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瘋批權臣後

第252章 拿下逆賊

這是一個局,一個將皇帝、將滿朝文武、將整個天下都算計在內的驚天大局!

傅川昂和裴知晦聯手了,一文一武,一內一外。

這天恐怕是要變了。

“世子,追不追?”一名副將上前請示。

趙祁豔猛地站起身。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震驚。

“不追了。”趙祁豔聲音嘶啞,一把揪住副將的領子,“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具屍體!”

他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

“備馬!”趙祁豔翻身上馬,一抖韁繩。

“世子,您去哪?”副將大喊。

“麵聖!”趙祁豔頭也不回,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午門,“天要塌了!”

馬蹄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急促。

趙祁豔死死握著韁繩,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必須立刻見到皇帝。隻要皇帝知道真相,立刻下旨調集江南大營的兵馬勤王,或許還能挽回敗局。

裴知晦。

趙祁豔咬牙切齒。這個看似病弱的權臣,竟然布下了如此惡毒的殺局。

午門的城門在趙祁豔麵前緩緩打開。

同一時間,裴府密室。

裴知晦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裴安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滴落在地板上。

“大人。小魏子已死。信已毀。”裴安喘著粗氣,“但……驚動了禦林軍。趙祁豔帶人包圍了巷子。屬下折了一個兄弟。”

裴知晦轉過身,目光如刀:“屍體處理幹淨了嗎?”

“沒來得及。”裴安低下頭,“趙祁豔看到了我們用的刀。”

密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瓊琚坐在榻上,手中的黑子“啪”地一聲掉在棋盤上,打亂了全局。

鎮北軍的刀。趙祁豔。

裴知晦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趙祁豔不傻。隻要看到那把刀,再聯想小魏子的身份,這個驚天大局,就瞞不住了。

趙祁豔現在,一定在去養心殿的路上。

一旦皇帝知道真相。

“裴知晦。”沈瓊琚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隻有極其冷靜的決絕,“計劃提前。”

這四個字從沈瓊琚唇間吐出,輕飄飄的,卻重於千鈞。

她將棋盤上的黑子盡數掃落,玉石碰撞,清脆作響。

裴知晦眼底戾氣翻湧。他褪下青色常服,扯過那件緋紅如血的朝服披上。

玉帶束腰,禽鳥補子在燈下泛著幽光。他偏頭看了沈瓊琚一眼,沒多言語,轉身推門沒入風雪。

紫禁城,西華門內夾道。

紅牆高聳,白雪覆地。這條路是通往養心殿的捷徑。

趙祁豔策馬狂奔,馬蹄踏碎積雪,泥水四濺。他腦子裏隻有那個“假”字,北境是假的,造反是假的,滿朝文武都被那個病秧子首輔玩弄於股掌之間。

前方風雪中,立著一個人。

緋色朝服,不避風雪。裴知晦孤身一人,擋在狹窄的夾道正中。

“籲——”趙祁豔勒緊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堪堪停在裴知晦身前三尺。

“滾開!”趙祁豔雙目赤紅,手握長槍,居高臨下怒喝。

裴知晦抬眼,蒼白的臉上全無懼色,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的慵懶。他擋了路,且毫無讓步的打算。

嗆啷。趙祁豔棄槍拔劍,長劍出鞘,鋒刃直指裴知晦喉結。

“亂臣賊子。”趙祁豔咬牙切齒,字字泣血,“你勾結鎮北軍,欺上瞞下,企圖顛覆大盛百年基業!我今日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奸相!”

劍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裴知晦頸間的肌膚。一滴血珠滲出,紅得刺眼。

裴知晦沒退。他迎著劍鋒往前邁了半步。

蒼白的皮囊下,某種駭人的癲狂破繭而出。他抬起手,五指張開,生生攥住那吹毛斷發的劍刃。

鋒利的精鋼割裂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滴答墜落,砸在潔白的雪地上,洇開朵朵紅梅。裴知晦笑了,笑得露出森森白牙,宛如從阿鼻地獄爬出的惡鬼。

“大盛百年基業?”裴知晦聲音沙啞,喉嚨裏伴隨著破風箱般的拉鋸聲,“趙世子,你看看這餓殍遍野的京城。你看看順天府門前堆積如山的屍體。”

他握著劍刃,硬生生將趙祁豔的劍往下壓。

“為了一個隻知嗑藥、殘暴不仁的昏君,讓天下人陪葬。這就是你的忠誠?”裴知晦逼視著趙祁豔,“你護的不是天下,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瘋子。你手裏的劍,沾的是黎民百姓的血。”

字字誅心。

趙祁豔握劍的手抖了一下。他出身勳貴,自幼飽讀詩書,滿腦子精忠報國。可這幾天,他巡視內城,親眼看著百姓易子而食,看著順天府尹懸梁自盡。

皇帝在做什麽?

皇帝在吃九轉紫金丹,在下令殺人。

信仰的崩塌,往往隻需一個裂縫。

有趣的是,這位世子爺滿腦子家國大義,卻忘了餓肚子的大頭兵是不認聖旨的。

同一時間,裴府主院密室。

沈瓊琚撥弄著算盤,頭也不抬。“蘅娘,傳信給城西糧倉的暗樁。禦林軍的過冬口糧,一把火燒了。再讓黑市的人去禦林軍大營外喊話,就說皇上要把最後一點糙米全送去北境給傅川昂。”

杜蘅娘吹燃火折子,點燃信鴿腿上的竹筒引線。“你這招釜底抽薪夠絕。當兵的吃不飽飯,嘩變是遲早的事。”

“人餓急了,連親兒子都吃,何況是皇帝老兒。”沈瓊琚冷嗤。

西華門夾道內,對峙仍在繼續。

趙祁豔的動搖隻在瞬息,他猛咬舌尖,試圖穩住心神。“巧言令色!你為了一己私欲……”

“報——!”

一名禦林軍小旗連滾帶爬地衝進夾道,頭盔跑丟了,滿臉驚惶。“世子!不好了!城西大營走水,糧草燒了個幹淨!兄弟們聽說皇上要斷糧,營嘯了!現在全亂套了,正往皇城衝呢!”

趙祁豔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馬背上。

營嘯。這兩個字對於帶兵的將領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裴安如鬼魅般從紅牆上方躍下。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一記手刀精準劈在趙祁豔後頸。

趙祁豔兩眼一翻,軟綿綿地從馬背上栽落。

“綁了。”裴知晦鬆開滿是鮮血的右手,從袖中掏出一方素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傷口,“留活口。押回地窖。”

裴安扛起昏迷的趙祁豔,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雪中。

北境的真相,被徹底掩蓋在這條大雪紛飛的夾道裏。皇帝失去了最後也是唯一翻盤的希望。

裴知晦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帕子上沾滿黑血。他直起身,看著紫禁城深處那座金碧輝煌的養心殿,眼底全是嘲弄。

天,快亮了。

第五日清晨。大地震顫。

不是地動,是馬蹄聲。十萬鎮北軍鐵騎,將京城圍得水泄不通。

城牆外,傅川昂的大旗迎風招展,黑底紅字,“清君側、誅奸相”六個大字獵獵作響。刀槍如林,甲胄反光,肅殺之氣直逼雲霄。

城內,哀鴻遍野。

五天斷糧,京城成了一座活地獄。樹皮被啃光了,觀賞的錦鯉被撈絕了。昔日高高在上的朝臣們,如今連一碗稀粥都喝不上。有人想跳井自盡,站在井邊嫌水涼,又灰溜溜地爬回去等死。

裴府,地窖最深處。

鐵鏈嘩啦作響。趙祁豔被兒臂粗的鐵鏈鎖在牆上,披頭散發,雙目噴火。

裴知晦坐在他對麵的太師椅上,手裏捧著一個暖爐。

地窖陰冷,他穿得極厚,狐裘裹身,卻依然壓不住那陣陣咳嗽。

“咳咳……世子,這五天,過得可還舒坦?”裴知晦抿了一口熱茶,潤了潤幹裂的嘴唇。

“亂臣賊子!你不得好死!”趙祁豔破口大罵,“傅川昂兵臨城下,你的死期到了!”

裴知晦輕笑出聲。他站起身,走到趙祁豔麵前,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臉頰。

“世子真天真。你以為,城外那十萬人,是來殺我的?”裴知晦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極致的殘忍,“傅將軍的軍糧,是我夫人一擔一擔籌的。他的軍餉,是我夫人一兩一兩撥的。你猜,那麵‘誅奸相’的旗子,是給誰看的?”

趙祁豔眼珠子快瞪出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他終於明白,這局棋,從一開始就是死局。皇帝是棋盤上的棄子,而他趙祁豔,連棋子都算不上。

“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改朝換代。”裴知晦轉身,拾階而上,“世子就在這好好看著,看這大盛的江山,如何易主。”

主院裏,沈瓊琚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騎裝。

她把最後幾本賬冊封存入箱。十三家商行的現銀已經全部轉移到城外安全地帶,江南的鹽稅改道送去了涼州。這京城,現在就是一個空殼子。

“夫人,馬車備好了。”杜蘅娘提著一把樸刀走進來,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

“走。”沈瓊琚將一塊玉佩塞進懷裏。那是裴知晦雕的小老虎。

她要去聽竹軒。去接她的念安回家。

城牆上,狂風呼嘯。

滿朝文武戰戰兢兢地縮在女牆後,探頭看著城外的十萬大軍。腿軟的直接癱坐在地上,屎尿齊流。

“皇上駕到——”

大太監尖銳的嗓音劃破風聲。

皇帝來了。

他沒有坐龍輦。他是由兩個太監攙扶著,一步一步爬上城樓的。

九轉紫金丹的毒性已經徹底發作。皇帝瘦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青色。但他出奇的亢奮,雙眼亮得嚇人,嘴唇紅得滴血。

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站在城垛前,俯視著城外的傅川昂。

“亂臣賊子……全都是亂臣賊子!”皇帝喃喃自語,隨後猛地轉頭,在人群中搜尋,“裴知晦!裴知晦在哪!”

百官如同摩西分海般退向兩側,讓出一條通道。

裴知晦緩步走來。緋色朝服一塵不染,步伐從容,甚至連咳嗽都強壓了下去。他走到皇帝麵前,微微躬身。

“臣在。”

“糧呢!朕讓你籌的五十萬擔軍糧呢!”皇帝一把揪住裴知晦的衣領,力氣大得出奇,唾沫星子噴在裴知晦臉上,“把糧交出來!拿去犒軍!讓他們退兵!”

裴知晦任由他揪著,神色毫無波瀾。

“回陛下。臣,無能。”

皇帝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你敢抗旨?!你信不信朕現在就殺了你,拿你的人頭去平息叛軍的怒火!”

皇帝一把拔出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刀,刀鋒直接架在裴知晦的脖子上。

金屬的涼意貼著肌膚。百官驚呼,有人閉上了眼睛。

值得注意的是,刀架在脖子上,裴知晦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甚至伸手,用兩根手指夾住刀背,將其稍稍推開半寸。

“陛下要殺臣,悉聽尊便。”裴知晦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城樓,“不過,殺臣之前,陛下不妨聽句實話。”

寒風如刀,刮過城樓。

皇帝握刀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憐憫,而是因為丹藥透支體力後的虛弱。

“實話?什麽實話!”皇帝嘶吼。

裴知晦理了理被扯皺的衣領,撣去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環視了一圈抖如篩糠的百官,最後將目光定格在皇帝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

“京城,已經沒有糧了。”

裴知晦語氣平淡,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五十萬擔軍糧,別說十天,就是給陛下一百年,也籌不到。內城十三家商行的糧倉,早在半個月前就空了。戶部的存糧,連城牆下那些餓死的野狗都喂不飽。”

皇帝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你胡說……朕的內帑,朕的私庫還有銀子!去買!去江南買!”

“銀子?”裴知晦輕笑,笑聲裏滿是譏諷,“陛下還不知道吧。十三家商行的現銀,已經全部運出城外。江南的鹽稅,被卡在運河關卡。如今的大盛國庫,幹淨得連一隻老鼠都養不活。”

全場嘩然。

戶部尚書直接暈死過去。幾個老臣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大盛朝,完了。徹徹底底地破產了。

皇帝踉蹌著後退兩步,佩刀當啷落地。他指著裴知晦,手指哆嗦得像是在風中搖曳的枯枝。

“是你……是你幹的!你和傅川昂串通一氣!你們要謀朝篡位!”

“陛下慎言。”裴知晦上前一步,逼視著皇帝,“臣是文官,手無縛雞之力。傅將軍是武將,鎮守邊關。臣何來謀朝篡位之說?這京城的糧,是陛下下令籌的。這京城的銀子,是商賈們自己帶走的。這天下大亂,是陛下您,一顆一顆毒丹吃出來的,一道一道催命聖旨逼出來的!”

字字如重錘,砸在皇帝的脊梁骨上。

“你放屁!”皇帝歇斯底裏地咆哮,“朕是天子!朕受命於天!朕絕不會亡國!來人!把這個逆賊給朕拿下!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