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黃雀在後,末路天淵!
那句冰冷的【抹殺皇者】,並非宣判,而是已然落下的鍘刀!
可被操控的帝魂,那雙被幽黑徹底吞噬的眼眸,卻在鍘刀落下的最後一刻,猛地調轉方向,死死鎖定了剛剛脫離星圖控製,癱軟在地的顧雲溪!
目標不是蕭臨!
是她!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精神衝擊,自帝魂虛影中轟然爆發,跨越空間,直灌顧雲溪眉心!
這不是攻擊,而是將她剛剛覺醒、尚未穩固的“心音感知”化作最惡毒的刑場,強行灌入一道毀滅性的精神烙印!
“噗!”
顧雲溪連悶哼都發不出一聲,身體如斷線的風箏,猛地向後弓起!
一縷殷紅的血線,自她鼻間淌下,觸目驚心。
她的眼前再無地宮,隻有無邊無際的血海,無數扭曲的冤魂在血海中沉浮,發出淒厲的尖嘯,每一個聲音都像是前朝覆滅時萬千生靈最絕望的詛咒,要將她的神魂徹底撕碎、吞噬!
“顧雲溪!”
蕭臨目眥欲裂,身影一閃已至她身前,長臂一伸將她死死撈入懷中。
可那攻擊無形無質,他的庇護,隻是徒勞!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懷中之人七竅滲血,氣息以恐怖的速度衰敗下去,那雙曾清亮如星的眸子迅速渙散,生命之火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白!夜!”
蕭臨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戰栗,那股無力感與滔天怒火交織,化作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一劍指向那狂喜中的白夜,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然而,白夜臉上的狂喜卻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他沒有理會蕭臨的怒火,而是猛地抱住頭,臉上浮現出與顧雲溪如出一轍的痛苦之色,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嘶吼。
“怎麽……會……我的神智……”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他的腦子裏瘋狂啃噬!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桀桀桀桀……”
一陣陰冷尖銳,如同指甲刮過鐵鏽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從地宮深處的陰影中傳來。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帝魂的威壓與所有人的喘息,鑽入每個人的骨髓。
是誰?!
眾人駭然望去。
隻見一道枯瘦的人影,從一口懸棺側後方的黑暗中,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踱步而出。
他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深灰色太監服,身形佝僂,臉上溝壑縱橫,皮膚蒼白得像常年不見天日的苔蘚。
他將兩隻手攏在袖中,一雙渾濁的老眼,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的精光,先是憐憫地掃過地上痛苦不堪的白夜,又輕蔑地瞥了一眼抱著顧雲溪、殺意衝天的蕭臨,最後,才貪婪地、癡迷地,落在那被徹底控製的帝魂之上。
“好啊……真是好啊……”
他開口,聲音尖細而沙啞,像是兩塊朽木在摩擦。
“集龍脈、帝魂、聖女血脈於一體……咱家謀劃了三十年,總算……沒有白費!”
蕭臨鳳眸驟縮,一個在宮中幾乎沒有存在感,卻又無處不在的名字,猛地躍入腦海!
“魏忠賢!”
“陛下聖明。”
老太監,也就是太後身邊那位已宣稱病死的掌事大太監魏忠賢,陰測測地笑了起來,褶皺的老臉笑成了一朵怪誕的**。
“咱家不過是太後娘娘身邊一條會辦事的狗罷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髒上。
“白閣主,天縱奇才,可惜啊,太過自負。”
魏忠賢看向地上翻滾的白夜,甚至懶得解釋,隻是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勁力打入白夜體內。
白夜的嘶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劇烈的抽搐,仿佛靈魂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若非咱家……你以為憑你,也配窺探這等驚天大局?”
“你……!”
白夜猛地抬頭,眼中是全然的崩潰與駭然。
他終於明白了,那所謂的巧合,那所謂的天命,不過是別人早已寫好的劇本!
他不是弈者,他連棋子都算不上,他隻是別人用來落子的……
那根手指!
“噗!”
一口心血噴出,白夜眼中的神采徹底熄滅,那份算計天下的驕傲,被碾得粉碎。
“太後……”
蕭臨抱著氣息越來越弱的顧雲溪,一顆心沉入無底深淵。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母後對他拉攏世家、排除異己的行為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何對他和顧雲溪的糾葛了如指掌!
原來,她圖的,根本不是什麽朝堂權柄,她要的,是這能顛覆皇權的……
龍脈!
“陛下,別怪太後娘娘心狠。”
魏忠賢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歎道,“你蕭氏的江山,本就是從前朝手中奪來的。與其讓這龍脈便宜了外人,不如……由咱家替娘娘收回來,再造一個聽話的新君,豈不美哉?”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指猛地一彈!
“呃啊——!”
那被控製的帝魂,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咆哮!
它那幽黑的眼眸中,血光大盛,一股比剛才強大十倍的精神衝擊,再次轟向顧雲溪!
這是要徹底摧毀她的神魂,將她煉成一具隻剩下血脈之力的活屍!
“你敢!”
蕭臨將顧雲溪護得更緊,不惜耗損本源龍氣,在兩人周身布下一道金色屏障!
可帝魂之力何其浩瀚,那金色屏障剛一出現,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裂紋如蛛網般瞬間遍布!
“保護陛下!”
沈昭嘶吼一聲,率領僅存的幾名影衛,悍不畏死地衝向魏忠賢!
擒賊先擒王!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貨。”
魏忠賢冷哼一聲,甚至懶得看他們,隻是將袖中的左手緩緩抬起。
五根幹癟的手指,竟在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指甲暴漲三寸,閃爍著金屬般的幽光!
他信手一揮!
五道漆黑的勁風,撕裂空氣,後發先至!
“噗!噗!噗!”
衝在最前的三名影衛,連兵器都未遞出,身體便在半空中被那漆黑的勁風絞成了漫天血霧!
沈昭瞳孔驟縮,手中長刀狂舞,勉強格開一道勁風,卻被另一道擦中肩膀!
“嗤啦”一聲,他整條左臂的血肉連同甲胄,被硬生生剜去,白骨森然!
一招!
僅僅一招!
身經百戰的沈昭與天子親衛,竟毫無還手之力!
這就是魏忠賢真正的實力!
一個隱藏在皇宮最深處,數十年如一日,不顯山不露水的老怪物!
“蕭臨!走!”
沈昭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斷刀擲向魏忠-賢,吼聲決絕。
“臣……來世再為您盡忠!”
他竟是想用自己的命,為帝王換取那一息生機!
蕭臨雙目赤紅,心如刀絞!
但他知道,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懷中的顧雲溪,心跳已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
“撤!”
他當機立斷,抱著顧雲溪,轉身便向來時的星辰石門衝去!
“想走?”
魏忠賢的笑聲,在地宮中陰森回**。
“咱家請你們來,可沒準備送你們走!”
他那隻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抬起,對著地宮中央的地麵,虛虛一按!
“轟隆隆隆隆——!!!”
整座地宮,不,是整座山腹,都開始劇烈地、毀滅性地顫動!
他們腳下的地麵,那堅不可摧的青石板,如同脆弱的餅幹般寸寸斷裂!
穹頂之上,數萬斤的巨石如雨點般砸落!
那扇剛剛開啟的星辰石門,在劇震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巨大的門框崩裂,被落下的巨石徹底封死!
唯一的生路,斷了!
“哈哈哈哈!陪這皇陵,一起化為塵埃吧!”
魏忠賢看著這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他要將所有人,都埋葬於此!
然後,他會從廢墟中,從容地取走那份隻屬於他的至寶!
絕境!
四麵楚歌!
蕭臨抱著顧雲溪,被一塊落石逼退至懸棺邊緣,退無可退!
前方,是勝券在握的魏忠賢;身後,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頭頂,是正在崩塌的天穹!
就在蕭臨被絕望徹底吞噬的瞬間,懷中已氣若遊絲的顧雲溪,用盡最後一絲神魂之力,在他心底,傳遞出兩個破碎而微弱的字眼。
【……跳……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