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閑言碎語
太子被賜婚的消息傳入上京之後,驚動的不止三皇子府上。
不提滿京嘩然,紛紛議論從此以後蕭昃與顧昭昭徹底綁定,他手中的勢力定會更上一層樓。
權貴們在計算今後朝中的勢力得失。
不少目光也看向三皇子府。
好奇從今以後,對手更加強大的蕭燕青會作何反應。
誰也不知道,蕭燕青並未如眾人所想的那樣心生忌憚,未雨綢繆。
反倒是雙目猩紅,焦躁不可置信的反複踱步。
“這不可能,不可能,昭昭怎麽會真的和他訂婚,蕭昃他憑什麽!”
……
消息傳入侯府。
沈毓珩悄悄來到竇紅胭的院子,輕手輕腳站在竇紅胭身後:“母親,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竇紅胭頓時明白他的來意。
心中覺得好笑,又一陣感動:“你又是從哪聽來的閑言碎語?”
“我身在國子監,身邊的消息說不定比娘親聽到的還要快呢,國子監都在議論此事。”
故而聽到消息之後,沈毓珩第一時間來安慰竇紅胭。
他垂著眼,掩下眼中與年齡不相符的晦暗色彩,聲音卻稚嫩柔軟:“母親別難過了,珩兒會一直陪你的。”
至於那所謂的父親。
娘親若是離開他會開心一點,如今的消息也算是好消息。
竇紅胭失笑,摸了摸沈毓珩的腦袋:“你小小年紀懂什麽,娘親自然知道你會一直陪我。”
她推著沈毓珩出門,故作嚴厲: “好好讀書,家中的是非還不需要你來操心,知道了嗎?”
“知道了,娘親……”
目送沈毓珩離開之後,竇紅胭收起笑,吩咐道:“傳一封信,邀請殿下來見我。”
以往順暢無阻的書信,這次卻遲遲沒有收到回信。
蕭昃也久久沒有出現。
流雲有些緊張,見今日反常,忍不住問竇紅胭:“主子,殿下怎麽……”
“噓——”竇紅胭豎起一隻指尖,起身走向內室。
“無礙,今晚他不會來了。”
與此同時,蕭昃正滿心不耐的應付著蕭燕青。
二人氣氛生硬,頗有些劍拔弩張,尤其對上蕭燕青那張充斥戾氣的臉色之後,氣氛仿佛一觸即發。
他咄咄逼人,眼中有著紅血絲: “我要你們取消婚約,你絕不能娶顧昭昭!”
“三皇子此言何意?”蕭昃掀起眼皮緩緩道:“聖上賜婚,誰能取消,孤的婚約與誰成親,關你何事。”
他看似氣定神閑,實則落在蕭燕青身上的視線已然森冷一片。
帶著濃鬱的煩躁之意。
從人忽然堵在太子府,張口便是要求自己取消婚約,簡直像是癡人說夢,無理取鬧。
蕭燕青沉浸在不甘中,咬牙切齒地瞪著蕭昃:“你該知道,顧昭昭不是你能碰的人,她不會嫁給你的!”
“哦?”蕭昃懶得搭理。
他越是反應平淡,蕭燕青越是心中憋悶。
猛地一拍桌,起身怒道:“你若是不取消婚約,當心我對你不客氣,以後,我與你勢不兩立!”
蕭昃笑出聲,懶洋洋起身:“請便。”
說完率先離開,徑直找到顧昭昭。
她藏起眼中驚喜:“殿下?”
蕭昃並未停留,自然沒有看到顧昭昭的微妙心意,冷聲不耐煩道:“蕭燕青是你的麻煩,盡快解決他。”
蕭燕青今日出現,是為顧昭昭。
但婚約不會取消,將來蕭燕青逼急了少不得要做出什麽衝動之舉。
唯一一個最後可能被盯上的人是竇紅胭。
今日殿下來提醒自己解決麻煩,想必也是擔心蕭燕青會對竇紅胭下手。
從顧昭昭當初選擇聯係蕭燕青時,就知道此人遲早會忍耐不住,找竇紅胭的麻煩。
這也的確是她的目的。
但目的是一回事,被蕭昃懷疑又是另一回事。
“聽到了嗎?”蕭昃冷聲提醒顧昭昭。
她攥緊掌心,神色卻始終平靜,一如既往的淡聲回答:“知道了,我會盡快解決麻煩,殿下稍等。”
說完,顧昭昭轉身結束話題。
思索間說道:“三殿下心緒不穩,行事難免衝動,但我會找到辦法將他控製住,殿下請放心。”
同時將一份新舊不一的記錄轉交給蕭昃:“這便是在北境查到的柳葉紋的線索,我已經核實過。”
“你心裏有數就好。”
蕭昃帶著一遝資料轉身進了書房。
顧昭昭卻罕見的沒有第一時間跟上。
她目送男人無情的背影消失後,唇角平靜的弧度有些維持不住,神色漸冷,默默展開書信。
這次送信的方向,卻並非三皇子府,而是蕭燕青手下一位在京中出了名的難纏的言官。
將沈易書回京之後的重重行徑一一轉告,揣著手看著遠處空無一人的天際。
信鴿變成一個小黑點。
這邊,蕭昃回到書房,擰眉查看柳葉紋的線索。
越看神色越冷。
等顧昭昭傳完書信過來時,隻聽他冷哼一聲,神色不愈:“區區一群悍匪流民,竟然也能組織成規模,成了柳葉叛黨?”
“可笑!”
竟然是北境組織起來的流民幫派。
蕭昃怒極反笑,不屑道:“我還當是什麽有威脅的東西,原來是一群土匪,來人,聯係孤麾下的驃騎大統領,立即剿匪!”
剿匪?
顧昭昭心頭一跳。
抬起頭看著蕭昃冷厲的神色,又收起感慨。
說的不錯,流民聚在一起可不就是匪了,殿下此舉的確沒什麽不對。
傳信的暗衛離開前,蕭昃聲音一頓,又挑眉補充:“既然是我朝子民,吃了朝廷的糧食,那些膘肥體壯的就吸收到軍營,朝廷不是白養他們的。”
“是!”
幾道命令下來,已然輕易定奪了所謂柳葉幫的生死。
顧昭昭始終安靜,站在一旁不動聲色。
她安靜立在窗邊,隻在檔案不小心吹落時輕輕抬手阻攔,並未驚擾蕭昃,無聲處理好一切。
目光始終落在書房中那道揮斥方遒的身影上,神色是她自己也不曾察覺到的溫柔。
太子殿下這些年,一直如此。
她也就一直安靜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中再次安靜下來,所有的安排都已經處理妥當。
蕭昃這才發現顧昭昭一直在這裏。
挑眉問道:“還有何事?”
“回殿下,不曾,”顧昭昭神色自然的收回視線,“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誰知蕭昃也很快起身:“你盯著後續,有什麽事隨時通知我,孤出去一趟。”
說完已經推開房門,作勢離府,腳步不停的朝著門外走去。
他隻有……要見竇紅胭的時候,才肯暫時放下公務。
她留在門外,低下頭看不清神色:“是,殿下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