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你媽媽當年真的很愛我
看見金毓婉的動作，顧淮序幾乎要按捺不住內心的火氣。
他都快要成孫子了，這個女兒怎麽還是油鹽不進？
男人閉了閉眼睛，選擇使出了殺手鐧。
“你不是想知道你媽媽和你外婆的事嗎？再陪爸爸坐一個小時，我全都告訴你。”
再一次從顧淮序的口中聽見這句話，金毓婉內心的疑竇還是沒有打消，於是她也又問了一遍：“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這件事的？”
金毓婉在腦海裏回憶了一遍。
她主動跟管家張岩提過這件事，又向唐晟昱求助過，最後被秦讓偷聽了去。
這三個人裏，管家是母親的人，金毓婉對金碧雲一向盲目信任，覺得她的人不可能出什麽問題；
唐晟昱和秦讓都有可能亂說，但這兩人之間，金毓婉更信任前者。
不過沒有證據，她不能擅自下結論。
顧淮序還是沒有回答金毓婉的問題。
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又給金毓婉倒了一杯茶，笑著開口：“這是金家的家事，除了你媽媽以外，最了解的人就是我了！你如果不想驚動你的媽媽，那就隻能來問我。”
這樣的態度，令金毓婉有些反感。
不過，顧淮序很快又找補起來：“當然，我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就當是我給你的最後禮物吧！”
於是，他開始侃侃而談，以一句令金毓婉十分不適的話開頭——“你媽媽當年真的很愛我，愛到不惜跟她的媽媽金徽秀女士反目成仇”。
話說到這裏，顧淮序及時安撫了一下金毓婉的情緒：“我知道，這和你腦海中那個事事精明幹練的優秀母親形象不符，但你也別急著反駁我，畢竟當初的事情你不懂，誰還沒有一個年輕的時候呢？”
他懷舊的模樣是如此真實，理由也說服了金毓婉。
於是，一個有些戲劇化的愛情故事在她的眼前緩緩鋪開。
驕傲任性的豪門大小姐，帥氣忠誠的清貧實習生，兩個人的身份天差地別，卻互相產生了好感。
為了顧淮序，金碧雲與她的媽媽發生了爭執，最激烈的時候甚至摔碎了母親送給她的長命鎖。
聽到這裏，金毓婉一下子捕捉到了關鍵詞：“長命鎖？是什麽樣的長命鎖？”
顧淮序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機解鎖，遞到了金毓婉的麵前：“我這裏有照片。”
一把華麗精致的長命鎖出現在了金毓婉的麵前，盡管這是第一次見，可她幾乎瞬間便認定，這肯定是姥姥給媽媽定做的，因為那上麵的印記是金家獨有，角落裏還有媽媽的英文名字。
不過，麵前的人是一向沒什麽感情的父親，金毓婉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她正打算開口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慮，卻不想顧淮序搶先說：“我之所以會留著這張照片，是因為我對碧雲有著深深的虧欠。要不是因為我，她不會和她的母親走到這一步。我原本的想法是，用我自己的力量將這道長命鎖還原，再找一個合適的時機送給她，沒想到……”
話說到這裏，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金毓婉不由自主地追問：“沒想到什麽？”
其實，她的內心深處能夠感覺到不對勁，畢竟一切都太湊巧，顧淮序也太了解她、太拿捏她。
但，金毓婉實在是想讓媽媽開心起來。
人一旦有軟肋的時候，就注定會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現在的金毓婉便是如此。
顧淮序唇角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那是魚兒上鉤時的得意。
很快，他又恢複了先前那副悲切真摯的模樣：“沒想到，你外婆給你媽媽打的鎖，用的都是最好、最罕見的材料，我足足花了二十多年，都沒有集齊！好在現在隻差一樣了。”
顧淮序說到這裏，再次停了下來。
金毓婉發現他真是很適合去說書，或者可以去寫小說。
“差什麽？”
即便知道這是顧淮序故意的，她還是不得不追問下去。
顧淮序語氣深沉地說：“帝王紫翡翠。”
金毓婉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越來越覺得，這一切都巧得有些可怕，就像是被什麽人計劃好了一般。
前不久，金碧雲剛剛得了一塊帝王紫翡翠，就被她鎖在書房的保險櫃裏。
那時，她還特意把那塊渾然天成的漂亮石頭拿到了金毓婉的麵前。
“漂亮吧？喜歡嗎？以後都是你的東西。”
金毓婉還清楚地記得，那塊巴掌大的帝王紫翡翠，價值五千萬人民幣。
見金毓婉久久不說話，顧淮序追問：“怎麽了毓婉，你是不是知道哪裏能弄到帝王紫翡翠？”
金毓婉抬起頭，對麵的男人眼底滿是貪婪，於是她並沒有說實話：“我不太清楚，不過可以打聽一下。”
顧淮序咳嗽了兩聲，再望向金毓婉的眼神便又是一副慈父模樣了。
看見這一幕，金毓婉覺得，他真應該去表演變臉。
“也好，金家的門路，總比我這個沒用的父親要多。”
顧淮序對著金毓婉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淒楚笑容，他相信，沒有經曆過太多家庭溫暖的小女孩會被打動。
但，金毓婉看起來呆呆的，似乎沒有領會到他的意圖。
於是，顧淮序又傷感地添了幾句話。
“婉婉，橫豎你媽媽現在也不願意多見我了，我之前收集的那些材料，還有這份圖紙，就全都交給你吧！”
金毓婉下意識推拒起來：“這怎麽好意思呢？”
她冒著風險赴顧淮序的約，原因之一是想體會缺失的父愛。
可真正相處起來，她發現她隻習慣把他當成沒什麽關係的陌生人，客氣又疏離。
顧淮序張了張嘴。
雖說他是在演，可看見自己的親生女兒對他如此生疏，心裏難免有些不好受。
他深吸了一口氣，擺出更加慈愛的麵孔對著她：“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是你的父親啊！”
金毓婉咬了咬嘴唇，心裏有些糾結。
到最後，她終於點了點頭：“那好吧，就麻煩你叫個快遞送到金家，我會把快遞費給你。”
顧淮序的臉色一僵：“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