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隻對你心軟
眼瞧著時機已到,茗嫻這才悵歎一聲,“婆母說了,唯有我主動提和離,你才不必有壓力,這黑臉就該由我來唱,讓你誤會我,痛恨我,你才能心安理得的與我和離,才不至於得罪皇上,不會給宋家惹禍端。”
“還真是我娘在搗鬼!”宋南風閉眼攥拳,憤憤惱嗤,“那日我已向她擺明利弊,她沒再囉嗦,我還以為她已經明白了當下的局勢,不會再插手,哪料她竟轉頭來逼你!”
老夫人的德性,他是知道的,是以茗嫻並未過多數落,隻啞聲道:“婆母也是為你著想,畢竟你是她最在乎的人,她怕你得罪了皇室,今後官途艱辛。”
宋南風睜眼望向她,試圖辨別她這番話有幾分真心,“她迫你與我和離,你還幫她說話?”
“每個人的立場不同,我知道婆母也是無奈之舉,哪有母親不心疼孩子的呢?她是關心情切,才會走這步棋。畢竟我也是做母親的人,可以體諒一二。”
茗嫻說話哽咽,但她的情緒異常穩定,並沒有歇斯底裏的謾罵責怪,宋南風瞧著更加心疼愧疚,
“我娘雖是好心,但好心也是辦壞事,你也知道,她的眼界太窄,根本看不清這局勢有多凶險。我若與你和離,娶了長公主,今後她的日子隻會比現在更難熬。
她的目光不夠長遠,想不到那麽多。你不該任由她胡來,合該麵上應了她,將她打發走了,而後再向我道出實情,我們一起琢磨解決之法,而不是聽她的胡話,寫什麽和離書。”
她就知道,宋南風不肯和離,不是舍不得她,隻是在權衡利弊而已,他這個人,永遠都以利為先,
“還能怎麽解決?這事兒無解,隻能我退出。”
宋南風扶著她的雙肩,眸光閃著一抹亮光,急切提醒,“方才我已經告訴你了,這死結隻有承言能解,隻要你出麵求他,他再不情願也會答應娶長公主。”
茗嫻一把擋開他的手,忿然轉身,“可我不想見他,你一直都在懷疑我跟他有什麽,如今又讓我去求他,宋南風,你不覺得你的要求很過分嗎?到時見了麵,你又胡猜亂想,而我落得兩頭不是人!”
宋南風繞至她身前,拉住她的手,好言哄道:“方才我說的都是氣話,其實我相信你,我知道他是一廂情願,我知道你心裏沒有他的位置,假如你真的喜歡他,當年就該放棄我,嫁給他才對,所以我對你很信任。
你隻管去見他,隻有三日的光景,我們沒有其他的選擇,唯有解決了長公主這個麻煩,我們才能安穩的共度餘生。難道你真的忍心與我和離?你說過要與我白頭偕老,難道你要違背諾言?”
他又開始推卸責任了,仿佛隻要她不答應,就是有二心,茗嫻盯著他那雙偽裝深情的雙眼看了許久,最終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顫聲道:
“好,我答應你,去試一試,但我不確定承言是否會答應。”
“必須讓他答應!他耳根子很軟的,尤其對你,他不忍心拒絕!”
利字當先時,宋南風甚至可以讓他的妻子去見他最痛恨的情敵。他果然是大事者,足夠狠心,不拘小節。
但當這個認知冒出來時,茗嫻竟然沒有一絲刺痛感,因為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她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麵目,如今他的行為也隻是在印證預知夢中他的殘忍行徑罷了。
是以哪怕明知自己在被他利用,她也不會心痛,她隻會借此時機,反將一軍,反擊宋南風!
得她應承,宋南風便去安排此事。
次日下午,承言照例從奕王府溜出來,去往刑部,然而他的馬車才拐了個彎,就停了下來,
“世子爺,連翠姑娘擋了道。”
承言詫異掀簾,驚見連翠竟立在他的馬車前,“冒昧打攪世子,我家夫人有要事求見,不會耽擱您太久,還請世子移步北塘柳邊。”
既然是連翠現身,應該不會有假吧?
承言遙望四周,就見前方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側簾被掀開,姣好的芙蓉麵就此閃現,路過的風吹起她鬢邊的發絲,她的眉眼溫婉得好似一幅被框出的美人圖。
看到她容顏的那一瞬間,承言再不猶豫,也不問因由,隻叮囑江舟跟隨前麵的馬車前行。
到地兒後,承言下得馬車,發現車夫居然是宋南風的長隨東青。
茗嫻也不避諱,徑直去往北塘柳邊,東青依舊坐在馬車前,並未跟隨。
承言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他跟在茗嫻的身後,行至柳樹邊。
塘邊荷花盛放,片片綠意托舉著朵朵粉白,風載清香,穿息而過,原本是美好的景致,卻因各懷心事,無人欣賞,皆在斟酌言辭。
風吹起茗嫻挽於袖間的水色披帛,披帛飄至承言手邊,柔而細軟,他下意識伸手去抓,披帛卻自他掌間掠過,就此滑落。
他甚至都不敢用力扯,生怕她感知到他的力道,認為是冒犯,就此遠離。
每一次見麵,磋磨的都是他的心性。
默了好一會兒,承言終是忍不住開了口,“宋南風呢?是他讓你來見我?”
茗嫻還在想著怎麽跟他解釋,他竟猜了出來,她尷尬一笑,“什麽事都瞞不過世子。”
才剛來的路上,承言還在想著茗嫻怎敢這般堂而皇之的見他,她若有要事,應該悄然命人奉上信物,再隱秘約見才對,至少應該避著宋南風啊!
直至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今日這見麵並非是為茗嫻的私事,“隻要是他的意思,準沒好事!”
眼瞧著承言滿臉不耐,茗嫻隻覺難堪,遲疑著該不該開口。
不聽她言語,承言更加不安,“怎麽不吭聲了?你隻為他而來,沒有別的話跟我說?”
“你不想聽,那我何必自討沒趣?”
她紅唇緊抿,小山眉微微蹙著,似是很難為情,承言見狀,終是緩了語氣,“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也不是不想聽你說話,隻是看到東青在附近,我猜著可能是宋南風在利用你,還在監視你,所以火大。”
“你知道他的意圖?”
“還能為什麽?不就是勸我娶嘉禾嘛!昨日他說過,我沒同意,今日你便出麵來見我,我就猜到肯定是他逼你來勸我。”盡管猜得到,但承言心裏還是發酸,望向茗嫻的眼神蒙著一層薄霧,
“他讓你來勸,你就真的打算勸我娶別人?旁人怎麽說,我都不當回事,但這話若是從你口中道出……真的很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