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日,我聽見未婚夫要滅我滿門

第二十章 天譴驚雷,帝威如獄!

祭天高台,巍峨聳立,九十九級漢白玉階梯,如龍脊般延伸,直插雲霄。

高台之上,朔風獵獵,將繡有日月山河的旌旗吹得發出沉悶呼嘯。

莊嚴的鍾鼓聲中,文武百官按品級列隊,黑壓壓一片跪伏於台下,鴉雀無聲。

蕭臨一身明黃祭服,頭戴冕冠,拾級而上。

他步履沉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心跳的節點上。

台下萬眾屏息,天地間隻剩下風過鬆柏的嗚咽,與山穀的寂寥回音。

他看著台下跪伏的眾人,心裏想的卻是:【顧雲溪,你為朕搭的這個舞台,是不是太華麗了?可惜,血色才是它最好的點綴。】

楊維作為太傅,身著繁複的絳紫色祭袍,手持玉圭,神情肅穆地吟誦著古老的禱文,每一個音節都拖得極長,透著神聖的韻律。

他手捧祭文,聲音洪亮:“維大周景武三年,秋獮之日,皇帝臣臨,敢昭告於昊天上帝...”

祭文聲在山穀間回**,莊重無比。

然而,他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濕滑。

【怎麽回事?時辰將至,為何還無動靜?】

他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地掃向天空,日頭已近中天,毒辣的陽光晃得他眼暈。

【按計劃,禮部早已在盛放祭酒的九龍樽上動了手腳,蕭臨那豎子隻要拿起,樽身便會碎裂,內藏的雞血染紅祭台,便是‘天降血兆’的鐵證!】

他的心跳加快,撞得胸腔隱隱作痛。

主持大典的禮部尚書高文淵,正緩步走向蕭臨,雙手高捧紫檀木托盤,托盤之上,正是那尊象征皇權天授的九龍樽。

高文淵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機關失靈了!那該死的機關,竟然失靈了!】

他端著托盤的手,骨節泛白,抑製不住地顫抖。

【國公爺和太傅還在等我的信號,我該如何是好!】

蕭臨的目光,淡漠地從高文淵煞白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那尊華美無鑄的九龍樽上。

他伸出手。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台下數萬道目光,盡數匯聚於此。

太傅楊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為何還沒有消息?】

【碎啊!你倒是給老夫碎啊!】

蕭臨的手,握住了冰冷的九龍樽。

他將酒樽舉起。

陽光下,樽身光華流轉,完美無瑕。

完好無損。

太傅楊維瞳孔緊縮,徹骨的寒意從尾椎一路竄上天靈蓋!

完了!

最關鍵的一環,出了天大的紕漏!

就在全場陷入死寂,太傅楊維心亂如麻之際——

“轟隆——!!!”

一聲巨響,毫無征兆地在萬裏無雲的晴空悍然炸開!

那聲音並非凡間悶雷,更像是天神震怒,以巨錘砸穿天幕,尖銳,爆裂,裹挾著撕裂一切的狂暴!

聲浪滾滾,整個圍場的地麵都為之震顫!

台下瞬間大亂!

“天……天雷!”

“晴天驚雷!此乃何兆?!”

無數人駭然失色,更有甚者,已嚇得跪地叩拜,口稱“天神息怒”。

這聲巨響,正是顧雲溪與沈昭約定的信號!

埋在遠山之巔的數十斤火藥,由沈昭安排引爆,聲勢足以震懾方圓十裏!

禁軍副統領宋平混在護衛中,心頭狂跳。

他被這巨響嚇了一跳,但轉念便化作狂喜,太傅和國公爺神機妙算,這定是他們安排的後手!

是信號!

“聽雷聲行事”的信號!

時機已到!

宋平不再猶豫,猛地抽出佩刀,麵目猙獰,厲聲喝道:“蔽於讒佞,天降不詳!”

“我等為國除賊,就在今日!”

“鏘!鏘!鏘!”

他身後數十名心腹死士,聞聲而動,齊刷刷拔出藏在甲胄下的兵刃,殺氣衝天!

然而,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就在他們亮出兵刃的刹那——“轟隆!”

“轟隆隆!!”

第二道、第三道更為密集的“雷聲”,竟像長了眼睛,不偏不倚,正在他們這幾十人的頭頂接連炸響!

這一次,伴隨巨響的,還有刺目的火光與滾滾濃煙!

那根本不是天雷!

是沈昭命人布置在附近旗杆頂端的火藥包,分量雖小,不足以致命,但從天而降的聲勢與火光,卻足以將所有叛軍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啊——!”

一名叛軍肝膽俱裂,手中的刀“當啷”落地,抱著頭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

“神罰!是神罰!”

“天譴!老天爺降下天譴了!”

這聲尖叫如同瘟疫,瞬間傳染開來!

他們呆滯地看著頭頂尚未散盡的硝煙,再看看周圍安然無恙、滿臉震驚的同袍,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攫住了他們的心髒!

為什麽……

為什麽“天雷”,隻劈我們?!

與此同時,異變再生!

“殺——!”

一聲怒吼,自禁軍陣列中爆發!

原本站在宋平身邊的幾名校尉,撕去校尉服,露出玄甲軍的著裝,然後反手一刀,冰冷的刀鋒精準無比地捅進了身邊叛軍的胸膛!

玄甲衛!

那些都是蕭臨安插的玄甲衛!

緊接著,四麵八方,喊殺聲震天!

無數身著黑色甲胄、麵覆鐵甲的士兵,如潮水般從高台陰影、飄揚旗幟後、恭順儀仗隊中,奔湧而出!

沈昭一馬當先,手中寶刀刀鋒如雪,一刀便將一名負隅頑抗的叛軍頭目,連人帶甲劈翻在地!

那幾十名叛軍剛從“天譴”的恐懼中驚醒,就被這股黑色的死亡浪潮徹底吞沒。

玄甲衛的攻擊沒有怒吼,隻有刀鋒入肉的沉悶聲響和高效到冷酷的殺戮。

一名死士剛舉起刀,喉嚨便被一柄橫向斬來的短刃割開,血霧噴灑,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另一人被長槍貫穿,巨大的力道將他釘在地上,雙腳徒勞地抽搐。

這不是戰鬥,是一場單方麵的處刑。

沈昭麾下的親兵更是如虎入羊群,刀光過處,便是斷肢殘臂。

血,噴湧著,流淌著,瞬間染紅了漢白玉的台階,匯成一條條刺目的溪流。

台下數萬王公貴胄與禁軍士兵,眼睜睜看著一場精心策劃的宮變,在幾十個呼吸間,便化作一場血腥的屠戮,在眼前灰飛煙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高台之上。

那位年輕的帝王,於漫天殺伐中,身形未動分毫。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俯瞰著一切。

仿佛剛才那精準降臨在叛軍頭頂的“神罰”,正是由他親手引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圍場之上,隻剩下風聲,與瀕死者的呻吟。

蕭臨抬眼,居高臨下,那雙幽深如寒潭的眸子,掃過全場每一個瑟瑟發抖的靈魂。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冰冷,威嚴。

“上天之怒,爾等可見?”

“凡心懷不軌者,天必誅之!”

“轟——!”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無數士兵“當啷”丟掉兵器,五體投地,身體抖如篩糠!

他們看向蕭臨的眼神,再無懷疑。

隻剩下最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狂信!

太傅楊維與鎮國公陸世恒,麵如死灰。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血流成河的祭台,看著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心腹,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敗了。

一敗塗地。

他們自以為是獵人,卻不知從一開始,自己就是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

大勢已去!

鎮國公陸世恒眼中的驚恐與不甘退潮,一種亡命徒般的瘋狂取而代之!

【輸了,也要拉著這小皇帝同歸於盡!】

電光石火間,他袖袍一抖,一道烏光乍現!

那是一支上好弦的軍用手弩,小巧而致命!

趁著所有人臣服於“神罰”的震懾,鎮國公陸世恒抬起手,將弩箭對準了高台之上,那個神明般的身影!

“蕭臨!”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黃口小兒,給老夫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