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日,我聽見未婚夫要滅我滿門

第二十三章 新朝氣象,帝王賞功

金鑾殿上,氣象一新。

秋獮之變後的第三日,朝堂大換血已經完成。

原本死氣沉沉的大殿,如今透著前所未有的朝氣與威嚴。

朝臣隊列中,近三分之一都是新麵孔。

那些是蕭臨從各地提拔上來的寒門幹吏,個個精神抖擻,眼中燃著忠誠與野心的火焰。

蕭臨端坐龍椅,身著明黃龍袍,威儀赫赫。

經曆過血與火的洗禮,他身上那股“傀儡皇帝”的稚嫩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帝王的威嚴與殺伐。

“傳朕旨意,論功行賞!”

洪鍾般的聲音在大殿內回響。

文武百官齊聲應和:“陛下聖明!”

第一個被宣召的,是沈昭。

他身著嶄新的四品武官服,左肩雖有傷在身,但腰背挺拔如鬆。

“忠勇侯次子沈昭,秋獮護駕有功,智勇雙全,忠心可鑒!”

蕭臨的聲音擲地有聲。

“著即日起,破格提升為禁軍統領,掌管京畿防務,賜紫金魚袋,食邑千戶!”

滿朝嘩然!

從一個侯府次子,一躍成為手握重兵的禁軍統領,這是何等的恩寵!

沈昭出列,單膝跪地,聲音鏗鏘:“臣沈昭,叩謝皇恩!”

他抬起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珠簾後那道青色的身影。

心聲赤誠而滾燙:【顧小姐,我終於有能力,站在你身前保護你了。】

顧雲溪聽到這句心聲,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龍椅上的蕭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鳳眸中的暖意褪去,沉澱為一絲占有的寒光。

【護她?沈昭,朕的東西,何時輪得到你來?】

他麵上不動聲色,繼續論功行賞。

幾位在秋獮中立功的將領都得到了提拔,新晉的文官也各有封賞。

大殿內,亢奮與感激交織成一片嗡鳴,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這場盛宴的最**。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珠簾後的那道身影上。

他們都想知道,這位掀翻了半個朝堂的“妖女”,會得到何等賞賜。

封後?

封妃?

還是成為大周第一位女宰相?

蕭臨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沉吟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傳遍整個大殿。

“禦前行走顧雲溪,智計無雙,功在社稷。”

“朕欲重賞,不知雲溪想要什麽?”

這句話一出,滿朝皆靜。

皇帝竟然主動詢問臣子想要什麽賞賜,這在大周開國以來都是前所未有的!

這既是恩寵的極致,也是一個危險的陷阱。

答得好,便是君臣佳話。

答得不好,便是不知進退的罪名。

珠簾輕擺,顧雲溪緩緩走出。

她一身青色宮裝,腰間係著蕭臨親賜的金牌,神態從容,波瀾不驚。

她在大殿中央停下,對著龍椅緩緩跪下,聲音清亮如泉。

“臣女不求金銀,不求權位。”

滿朝屏息。

她想要什麽?

“隻求陛下一道聖旨,踐行當日之諾——”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如磐石。

“許臣女,一生不嫁,自在逍遙。”

滿朝嘩然!

這個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榮華富貴她不要,權力地位她不求,她竟然隻要一個“不嫁”的承諾!

隊列前排的新晉寒吏們,胸膛挺得更高,眼中是找到了知己般的光亮,透著一股“我輩亦然”的激昂。

而隊列後方,那些盤根錯節的舊臣們,則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用爛的招數,欲拒還迎,等著看她如何觸怒龍顏;有人則微微搖頭,看向龍椅的目光裏,已帶上了幾分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蕭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比憤怒更危險的沉默。

他起身,步下禦階,親自扶起了跪在殿中的顧雲溪。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但那雙幽深的眸子裏,卻燃燒著占有欲的烈火。

他扶起她,貼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這個賞賜,太大。”

“朕需要好好想想。”

外人看來,這是皇帝在安慰心腹的親密舉動。

但顧雲溪卻清晰地聽到了他內心的聲音,如雷霆般在腦海中響起。

【自由?朕的刀,朕的天下,豈容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你想要自由,朕偏要把你困在籠子裏,一輩子都飛不出朕的手掌心!】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顧雲溪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蕭臨答應給她自由,就是一個權宜之計。

他從來沒打算放她走。

她以為自己是那把鋒利的刀,殊不知在他眼裏,她不過是一隻被豢養的金絲雀。

一隻永遠不被允許飛出籠子的金絲雀。

她麵上不動聲色,福了一禮:“臣女謝過陛下隆恩,靜候聖裁。”

蕭臨點頭,重新回到龍椅上,聲音恢複了帝王的威嚴。

“眾愛卿,今日論功行賞已畢,各司其職,勿負朕望。”

“退朝!”

大殿內響起整齊的聲音:“臣等遵旨!”

文武百官魚貫而出,很快,偌大的金鑾殿內隻剩下蕭臨和顧雲溪兩人。

寂靜的金鑾殿內。

蕭臨高坐龍椅,俯瞰著殿中那道青色的孤影。

“失望了?”他問。

顧雲溪搖頭:“臣女不敢。”

“不敢失望,還是不敢承認失望?”

蕭臨起身,龍袍曳地,步下禦階。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巨石,砸在顧雲溪緊繃的神經上。

“朕記得,當初你說過,願意做朕的刀。”

“刀,是用來殺敵的,不是用來飛走的。”

他終於走到她麵前,微涼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頜,迫使她迎上那雙燃燒著獨占欲的黑眸。

“更何況,朕的刀,怎能讓別人碰?”

他意有所指。

顧雲溪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陛下多慮了,臣女從未想過依仗他人。”

“最好如此。”

蕭臨鬆開手,轉身走向殿外,冷硬的聲音隔著空曠的大殿傳來。

“明日起,你搬進鳳棲宮。”

“朕會下旨,冊封你為貴妃。”

顧雲溪的身形幾不可察地一僵。

“陛下!”

蕭臨頭也未回。

“朕說過,會給你想要的。自由也好,不嫁也罷,都可以給你。”

他的身影即將沒入殿門外的光影中,最後一句話,卻如一道看不見的鎖鏈,從殿外飛來,精準地套上了她的脖頸。

“隻是,要在朕的身邊。”

“記住,朕的東西,誰都帶不走。”

顧雲溪僵在原地。

鳳棲宮,貴妃……

何其諷刺。

她嘔心瀝血,助他掃清障礙,不是為了換一身繡著鳳凰的囚服!

殿外的秋風瑟瑟。

但那刺骨的寒意,卻被一種更冷的東西所取代。

她緩緩地、一寸寸地挺直了幾乎要被壓垮的脊梁。

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深陷掌心,疼痛讓她無比清醒。

她抬眼,望向那空無一人的龍椅,眼中最初的驚駭與屈辱褪去,隻剩一片沉寂的、燃燒著冰焰的深淵。

與虎謀皮?

不。

老虎要將她拆骨入腹,那她,就要在它肚子裏,生生啃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