開窗簾,探出頭。

狂風卷著雪花,視線受阻。但在他們來時的方向,烏縣的上空,升騰起濃重的黑煙。火光衝天,將半個夜空映得通紅。

那是北狄人發起總攻的信號。

杜蘅娘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鐵鏽味。

“夫人,風大,快進去。”陳武勸道。

杜蘅娘放下簾子,靠在車壁上,閉上眼。

她沒有聽從傅川昂的安排,退回關內。

“去涼州府城。”她對趕車的軍卒下令。

陳武愣了一下:“將軍吩咐,要護送您回京城。”

“去涼州。”杜蘅娘睜開眼,語氣不容置疑,“那裏是距離前線最近的大城。我要在那裏等。等他的死訊,或者捷報。”

陳武拗不過她,隻能調轉車頭。

烏縣,總攻開始了。

戰鼓擂動,聲震四野。十萬北狄鐵騎傾巢而出,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向殘破的城牆。

投石機拋出巨大的石塊和火球,砸在城內,房屋倒塌,火勢蔓延。

城門在巨大的撞木撞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傷兵營裏,哀嚎聲連成一片。

沒有烈酒清洗傷口,沒有幹淨的紗布。傷兵們隻能眼睜睜看著傷口化膿潰爛,在劇痛中等死。

老軍醫拿著杜蘅娘留下的急救包,穿梭在人群中,卻杯水車薪。

城牆上。

守軍傷亡慘重。八百人,隻剩下不到三百。

北狄人已經攻上城頭,雙方展開慘烈的肉搏戰。

傅川昂渾身是血,甲胄碎裂。他手裏的長刀已經換了三把,每一把都砍得卷刃。

他一刀劈開一名敵軍的胸膛,反手一肘砸在另一人的麵門上。

“將軍!城門快頂不住了!”一名滿臉是血的校尉跑過來,嘶吼。

城門處,巨大的撞木每一次撞擊,都帶起大片木屑。頂著城門的士兵被震得口吐鮮血。

傅川昂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敵軍,大勢已去。

他拔出腰間最後一把完好的佩刀,那是一把禦賜的寶刀,刀身篆刻著雲紋。

他高舉寶刀,指著城外的北狄中軍大旗。

“弟兄們!”他聲若洪鍾,蓋過戰場的喧囂,“烏縣在,大盛的門戶就在!今日,咱們用命填這城門!”

剩下的三百殘兵,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沒有退縮,沒有恐懼。隻有決絕。

“隨我衝陣!”

傅川昂率先衝下城牆,直奔城門。

三百人緊隨其後。

城門轟然倒塌。

北狄鐵騎如潮水般湧入。

迎接他們的,是傅川昂和三百名大盛軍人的刀陣。

血肉之軀,迎戰鋼鐵洪流。

傅川昂揮舞寶刀,衝入敵陣。刀光閃爍,鮮血飛濺。他不知道自己砍倒了多少人,隻知道不停地揮刀,再揮刀。

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

他拄著刀,半跪在地上。四周全是北狄兵的屍體,和敵軍冰冷的眼神。

他抬起頭,看向涼州的方向。

雪花落在他的臉上,化作冰水。

“蘅娘,活下去。”

他低聲呢喃,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站起身,舉起寶刀,迎向砍來的彎刀。

傅川昂手裏的禦賜寶刀卷了刃,刀身篆刻的雲紋被暗紅的血漿糊滿。

他大口喘氣,肺管裏呼出的白霧轉眼被冷風吹散。

三百殘兵,被數千名先登死士圍在城門甬道內。前排的盾牌手早就倒下了,屍體堆成半人高的肉牆。

北狄千夫長騎著高頭大馬,立在甬道外,手裏拎著一條帶刺的皮鞭。他操著半生不熟的大盛官話,高聲叫嚷:“大盛的將軍,投降!饒你不死!”

傅川昂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反手用刀柄磕掉頭盔上的冰棱。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兄弟。一張張臉黑黃消瘦,凍瘡破裂流著黃水,連站直身子都費勁,但沒一個人往後退半步。

“弟兄們,黃泉路上一起走!”傅川昂雙手握緊刀柄,雙腿發力,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躍。

彎刀組成的刀網劈頭罩下。

就在此時,地平線盡頭,雪原與灰暗天空交接的縫隙裏,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震顫。

這不是北狄馬蹄聲的頻率。

北狄戰馬體型矮小,跑起來輕快密集。而這種震顫,厚重、齊整,那是大盛重甲騎兵獨有的動靜。

千夫長猛地回頭,皮鞭在半空中頓住。

風雪中,一麵玄色大旗撕開白霧。旗麵上,用金線繡著一隻展翅的飛熊。大盛京營三大營之一,飛熊軍。

黑色的鋼鐵洪流從雪原上碾壓過來。戰馬披甲,騎士持矛,長槍如林。

為首的武將頭戴紫金冠,身披明光鎧,**一匹神駿照夜白。

他單手拽著韁繩,另一隻手舉起一柄精鋼長槊,內力灌注喉嚨,聲浪穿透風雪,蓋過戰場的喧囂。

“朝廷援軍已至!京城調撥三十萬石軍糧、五萬斤極品燒刀子犒軍!殺敵一人,賞銀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