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羅衫

第103章 情書

糟了!

竇紅胭腳步一頓,神色有些尷尬。

這幾日鬆懈下來,一時間居然忘了蕭昃當初離開之前還在生氣……現在恐怕已經燒得很旺了。

她苦惱地皺了皺眉,深覺不妙。

隨即無奈地歎了口氣,直奔自己的院子,思索該如何讓蕭昃消氣,更要為自己這幾日的裝死找個借口。

“流雲,準備筆墨。”

竇紅胭走向桌台,掃了一眼紙張後吩咐道:“普通的紙張不行,換成帶有香氣的信箋,色澤嬌俏些,墨水也換成那些世家小姐喜歡用的灑金墨。”

寫求和書,總得有些態度。

她格外鄭重,小心翼翼地斟酌字句,前所未有的嚴肅,專注地盯著紙張絞盡腦汁思索,說些什麽才會讓蕭昃高興。

拿出了當初學算賬的時候,十二分的勁頭。

終於將香氣飄飄,上麵印著小女兒嬌羞一般的梅花印記,拿在手中仿佛一觸即碎的信箋仔細封好,叫來戲月:“從江南收回來的那些錢,這些天我已經整理好,你代我跑一趟,將銀錢全部送給殿下。”

“主子……”戲月背上的鞭傷還沒有好痊。

她神色凝重,仿佛即將深入龍潭虎穴,咬牙和竇紅胭對視一眼後鄭重說:“主子放心,屬下一定將銀錢親手交到殿下手中。”

頗有此去有來無回的悲壯之感。

竇紅胭忍不住一樂,又將信件交給她:“帶上這封信,他不會懲處你,安心去就是。”

戲月惴惴不安地接過信件。

回憶自己上次受罰時,蕭昃那恨不得幹脆殺了她換新人的臉色,咬牙一言不發,鄭重離開。

見到蕭昃之後,戲月頭也不敢抬。

光是站在對方麵前,就已經感受到從他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陰森壓迫感,戲月頭皮發麻,耳中是紙張翻頁的沙沙聲。

等著頭頂的鍘刀落下。

但半晌後,身前那陰沉的氣息居然漸漸消減了。

蕭昃挑眉看了眼信件,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花言巧語”。

隨後轉身離開,在戲月一臉茫然的神色中微微抬手,吩咐道:“去藥房取些金瘡藥帶回去,盡快把你的傷養好,若是以後再有照顧不利的事,孤饒不了你。”

誠然言語中是明晃晃的威脅。

但戲月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蕭昃愉悅離開的背影。

仿佛見到了鬼。

她驚悚地咽了口口水,蕭昃已經踏入書房,看似不經意,實則將信件珍重的擺放在一眾折子上方……

一直回到侯府,戲月也沒能緩過神來。

她數次欲言又止,想要打聽竇紅胭是怎麽做的:“殿下為何忽然又……”

開心了?

分明上一次提錢的時候,據流雲所說,殿下的臉色當即就黑了。

竇紅胭不置可否地揚起眉梢,輕飄飄看了一眼戲月茫然的臉。

神秘兮兮,戲謔地輕笑道:“自然是,我在心中說了好話啊。”

再說的,卻不肯具體透露。

竇紅胭壞笑著擺了擺手,對更加茫然的戲月說:“既然拿到了傷藥,還不快去用。”

看著戲月離開的背影,竇紅胭鬆了口氣。

那信件中,自己可沒少表忠心,就差拍著胸脯說自己心甘情願。

自從竇紅胭提醒沈易書三兄弟的現狀之後,侯府前所未有的風平浪靜。

沈易書從此開始拿出一家之主的氣概,緊盯著三兄弟的學業。

指望他們能飛黃騰達,不辜負自己高貴的侯府血脈。

至於柳欣兒,照舊專注在三兄弟麵前刷存在感。

發現沈易書居然開始頻繁關注三兄弟之後,柳欣兒也越發賣力,每日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覺得自己該有的待遇總算是回來了。

這樣才對……

侯府隻會是自己的孩子的,沈易書是他們的親生父親,來教導三兄弟,定是對他們寄予厚望。

這日,柳欣兒照例來為三兄弟親自送飯。

“夫君,先歇歇吧,你忙了一天也累了。”

她唇角噙著恬淡的笑意,湊過去看三兄弟的功課:“今日夫子都教了什麽,有什麽不會的,都要問你們的父親,知道了嗎。”

三兄弟連連點頭。

個個低著頭,默默遠離沈易書,心中發怵。

“夫君也辛苦了,”柳欣兒恍若未覺,笑著挽起沈易書的手臂:“我們的孩子個個都和夫君相似,將來一定能以夫君為榜樣,繼承夫君的……”

爵位二字還未說出口。

柳欣兒忽然反應過來,神色僵硬一瞬。

不對啊。

她怪異地看了一眼沈易書,忽然回過味來,一盆冷水仿佛當頭棒喝,將她從連日的歡喜中喚醒。

侯府的爵位,本來就輪不到沈易書啊!

如今沈易書就算對三個孩子上心又怎麽樣,不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柳欣兒忽然笑不出來了,強擠出一抹笑意,心思早已遠遠飛走。

還是要想個別的辦法才行。

從三兄弟院中離開之後,柳欣兒腳步一拐,避開眾人的視線,徑直從小花園的小徑繞道偏門,悄悄離開侯府大門。

一路遮遮掩掩,敲響一間神秘的包廂。

她咬了咬唇,回憶當日見到那位貴人的時候,對方留給自己的底牌。

遇到難事,便來這裏找人求助。

柳欣兒有些忐忑,許久之後才聽到一聲冷淡的“進來”,她微微垂著頭並未直視裏麵的人,心中惴惴:“大人,太子妃她……”

“這裏沒有太子妃,再敢多說一句,小心你的舌頭!”

那人一聲冷斥,柳欣兒瞬間白了臉,連忙糾正:“不是不是,我是說,貴人之前說,會幫我做掉竇紅胭…我現在,有些消息想要告訴貴人。”

而後將最近竇紅胭無所事事,以及沈易書開始教導三兄弟的事情,一並轉告那人。

最後不安地絞著手帕問:“再耽擱下去,這侯府當真就要淪為竇紅胭的囊中之物了,不然……”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人越聽越不耐煩,擺了擺手:“淨是些沒用的消息,以後這種事,莫要來打擾貴人的時間。”

包廂內,很快恢複平靜。

柳欣兒難堪地被趕出來,咬著唇心中憤憤,攥緊了掌心低聲怒罵:“不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太子妃怎麽了,還不是全靠自己的家世!”

她氣惱那些人都看不起自己。

這邊,顧昭昭很快收到傳信,信中稟告了柳欣兒前來求助。

“一個蠢貨,”她心中不屑,看不上柳欣兒,掃了一眼之後隨手丟開,卻不受控的思索起來:“竇紅胭……的確存在太久了,不能讓她繼續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