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瓦人沿襲“原始”之謎
圖瓦人保留著古老、完整的部落和較強的氏族血緣觀念。他們居住在木屋裏,以遊牧、狩獵為主,勇敢強悍,善騎術、善滑雪、能歌善舞,現基本保持著比較原始的生活方式。是什麽原因使得圖瓦人選擇這樣的生活方式,讓我們探究其中之謎。
神秘的圖瓦人
在中國西北部最邊緣的山脈深處,居住著鮮為人知的圖瓦人。他們生活在俄羅斯、蒙古、哈薩克斯坦接壤的地方,一邊放牧,一邊農耕,一邊狩獵,一邊采集,豐衣足食,自得其樂,過著幾乎與外部世界隔絕的生活。
圖瓦人共有二千二百多人,他們是蒙古人的一支,主要聚居在布爾津縣的喀納斯蒙古族鄉和哈巴河縣的鐵勒克鄉白哈巴村。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找不到任何文字材料能夠確鑿地說明生活在喀納斯的蒙古族圖瓦人是從哪裏來的,屬於蒙古族的哪一個部落,他們是怎樣到達喀納斯,又是如何居住了下來。仍在世的圖瓦老人對他們祖先的遺跡也缺乏了解。時光畢竟已經過去了幾個世紀。
遷徙之旅
據哈巴河縣鐵勒克鄉白哈巴蒙古村村長格爾力講,圖瓦人是兩百年前從俄羅斯過來的。在俄羅斯境內,現在還生活著三萬三千名圖瓦人。也許他們便是二百多年前蒙古族土爾扈特部的子孫,在那樣一次史詩般的萬裏遷徙中來到中國的?
土爾扈特部蒙古族原居中國西北地區,是中國額魯特蒙古族的一部分。額魯特蒙古族原分四部,即遊牧於烏魯木齊一帶的和碩特部,遊牧於額爾齊斯河一帶的杜爾伯特部,遊牧於伊犁河一帶的準噶爾部和塔爾巴哈台一帶的土爾扈特部,它們結成了鬆散的聯盟。17世紀初,準噶爾部勢力強大了起來,勢在兼並其他三部。土爾扈特部不願坐以待斃,就於17世紀30年代在首領鄂爾勒克的率領下,渡過恩巴河和烏拉爾河,進入烏拉爾河和伏爾加河兩岸下遊廣大地區,過著逐水草而牧,開荒屯田而食的生活。經過幾代人的努力。他們把那片漠漠荒原開拓為幕帳林立、牲畜遍野,羊肥馬壯、糧食充足的家園。
然而,他們躲過了準噶爾的同族兼並和清政府對準噶爾的殘酷征討,卻又落入了北極熊的血口。1762年,俄國葉卡捷琳娜二世即位。這位野心勃勃的女沙皇加緊了對土爾扈特人的掠奪、壓榨和控製。於是,1770年秋,土爾扈特部蒙古人在北遷伏爾加河後的第七代首領渥巴錫的策劃下,決計徹底擺脫沙俄的控製和奴役,離開他們生活了一百年的伏爾加河牧地,踏上了回歸中國的征途。他們一路上要與圍追堵截的沙俄軍隊作戰,險得像為甩掉哥薩克追兵,還誤入了巴爾喀什湖畔的大沙漠。沙漠裏沒有牧草,湖水鹹得像鹵汁一般,他們不得不殺掉牛馬飲血度命。不久,隊伍中又流行痢疾,有許多人倒在了途中。
1771年6月,土爾扈特蒙古人終於抵達伊犁附近卡倫他木哈一帶,基本完成了艱苦卓絕的萬裏遷徙,這時候他們的人隻剩下了出發前的一半之多。
當在渥巴錫率部從齋桑泊以西折向南部的巴爾喀什湖時,也許有一支土爾扈特人繼續向東鑽進了阿爾泰山,來到了人跡罕至的喀那斯。在這片美麗驚人的土地上,他們停住了痛苦不堪的遷徙遊**的腳步,定居下來,他們可能就是今天圖瓦人的祖先。
恬淡的生活
圖瓦人眼睛細狹,鼻子窄小,麵龐寬大,顴骨突出,臉色紅撲撲的,有著典型的蒙古族特征。他們的語言中帶有了許多古突厥語成分,以至於別的蒙古人無法聽懂他們說的話,而他們還能懂其他蒙古人的語言。他們盡管不再穿傳統的蒙族服裝,但仍堅持著許多蒙古族的習俗。他們為什麽竟能放棄遊牧生活,而且還操起了突厥語成分很大的語言呢?在曆史上,蒙古族很少有定居農耕的。他們有的也曾試圖脫離遊牧生活,但由於他們所處地帶是難為人永久居住之所,而且耕稼定居所積的房產財穀,極易招致遊牧民的妒羨並遭其劫掠。但圖瓦人還是定居了下來,誰也說不出這其中的奧妙。
圖瓦人在喀納斯湖邊建造起了像地堡一樣的木楞小房,幾乎有半截埋入地下,以抵禦冬天的寒流風雪,頂上用木頭支撐成穹形,像氈帳一樣留有天窗,再覆蓋上泥土,久而久之長滿了茅草,仿佛一座座小山包。牲畜就圈在附近的圍欄裏。村子散布得很開,因為每家都有很大的圍欄。他們還在肥沃的山坡上耕種一點大麥和燕麥,種一些他們自己吸食的濃烈嗆人的煙草。高大的伊犁馬是他們代步的工具,酒是他們生活的潤滑劑。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水草豐茂,極少天災的喀納斯湖圖瓦人世代過著吃穿不愁的日子。他們的經濟主要靠畜牧。每年都能向從山下前來收購的商人們出售五到十隻羊,兩三頭牛。馬肉是他們最愛吃的肉食,肉纖維雖然粗一些,但味道很香,皮毛什麽的也可以賣錢。在水草豐茂、極少天災的喀納斯,放牧根本不成問題,但要使牲畜度過漫長的冬季,就要儲存有充足的飼料並要有細致的照管,這就要看各家的勞力了。’
他們的糧食不能自給,主要靠政府供應。有時,他們也用奶茶拌食炒熟的大麥在木白裏舂成的炒麵粉“達木幹”。舂“達木幹”是圖瓦婦女很艱辛的一項勞動,完全靠她們的體力用木椎將大麥春成粉。他們不種菜,也很少吃菜,要吃菜的話,就得到山下很遠的哈巴河縣城去買。
在這深秋時節,圖瓦人會到山上打鬆籽。山裏盛產的貝母、柴胡、蟲草等藥材也是他們采集的對象。他們還可以在喀納斯湖裏捕捉到大紅魚,在山上打到鬆鼠、狼、雪豹和狐狸等獵物,不僅給他們帶來了野味,也帶來了可觀的收入。
當地的圖瓦人年收入人均一般都在四五百元人民幣,富的可達三四千元,也有家資三四十萬元的,這在中國西北地區應該算是很富有的了。有的人家是靠圈養的馬鹿致富的。馬鹿本是國家保護動物,不得獵殺,圖瓦人就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到山上捕捉馬鹿,弄到家裏養起,每年鋸取鹿茸出售。套馬鹿一般在冬季,將一些餌草放在高處,設下繩套,馬鹿一來吃,鹿角就被套住,埋伏的人一擁而上將鹿扳倒,蒙上眼睛,用爬犁拉回家。一隻七八歲的成年鹿每年可產十多公斤的鹿茸,一公斤鹿茸時價為一千五百元,一頭鹿一年就能賣茸一兩萬元,而鹿本身也值兩三萬元。如果飼養七、八頭鹿這樣也就有幾十萬的家產了。
麵臨的危機
盡管喀納斯富饒美麗,圖瓦人不愁穿不愁吃,但他們的生活並不完全是一首美妙的牧歌。他們的生活方式已經埋伏著對他們不利的因素,實際上他們麵臨著滅絕的危險,跟那些他們不停地獵殺的動物一樣。
自從圖瓦人東奔西走的祖先二百年前在喀納斯定居下來之後,他們就一直在這兒過著安天樂命的生活。談情說愛,結婚,生孩子,撫養孩子,漸漸老之將至,然後在兒孫們的環繞下安靜地死去。死後以白布裹屍,雖有祭祀,但無碑文,完全複歸於樸實的大地。
由於長期封閉地生活在喀納斯,鄰近隻有遊牧遷徙且有不同宗教信仰的哈薩克族,圖瓦人就隻有近親結婚。這不僅影響到他們的人口素質,也使其人口數量急劇下降。政府曾想方設法將他們遷到山下,給他們蓋了土房,圈劃了牧場,但他們很快又自行返回山上。
他們生活得很知足,從來就沒有想過“山窮水盡”的一天。他們並不窮,有的人家雖然家徒四壁,生活很簡單,但他們有值錢的牛羊和馬鹿,有足夠的酒。其實他們很少知道他們不足的東西。太陽從山頭上升起來,又從山頭上落下去,這隻不過是光明與黑暗之間的一種交替。他們在家裏掛著的自鳴鍾更隻是一個沒用的裝飾物。時間隻是一種需要消磨的東西。白天他們有白天要幹的活計,晚上他們也有夜晚要做的事情。一切都是自然,就像白天有太陽、雲彩,晚上有星星、月亮一樣。
在漫長而寒冷的冬季,大雪封山達五個月,他們更隻能窩在家裏,用烈酒打發長達十六七個小時的黑夜。在喀納斯他們不需要電,也不需要電視或其他現代文明,他們隻要酒,隻愛酒,男女老少都喝酒。他們把酒親切地稱之為“阿拉幹”。對他們來說,富有就等於有“阿拉幹”喝。
但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他們還能不能是有“阿拉幹”喝,有馬鹿捕捉呢?如果他們無法像今天這樣自給自足地生活,他們又將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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