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起疑
密信在火盆中噌地一下燃燒。
火焰瞬間高高竄起,但紙張薄且易燃,很快,一張白紙變成灰燼,再也沒有存在的痕跡。
至於那雙試圖在背後攪弄風雲的手,則緩緩起身,推開身前的許多書卷。
氣度傲然清冷,孤高一塵不染的女子自書房離開,一路上的丫鬟們紛紛低下頭,照例喚著:“太子妃。”
顧昭昭一路來到蕭昃的書房。
每日匯報消息,以往蕭昃聽到大大小小的事務,都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但今日……
“殿下,”顧昭昭淡淡收聲,恭敬道:“今日心情不錯,是朝中有好消息了嗎?”
她語氣平靜,仿佛不過是匯報結束之後的隨口一問,這樣反倒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蕭昃挑眉看向顧昭昭,不置可否地淡聲問道:“怎麽,你還有事?”
“無事的話,就去賬房幫忙,江南送來一筆銀錢,從前是竇氏名下,現在太子府負責經營。”
他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但顧昭昭輕易聽出來蕭昃言語中的炫耀之意。
原來如此……
竟然是竇氏主動為殿下送來本家的銀錢,難怪最近沒聽說蕭昃兩人吵架。
顧昭昭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太子府缺錢,她身處其中自然知道,但也絕不至於緊缺到需要向人伸手要錢的程度。
現在蕭昃這不加以掩飾的高興,分明是本著竇紅胭本人來的!
他什麽時候這麽在意竇紅胭,會因為收到饋贈而喜形於色了?
危機感越發強烈,顧昭昭險些沒能藏好神色中的惱怒,匆匆離開書房之後,臉色已經黑沉一片。
“好一個竇紅胭,籠絡人的手段越發高超了。”
她冷哼一聲,眼底森冷。
竇紅胭,絕不能再留!
不多時,太子府悄悄離開一個瘦弱的身影,被一架低調的馬車接走,一路繞到了不起眼的一家酒樓。
暗室中,顧昭昭揭下自己寬大的鬥篷,皺著眉看向那個等候多時,滿身酒氣的身影。
她滿心不悅:“我叫你來談正事,這就是你的態度?”
室內已經被濃鬱的酒氣填滿。
但是站在這裏,就可想而知蕭燕青已經喝了多少,整個人更是爛醉如泥,不知身在何方。
他恍惚間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影向自己走來。
紅唇開合,嗡嗡嗡地說著什麽。
“我問你,你究竟打算什麽時候對竇紅胭動手,她這些天一直好端端的,難道你打算讓她一直就這麽風光下去嗎?”
“我問你話呢!”顧昭昭眉心緊皺。
但蕭燕青思緒混亂,隻能看到自己夢中的神妃仙子來到身邊。
他癡癡盯著顧昭昭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拉拽,措不及防將顧昭昭按在自己懷中,他癡迷地輕嗅懷中傳來的淡香:“昭昭……你終於來見我了。”
“啪——”
一聲脆響。
巴掌印緊隨其後,印在蕭燕青那張尊貴的臉上。
顧昭昭絲毫沒有顧忌皇室身份的意思,冷著臉從蕭燕青懷中掙紮出來。
離開前,留下一句憤怒的警告:“再讓我看到你這副模樣,以後也別再見我了!”
她空手而歸,渾身氣息沉冷,直到回到太子府也沒能壓下心中的煩躁。
乃至於見到蕭昃時,才猛然想起來,自己居然帶著一身酒氣就來見他……
蕭昃皺了皺眉,不悅地打量顧昭昭一眼,顯然已經察覺到不同尋常。
書房幽靜,甚少有人打擾。
也就顯得氣味尤其明顯,從顧昭昭一進來開始,蕭昃就聞到了沾在她身上的濃烈酒氣,揮之不去。
他並未問出口,隻是神色不動聲色地沉了下去。
顧昭昭臉色一白。
不能任由蕭昃懷疑下去。
她靜靜解開自己的披風掛在門口處,身上的酒氣瞬間少了不少,這才對蕭昃隨口解釋:“最近睡眠欠佳,這才小酌了兩杯,正要睡覺呢,殿下忽然來找我?”
她緩步走過來,眉心顰起:“可是出了什麽要事?”
一低頭,看到蕭昃麵前正放著柳葉教的新消息。
她也顧不得糾結其他,立刻進入狀態,凝重地問:“柳葉教的新消息?莫非是江南又有動靜了?”
這些天,一直是自己在查柳葉教一事,竇明修之死和柳葉教的關係,顧昭昭也一清二楚。
“無事。”蕭昃收回目光,問道:“柳葉教可有在江南暗中聯係其他家族宗室?”
“回殿下……”
“……”
書房中傳出沉緩的聲音。
沾染酒氣的披風還在門口晃動,不多時,哪怕是濃烈的酒氣也被吹散許多,等顧昭昭再離開時,披風已經冷透,但好在酒氣所剩無幾。
她一路腳步平穩回到住處。
關上門之後,猛地將披風扔在地上,壓抑了一路的眼神幾乎要冒火。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今天就不該見蕭燕青,險些害的自己暴露!
雖說蕭昃事後並未計較,但顧昭昭在他身邊多年,深知蕭昃多疑敏銳,一定會比自己想的更多。
她下頜繃緊,許久之後長出一口氣,已然下定決心。
一不做二不休,正好,她已經忍受竇紅胭多時。
當晚。
柳欣兒收到來信。
信中不過簡單一句話,要求柳欣兒無論如何,也要讓竇紅胭出門一趟,隻要出門,就能將她徹底解決,免除一切後顧之憂。
“太好了,太子妃還是有用的!”柳欣兒欣喜若狂:“果然,找到太子妃是對的,竇紅胭不過是個卑賤的商戶,怎能與未來板上釘釘的太子妃抗衡?”
當初顧昭昭在賞花宴找到自己的時候。
柳欣兒就知道,顧昭昭遲早會幫到自己,不過早晚而已。
且女人的直覺告訴柳欣兒,顧昭昭不知為何,一定也希望竇紅胭去死!
她抱著信件看了好一會,燃起洶洶期望,好半晌才依依不舍地將信件仔細燒完,末了又將灰燼敲碎。
這才心情愉悅地回到臥房,一夜好夢。
第二日,柳欣兒在聽雨園苦思冥想一上午,終於想出一個絕佳的能出門的機會。
她找到竇紅胭,不施粉黛,一張素白的小臉格外楚楚可憐。
微紅的眼角還帶著幾分濕潤,看起來很是傷懷,弱柳扶風站在竇紅胭麵前,低聲訴道:“夫人,我昨夜夢到母親,這才想起來,今日原來就是母親的祭日。”
“是我不孝,忙著照顧三個哥兒們,居然連他們外祖母的祭日都忘了,一定是她老人家來怪罪我了。”
“所以我想,”柳欣兒情真意切:“能否讓我帶著四個孩子去廟中燒香,為母親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