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要報複別人
多年前的一個晚上,我旅行途經黃石公園。一位森林管理員騎著馬,告訴了我們這群興奮的遊客許多有關熊的事情。他告訴我們:有一種大灰熊幾乎可以擊倒西方所有的動物,除了水牛和另一種黑熊之外。但在那天晚上,我卻注意到有一隻小動物——隻有一隻——那隻大灰熊不但讓它從森林裏跑了出來,還與它在燈光下共進晚餐。那是一隻臭鼬!大灰熊很清楚,隻需揚起它的巨掌,就可以一掌打死這隻臭鼬,但它並沒有那樣做。為什麽呢?因為它從經驗裏學到,那樣做對它來說很劃不來。
我也知道這個道理。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曾在密蘇裏州的農莊抓過這種4隻腳的臭鼬;當我長大成人後,在紐約的街頭也碰過幾個像這種臭鼬一樣的兩隻腳的人。我從這些不幸的經驗中發現:無論招惹哪一種臭鼬,都不是明智之舉。
當我們痛恨我們的仇人時,就等於給了他們取勝的力量。那種力量能夠影響我們的睡眠、我們的食欲、我們的血壓、我們的健康和我們的快樂。如果我們的仇人知道他們是如何讓我們擔心,讓我們煩惱,讓我們一心隻想報複的話,他們一定會高興得手舞足蹈的。我們心中的恨意完全傷害不到他們,可是卻使我們的生活變成地獄。
你猜這是誰說的?“要是自私的人想占你的便宜,就不必理睬他,更不必報複他。當你想跟他扯平的時候,你對自己傷害的,遠比對那家夥的傷害更多……”這段話聽起來好像是什麽理想主義者所說的,其實不然。這段話來自一份警察局通告。報複為什麽會傷害你呢?它對你傷害的地方可多了。根據《生活》雜誌的一篇報道,報複甚至會損害你的健康。“高血壓患者的主要特征,就是容易憤怒,”《生活》雜誌說,“憤怒不止的話,長期性高血壓和心髒病就會隨之而來。”
現在你該明白耶穌所說的“愛你的仇人”,不隻是一種道德上的教導,而且是在宣揚一種醫學。當他說“要原諒70個7次”的時候,他正是在教導我們如何避免患高血壓、心髒病、胃潰瘍和其它許多疾病。
最近,我的一個朋友嚴重心髒病發作,他的醫生要求他躺在**,不論發生任何事情他都不能生氣。作為醫生,都知道患有心髒衰竭症的人,一發怒生氣就可能送命。幾年前,在華盛頓州的斯潑坎城,有一家餐館的老板就因為生氣致死。我麵前現在就有一封寄自華盛頓州斯潑坎城警察局局長傑瑞·施瓦脫的信。他在信中說:“幾年以前,有一個68歲的威廉·崔堪伯,在斯潑坎城開了一家小餐館。因為他的廚師堅持用茶碟喝咖啡,而將他活活氣死。當時,那個小餐館的老板非常惱火,抓起一把左輪手槍去追那個廚師,結果因為心髒病發作而倒地死去——而他手裏還緊緊地抓著那支手槍。驗屍員報告說:他因為憤怒而導致心髒病發作。”
當耶穌說“愛你的仇人”的時候,他也是在告訴我們應該如何改進我們的外表。我想,你也和我一樣認識一些女性,她們的臉頰因為怨恨而布滿了皺紋,因為悔恨而變了臉形,甚至表情僵硬。不管她們如何做美容,使她們的容貌更美麗,也不能讓她的心裏充滿寬容、溫柔和愛。
怨恨之心甚至會毀壞我們享受食物的美味。聖人說:“懷著愛心吃蔬菜,也會比懷著怨恨吃牛肉要好得多。”
假如我們的仇人知道我們對他的怨恨使得我們精疲力竭,使得我們緊張不安,使得我們的外表受到損傷,使得我們心髒病發作,甚至可能使我們壽命減短的時候,他們難道不會拍手歡呼嗎?
即使我們不能愛我們的仇人,那我們至少也要愛我們自己。我們不能讓仇人控製我們的快樂、我們的健康和我們的外表。這正如莎士比亞所說的:“不要因為你的敵人而燃起一把怒火,結果卻燒傷你自己。”
當基督耶穌說我們應該原諒我們的仇人“70個7次”的時候,他也是在教導我們如何做生意。讓我舉個例子吧。
當我寫這一段文章的時候,在我麵前有一封喬治·羅納寄來的信,他住在瑞典的艾普蘇那。喬治·羅納在維也納當了很多年的律師,但是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逃到了瑞典,身上沒有分文,急需找一份工作。因為他會說並能寫好幾國語言,所以希望在一家進出口公司找到一份秘書的工作。但絕大多數公司都回信告訴他,因為現在正在打仗,他們不需要這一類人,不過他們會將他的名字存在檔案中……不過,有一個人給喬治·羅納寫回信說:“你完全不了解我的生意。你既蠢又笨,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來為我寫信。即使我需要,也不會找你,因為你甚至寫不好瑞典文,你的信裏全是錯字。”
當喬治·羅納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他簡直氣瘋了。那個瑞典人自己的信就錯誤百出,可是他竟然寫信來說羅納不會瑞典文,是什麽意思?於是喬治·羅納也寫了一封信,想使那個人大發一頓脾氣。但他接下來對自己說:“慢。我怎麽知道這個人說的不是對的?我學過瑞典文,可這並不是我的母語,也許我確實犯了許多我並不知道的錯誤。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麽我要想得到一份工作,就必須再努力學習。這個人可能給我幫了一個大忙,雖然他的本意並非如此。他用這麽難聽的話來表達他的意思,並不表示我不欠他的。所以我應該給他寫封信,對他表示感謝。”
於是喬治·羅納撕毀了他剛剛寫好的那封罵人的信,又另外寫了一封信,說:“你這樣不嫌麻煩地給我寫信,實在是太好了,尤其是你並不需要一個替你寫信的秘書。我弄錯了貴公司的業務,對此我覺得非常抱歉。我之所以給你寫信,是因為我向別人打聽到的你,而別人之所以把你介紹給我,因為他說你是這一行的領袖人物。我並不知道我的信中犯了些文法錯誤,我覺得很慚愧,也很難過。現在我打算更努力地學習瑞典文,改正我的錯誤,謝謝你幫助我走上改進之路。”
沒過幾天,喬治·羅納就收到了那個人的回信,他請羅納去他那裏。羅納去了,而且得到了一份工作。由此,喬治·羅納發現“溫和的回答能消除怒氣”。
也許我們不能像聖人那樣愛我們的仇人,但為了我們自己的健康和快樂,至少我們要原諒他們,忘記他們。如果我們能這樣做,實在是聰明之舉。有一次,我問艾森豪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威爾將軍的兒子約翰,他父親是否一直懷恨別人。“不,”他回答說,“我父親從來不去為那些不喜歡的人而浪費他一分鍾。”
有句老話說:“不會生氣的人是笨蛋,而不生氣的人才是聰明人。”
這也正是紐約州前州長威廉·蓋諾所堅持的策略。當他被一份街頭小報攻擊得遍體鱗傷之後,又被一個瘋子打了一槍,幾乎送了命。他躺在醫院,生命垂危,但是他仍然說,“每天晚上我都原諒所有的事情和所有的人。”
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理想了呢?是不是過於輕鬆、過於美好了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讓我們來看看德國偉大的哲學家、“悲觀論”的作者叔本華的理論。他認為生命就是一種毫無價值而又充滿了痛苦的冒險,當他走過生命中每一刻的時候,全身似乎都散發著痛苦,可是在他絕望的深處,叔本華說道:“如果可能的話,不應該對任何人產生怨恨。”
有一次,我曾問伯納·巴魯屈(他曾擔任過6位總統威爾遜、哈定、柯立芝、胡佛、羅斯福和杜魯門的顧問),我問他會不會因為敵人的攻擊而使他難過?“沒有任何人能夠羞辱我或幹擾我,”他回答說,“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也沒有人能夠羞辱或困擾你和我——除非我們讓他這樣做。
“棍棒和石頭也許能打斷我的骨頭,可是用言語永遠都傷害不了我。”
我常常站在加拿大傑斯帕國家公園裏,仰望以伊笛絲·卡薇爾的名字命名的山,這可能是西方最美麗的山。它是為了紀念一位在1915年10月12日被德軍行刑隊槍斃的護士。她犯了什麽罪呢?因為她在比利時的家中收容和看護了許多受傷的英、法士兵,還幫助他們逃往荷蘭。在那個10月的一天早晨,一位英國教士走進軍隊監獄她所在的牢房裏,為她做臨終祈禱,伊笛絲·卡薇爾說了兩句後來刻在她的紀念碑上的不朽的話:“我知道僅有愛國還不夠,我一定不能敵視或怨恨任何人。”4年之後,她的遺體運送到英國,在西敏寺大教堂舉行了安葬儀式;我曾在倫敦呆過一年,常常去國立肖像畫廊看伊笛絲·卡薇爾的雕像,同時朗讀她這兩句不朽的名言:“我知道僅有愛國還不夠,我一定不能敵視或怨恨任何人。”
有一個很有效的方法,能使我們原諒和忘記那些誤解和錯對自己的人,那就是讓我們去做一些絕對超出我們能力以外的大事,這樣我們所遭受的侮辱和敵意就顯得無關緊要了。因為隻有這樣,我們才不會浪費精力去計較理想之外的事了。舉例來說:在1918年,密西西比州鬆樹林裏發生了一件極富戲劇性的事情,差點引發了一次火刑——勞倫斯·瓊斯,一個黑人講師差點兒被燒死了。我在幾年前曾去看過由勞倫斯·瓊斯創建的一所學校,還對全體學生做了一次演說,今天那所學校可稱得上全國皆知,但我下麵要說的這件事情卻發生在很早以前。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一般人的感情很容易衝動。此時,在密西西比州中部流傳著一種謠言,說是德國人正在唆使黑人起來造反。而那個將被燒死的勞倫斯·瓊斯就是黑人,有人控告他帶領族人造反。一大群在教堂外麵的白人聽見勞倫斯·瓊斯對人們大聲地叫著:“生命,就是一場戰鬥!每一個黑人都要穿上盔甲,以戰鬥來求得生存和成功。”
“戰鬥”,“盔甲”,足夠了。於是,這些年輕人趁夜衝出去,糾集了一大群暴徒,回到教堂,拿了一條繩子捆住這個傳教士,將他拖到一裏地以外,讓他站在一大堆幹柴上麵,並點燃了柴堆,準備一麵用火燒他,一麵把他吊死。
這時,有一個人叫起來:“在燒死他之前,我們要讓這個喜歡多嘴的人說話。說話啊!說話啊!”
勞倫斯·瓊斯站在柴堆上,脖子上套著繩索,為他的生命和理想發表了一篇演說。他在1900年畢業於愛荷華大學,他那純真的性格和學問,以及他在音樂方麵的才華,使得所有的老師和學生都很喜歡他。
畢業後,勞倫斯·瓊斯拒絕了一個旅館給留他的職位,還拒絕了一個有錢人資助他繼續深造音樂的計劃。這是為什麽呢?因為他有著非常崇高的理想。當他讀完布克爾·華盛頓的傳記時,就決心獻身於教育事業,去他的族人當中教育那些因為貧窮而沒有受過教育的人。因此他回到南方最貧困的地方,也就是密西西比州灰克鎮以南25裏的一個小地方,用他的手表當了165美元之後,就在樹林中用樹樁做桌子,開始辦起了他的露天學校。
勞倫斯·瓊斯對那些憤怒的、正想要燒死他的人講述了他所做過的各種奮鬥——教育那些沒有上過學校的男孩和女孩,把他們教成合格的農夫、機匠、廚子、家庭主婦。他講述了一些白人曾幫助他建立這所學校——這些白人送給他土地、木材、豬、牛和金錢,幫助他繼續辦他的教育事業。
後來有人問勞倫斯·瓊斯,他是否會恨那些拖他出去準備吊死和燒死的人?他回答說,他正忙於實現他的理想,根本沒有時間去恨別人——他在專心致誌地做一些超出了他的個人能力以外的大事。“我沒有時間和別人吵架,”他說,“我沒有時間去後悔,也沒有任何人能強迫我將自己降低到恨他的地步。”
勞倫斯·瓊斯當時的態度非常誠懇,也令人感動。他絲毫不為自己求乞憐憫,一些立場居於中間的人了解了他的理想。於是,這些暴民開始軟下來。最後,人群中有一個曾參加過美國南北戰爭的老兵說:“我相信這孩子是在說真話。我認識那些由他提拔上來的白人,他是在做好事。我們錯了,我們應該幫助他,而不是吊死他。”然後那位老兵取下他的帽子,在人群中傳動,從那些原準備燒死這位教育家的人群裏,募集到了554美元,並交給了瓊斯——這個曾說“我沒有時間和別人吵架,我沒有時間去後悔,也沒有任何人能強迫我將自己降低到恨他的地步”的人。
愛匹克泰德在1900年前就曾經指出,我們會種因得果,因此不論如何,命運總會讓我們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歸根結底,”愛匹克泰德說,“每一個人都會為他自己所犯的錯誤付出代價。能夠記住這點的人,就不會對任何人生氣,也不會和任何人爭吵,不會辱罵別人、責斥別人、侵犯別人、痛恨別人。”
在美國曆史上,大概沒有任何人所受到的責難、怨恨和陷害比林肯更多的了。但是根據哈登撰寫的不朽的傳記記載,林肯“從來不以他自己的好惡來評判別人。如果有什麽工作要做,他也會想到他的敵人會做得和其它人一樣好。如果一個人以前曾經羞辱過他,或者對他個人不敬,但這人卻是某個職位的最佳人選,林肯仍然會讓他擔任那個職位,就像派他的朋友去做這件事一樣……而且他也從未因為某人是他的敵人,或者因為他不喜歡某個人,而解除這人的職務。”許多被林肯委以高位的人,以前都曾批評或是羞辱過他——如麥克裏蘭、愛德華·史丹頓和查爾斯。但林肯認為“沒有人會因為他做了什麽事而被歌頌,或因為他做了什麽或沒有做什麽而被廢黜。”因為任何人都會受條件、情況、環境、教育、生活習慣和遺傳等因素的影響,使他們成為現在這種狀態,將來也永遠是這種狀態。
我從小時開始,我的家人每天晚上都會從《聖經》裏摘出一些章句或詩句來誦讀,然後一起跪下來念“家庭祈禱文”。現在,我仿佛還聽見密蘇裏州一個孤寂的農莊中,我的父親正在誦讀耶穌基督的話——那些隻要存有人類理想就會一再重複的話:“愛你們的仇人,善待恨你們的人;詛咒你的,要為他祝福,淩辱你的,要為他禱告。”我父親按照這些話去做了,也使他的內心得到了一般官員和君主所無法得到的平靜。
如果我們要培養平安和快樂的心境,請記住規則的第二條:
我們永遠不要去試圖報複我們的仇敵,如果我們那樣做的話,我們將會深深地傷害自己。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去想那些我們不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