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真當我死人呐
顧淮序全身一顫,渾濁的眼眸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他氣急敗壞地說:“金碧雲,你還說你和厲梟寒沒有私情嗎?他為你提供的證據,你用起來還不是很順手?你敢說你跟他清白嗎?我看,這個丫頭片子壓根就是你跟他的孩子吧?”
走投無路的男人根本沒有了任何理智可言,他胡亂攀咬著,哪怕是毫無證據、毫無邏輯的話也脫口而出,看起來絕望又狼狽。
金毓婉還是第一次看見父親如此癲狂的一麵,他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正常人類,反倒是很像一頭禽獸。
金碧雲將小女兒護在了身後,金家的傭人站了出來,賓客們也自發護著金家母女。
顧淮序聲俱淚下地控訴著。
男人是擅長倒打一耙的動物,他捉住金碧雲和厲梟寒曾經交往過這件事,把自己作為贅婿的委屈一一道來。
在場的賓客已經是帝都最有權有勢的那一批,他必須為自己賺取一些同情分,不然沒辦法繼續活了。
可是,顧淮序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厲梟寒一腳踹翻在地。
“當著我的麵一次又一次揭我的傷疤,顧淮序,你真當我是死人啊?”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骨骼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聽得人身上有些痛。
顧淮序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羅倩連忙蹲下身體,撕心裂肺地喊著“老公”,隨即凶狠地望向了厲梟寒:“你怎麽敢打他?”
緊接著,她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呆立在一旁的謝君臨:“兒子,你還傻站著幹什麽啊?趕緊把你爸扶起來啊!”
謝君臨如夢初醒,卻隻說了幾句“不可能”,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羅倩見這個兒子如此靠不住,不由得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沈瑤:“孩子,你能不能過來……”
“搭把手”三個字還沒說出口,沈瑤連滾帶爬地走到了金碧雲的麵前,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苦苦哀求起來。
“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是他們指使我誣陷您的!求求您看在過去十年我也在您膝下承歡陪伴了您的份上,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早在看見那兩份親子鑒定的時候,沈瑤就察覺到自己被騙了。
人家一家三口是利益相關,她算什麽呢?
於是,她當場選擇了倒戈,畢竟金碧雲是一個女人,女人再怎麽樣也要比男人更心軟。
金碧雲望著沈瑤黑亮的發心,淡聲說:“你先抬起頭。”
她的語氣很平和,沈瑤還以為是自己的哭訴奏效了,連忙照做。
下一刻,一個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沈瑤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地上,鮮血順著嘴角緩緩地流了下來。
金碧雲這一下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直接打得沈瑤頭昏眼花。
“你把我當什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嗎?”
金碧雲踩著沈瑤的頭,輕蔑地望著這個養女。
她很清楚,此時此刻的可憐隻不過是沈瑤的偽裝,那個囂張跋扈的霸淩者,才是沈瑤真實的性格底色。
這邊,金碧雲腳踩狡猾養女,那邊,厲梟寒也在把顧淮序的腦袋當球踢。
在場的賓客望著這一幕,詭異地覺得,這兩人狠得還挺般配!
生日宴會結束後,金家的人少了一大半。
蘇醒後的顧淮序拎著一個行李箱,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了門口,又回頭看站在二樓的金碧雲母女。
他咬了咬牙,冷聲說:“金碧雲,你知不知道你這種不知道低頭的女人最討人嫌?你永遠都不可能得到男人的關心和愛護!”
金碧雲笑了。
她原本還以為,顧淮序會沒有骨氣地求饒,沒想到,他竟說了這樣一句毀三觀的話。
簡直就像一個臭屁,又難聽又難聞!
“我要那種沒什麽用的東西做什麽?”
輕飄飄的回複,再次擊碎了顧淮序的自尊心。
他轉身走了兩步,再次回了頭。
“金碧雲,你以為厲梟寒就是一心為你好嗎?我也是男人,我最懂男人的心思,你一個二婚帶女兒的女人,他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你,拆散我們隻不過為了報複而已!你……”
顧淮序的話還沒說完,一盆涼水直接澆了過來。
老傭人不滿地說:“這不是被我們金總休掉的贅婿嗎?還不走,在這裏絮絮叨叨廢什麽話呢?”
“休掉”這兩個字,氣得顧淮序差點跟一個老太太罵起來。
金碧雲看夠了前夫的醜惡嘴臉,命人將他趕了出去。
“離婚協議下午就會送到,不要耍花樣,盡快簽署。”
扔下這句話後,金碧雲帶著毓婉回了房間。
宴會上的八卦成了一把雙刃劍,首當其衝的是顧淮序成立的顧氏集團,短短一天股價一路飄綠,跌得他心急如焚。
但,金氏也沒好到哪裏去。
到底是夫妻倆,金碧雲也有花邊新聞傳出,金氏集團的股價也受到了影響。
以金碧雲父親生前好友董強為首的董事們趁機發難,要求金碧雲下 台,讓出金氏總裁的位置。
金碧雲踩著高跟鞋走進會議室,直直地望向了叫得最歡的董強。
他和金碧雲的父親許山席是發小,兩人相識幾十載,感情非常好。
她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董叔叔時常在父親嚴厲的棍棒之下救下她,讓她的爸爸不要對一個小女孩這麽凶。
不知不覺間,慈祥的叔叔也變了一副麵孔,咄咄逼人地爭奪起了利益與權勢。
金碧雲垂下眼眸,將眼底的唏噓壓下去。
再次抬頭時,她冷靜又清明。
“董叔的要求,恕我不能聽從。”
隨著金碧雲的話音落下,她身後的投屏開始播放她繼任金氏二十年取得的成果。
金氏是金碧雲的母親金徽秀女士一手創立的,在金碧雲的手中發展壯大。
一點小過失,根本不足以動搖她的根基。
董強麵無表情地說:“人不能總是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這可是金總當年對我說過的話,現在,你要打自己的臉嗎?”
他冷冷地望著金碧雲,手腕上還戴著金碧雲送他的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