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會和離嗎
茗嫻搖了搖首,“我也不知道織錦為何要撒謊,是被迫?還是有所圖謀?正因為當年她認下此事,我才從未將自己和承瀾聯想到一起,但織錦應該知道真相,我待在宮裏,她應該也很惶恐,隻是她不敢說出來而已。”
聽罷來龍去脈,承言至今未能平靜,他坐在桌畔,愣怔許久,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該怪誰?怪承瀾?可承瀾被人下藥,亦是受害者,怪茗嫻?她也才知道沒多久,且她也給出了合理的解釋,不想公開,才不願告訴任何人。
“織錦或許有自己的圖謀,但罪魁禍首還是趙頌嫻,她如此心狠手辣,你不打算報她報仇嗎?”
冤有頭債有主,茗嫻可不會心軟,“當然要報!我不可能像母親那般,輕易揭過,但當務之急是查證宋南風謀害我父兄的證據。至少得將我父兄救出來,才能去指認趙頌嫻。”
承言這才想起今日來此的真正目的,方才他隻顧探究流言,渾忘了正事,“海生已經拿到了密盒中的東西,是幾封信,還有一把鑰匙。”
承言將信交給她,茗嫻迫不及待的打開細看,手指不由自主的發抖,“這是……宋南風跟陸相的書信?果然是陸相在暗中謀害我父兄!”
等看到最後一封信時,茗嫻脊背發寒,“這當中怎麽還有莊王的事兒?莊王可是皇上的養父啊!”
拿到證物的那一刻,承言也很震驚,“怪不得我父王一直攔阻,不願讓我查下去,說這裏頭的水很深,怕我會被連累。但當時為了幫你父兄查案,我義無反顧,並沒有聽從父王的話,如今看來,隻怕我父王早已猜到,這事兒會牽連到皇親國戚。”
從一開始,茗嫻就認為她父親不可能貪墨那五十萬兩,不是說她父親多麽的清廉,而是數額太大,父親他吞不下,
“畢竟五十萬兩不是小數目,官員們哪有這個膽子?多半是宗室指使。”
捏著書信的承言難以理解,“宋南風居然還會保留和陸相的書信?他就不怕被人發現?”
看到書信的那一刻,茗嫻也有過這樣的懷疑,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隻因她看得很仔細,這的確是宋南風和陸相的字跡,上頭還蓋了章,錯不了,
“尋常人做這樣的壞事,的確應該及時焚燒證據,但宋南風沒燒,大抵是擔心有朝一日,陸相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他,他不願一個人擔責,這才暗中保留書信,給自己留後路,必要的時候,他肯定會反咬陸相一口。正因為他的這份小心思,反倒讓咱們成功拿到了證據。”
“這把鑰匙又是哪裏的?”除卻書信之外,海生還送來一把鑰匙,說是在宋南風的密盒夾層裏搜出來的。
茗嫻仔細端詳了片刻,很快便認出此物,“這是我爹的密鑰,他的印章和一些重要的東西都放在裏頭。宋南風居然複刻了一把?他果然是早有預謀!”
承言恍然大悟,“上回咱們還曾討論過,你爹信上的印章是真的,但不一定是他親手所蓋,那也就是說,是宋南風偷拿你爹的印章,偽造你爹的筆跡寫信件,製造他貪墨修河款的假象?”
“多半是這樣,這些都是有利的證據。”可即便如此,茗嫻也笑不出來,“事關皇上的養父,皇上若是看到這證據,還會繼續查下去嗎?”
承言了解承瀾的為人,“皇兄應該不是以公徇私之人,他們貪墨的可是修河款,事關百姓安危,皇兄誓要追查到底,總不至於姑息縱容。”
然而親情是這世上最難割舍的,譬如茗嫻已經得知母親隱瞞了真相,但她始終無法無視母親對她的教養,不可能完全不顧及母親的感受,不救自己的父親。
人活在世,終歸會被親情所束縛,承瀾身為帝王,大約也不例外,
“話雖如此,但親情終歸不可忽略,皇上雖不是莊王親生,但莊王養育他十幾年,待他極好,哪怕他被王妃趕出王府,莊王也曾暗中助他,我隻怕他顧念舊情,不會下狠手。”
承言隻是猜測,承瀾究竟會如何抉擇,他也不敢保證,他唯一能肯定的是,他絕不會退縮!
“此事我會跟進,這些證據我都會拿到皇上跟前,倘若此事真的與陸相和莊王有關,那你父兄就是被冤枉的,我會徹查到底,絕不會不了了之!你放心吧!”
遲疑片刻,承言又試探著問了句,“茗嫻,待此案了結,你……會跟宋南風和離嗎?”
這個問題,茗嫻從未提過,但她心底的念想卻是異常堅定,未曾動搖過,
“不和離,還等著他悔悟嗎?心髒之人,永遠都不可能幹淨,死了才能消停!那般狼心狗肺之人,我自當遠離,還得讓他得到報應!”
實則承言也猜得到,發生這麽多事,茗嫻應該不會再留在宋家,但以後得路,她會怎麽走,他卻是心裏沒底,
“那你……對我皇兄又是怎樣的態度?有朝一日,若是你真的和離了,你會跟我皇兄在一起嗎?”
問出這句話的承言異常忐忑,但他必須確定她的心意,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茗嫻想也不想,直接搖首,“從前我將他當做未來的姐夫,後來趙頌嫻跟他退了親,我跟他也不再有交集。如今是因為我父兄的事,我才被迫將實情告訴他。明堯是我和皇上之間的意外,我不會為這事兒就讓他對我負責,畢竟我對他也沒什麽感情,沒必要因為孩子而強湊在一起。”
聽到這一句,承言暗舒一口氣,皺了許久的眉頭終於舒展。
“好,我知道了。案子若有進展,我會再來知會你,你安心養傷,其他的交給我。”
承言的神情異常堅定,仿佛沒有被這件事動搖。
茗嫻卻越發愧疚,“其實……你不必這般費心,我……許諾不了你什麽。”
她垂下了眸子,輕聲呢喃著,眼神空渺,卻不知是在想些什麽。從前她沒提過,今日突然提及,承言略一思忖,已然猜了個大概,
“可是我皇兄跟你說了些什麽?他是不是說你在利用我,讓你離我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