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請辭
那是董強六十大壽那一年,金碧雲精心準備的千萬名表。
她還記得,董強收到這份壽禮時,感動得熱淚盈眶,畢竟他親生的兒女都沒有送這麽貴重的禮物。
那時的董強拉住了金碧雲的手,說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金氏集團任何老家夥欺負金碧雲。
現在,是他帶頭對金碧雲發難。
這段回憶讓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董強的眉宇間怒意更重了。
很顯然,這麽嚴肅的場合,失笑的金碧雲讓他感覺到蔑視。
“你笑什麽?”
金碧雲遮掩一下自己充滿笑意的嘴唇,漫不經心地搖搖頭:“沒什麽,隻是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
這句話一出,董強看起來更加憤怒了。
“金碧雲!現在正在開會,你能不能嚴肅正經一點?”
他氣急敗壞地望向公司其他的股東與董事,義正辭嚴地說:“諸位也看見了,事到如今,她一個女人根本沒有能力與魄力主持金氏集團!我以老總裁生死兄弟的名義,號召諸位彈劾她!”
董強大手一揮,那樣子很像是在演什麽三流短劇。
更搞笑的是,還真有幾個人跟著他站了起來,怒目圓睜地望著金碧雲。
金碧雲掃了一圈,發現這些大多都是她父親生前關係不錯的人,心裏頓時升起了一股淡淡的諷刺。
這些人,她曾經都當成長輩來尊敬照顧,結果現在,他們齊 心協力地站在一起反對自己。
她輕輕地垂下眼眸,掩蓋住那一閃而過的失望與難過。
再次抬起頭,金碧雲又恢複了以往的平靜與淡定。
“既然諸位這麽群情激奮,那麽就依你們所言吧!”
她直接將胸前的工作牌摘下,施施然地放在了會議桌上,看不出一絲一毫地勉強。
如此爽快就放權的行為,直接把董強為首的幾個人看愣了,以至於他們一時間沒能給出什麽反應,生怕金碧雲還有別的陰謀詭計。
其他人倒是紛紛勸阻。
“金總不要這麽衝動啊!咱們金氏沒了你還是不行的!”
“我們沒有逼退金總的意思,就是股價波動得厲害想要開會討論一下如何應對而已!”
“對啊金總,趕緊把工作牌戴上吧!”
這些人都是金碧雲上位以後逐漸進入公司內部的,自然更認可金碧雲本人。
眼看著形勢有些不太對,董強立馬奪過了那張 工作牌,直接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金碧雲,你少來以退為進這一套!這是你自己請辭的,到時候可不要怪我這個當叔叔的不留情麵!”
金碧雲淡淡一笑:“我倒是不想就這樣請辭,可董叔如此咄咄逼人,我還有別的選擇嗎?也罷,正好最近我家裏也出了一些變故,也是時候需要休息一下了。”
話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帶上了憂傷,引得其他人望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憫。
董強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這不是說他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嗎?
不管怎麽樣,拿到手的權力才是真的,其他都是浮雲。
想到這,他又理直氣壯地揚起了下巴:“沒錯,你是該好好地歇一歇了!金氏就交給我吧!”
金碧雲別有深意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剛走出門口,周梅便迎了上來,眉眼間滿是擔憂。
金碧雲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係,這段時間你好好工作。
剛出了公司門口,她便聽見道路對麵傳來了一陣鳴笛聲。
一輛黑色的SUV緩緩搖下車窗,銀灰發色的男人朝著金碧雲揮了揮手:“我在這兒!”
又是厲梟寒。
金碧雲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現在真的不想看見這個人。
金碧雲隻當沒有注意到,直接開著車調頭。
沒想到,厲梟寒居然直接追了上來!
他始終開著車窗,一聲接一聲叫著金碧雲的名字,帶著幾分不要命的意味。
越是這樣,金碧雲越是不想搭理他,於是踩著油門加速。
結果,厲梟寒從她的旁邊朝著車,一個擺尾將她逼停!
這個動作生生將金碧雲驚出一身冷汗,她立馬踩了刹車,兩輛車的車頭堪堪隻差十幾公分就撞到了一起!
金碧雲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搖下車窗罵人:“你有毛病嗎?”
厲梟寒吊兒郎當地看著她:“誰讓你不理我?我也隻好出此下策了!”
瘋子!
這是金碧雲腦海中的唯一想法。
年輕的厲梟寒行事作風就與眾不同,原本以為二十年的光陰能夠讓他成熟一些,沒想到他看起來更瘋了。
後麵已經堵了幾輛車,不斷地在按喇叭催促,金碧雲隻好暫時停止與厲梟寒的爭吵,跟他來到了路邊。
“有事?”
厲梟寒一反剛才的囂張與不羈,十分真誠地說:“晚上跟我一起吃頓飯吧!”
金碧雲無語了片刻後,不可置信地開口:“所以你搞這麽危險的一出,就是為了要我跟你一起吃晚飯?”
他的精神真的正常嗎?
金碧雲心裏這樣想,嘴上也就這樣問了。
厲梟寒笑出了聲:“見不到你的時候,我的精神狀態就是這樣的。”
明明很有問題的一句話,卻被他用很驕傲的語氣說了出來。
金碧雲清楚,再這麽跟厲梟寒喋喋不休下去,隻會讓他變本加厲,於是她果斷拒絕:“不行,我晚上有安排。”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準備上車,卻被厲梟寒一把扯了回去。
他將她困在了他的臂膀與他的車身之間,眼神曖昧地望著她:“推掉。”
這不由分說的話語,恰恰激起了金碧雲的情緒。
她毫不留情地將他推開,冷冷地望著厲梟寒:“厲梟寒,事到如今你也好意思來找我,沒想到你年紀越大臉皮越厚。”
厲梟寒一愣。
他看得出來,金碧雲是真的動了怒。
可他不明白,她為什麽要生他的氣?難道,她不應該感謝自己嗎?
“金碧雲,我一直以為,你不是那種戀愛腦的女人。可你現在是怎麽回事?難道,你埋怨我戳穿了你丈夫出軌的真相,怨恨我毀了你幸福家庭的假象?我真不敢相信,為什麽你對別的男人就能這樣無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