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月光

第115章 隻在意你

門外的動靜漸遠,黎敬州抱著薑綏寧,對於外界的一切,毫不在意。

譚思明從樓下上來,走向黎敬州,“黎先生,秦應珩說,想要見你。”

秦應珩被譚思明從暗室帶出來,門被推開,透進來幾抹微光。

黎敬州在幽暗的房間裏坐了很久,大馬金刀的坐姿,眉眼消沉淡漠。

秦應珩依舊是表情平淡,目光落在黎敬州身上,淡若無物。

他坐下,不疾不徐地開口:“綏寧還好嗎?”

黎敬州沒心思理會他,他將一紙協議放在秦應珩麵前,“簽了他,我放你走。”

是離婚協議。

秦應珩笑了。

“我和綏寧的婚姻事實剛剛公諸媒體,你現在讓我簽這種東西,你覺得我會同意嗎?”他的嗓音輕慢,不疾不徐。

黎敬州也扯起唇角,隻是含著冰霜,情緒寡淡,“那你覺得你不簽,我會放你走嗎?”

秦應珩閉了閉眼,不去看黎敬州居高臨下的目光,“那我就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不好。”

氣氛陷入死寂。

秦應珩不知想到什麽,突然笑了,“你什麽時候認識綏寧的,在月**山嗎?”

黎敬州表情無波瀾,“是。”

秦應珩睜開眼,“黎家二公子童年斷了雙腿,在國外修養,所謂的國外,就是月**山?”

黎敬州沒說話。

按照秦應珩的聰明程度,這些事實,甚至不需要太多的證據和手段,就能揣測出來。

黎敬州的眉眼愈發淡漠,“你想說什麽?”

“綏寧知道你是在月**山認識的她嗎?抑或者說,她會希望她的身邊出現和月**山有關的人或物嗎?”

秦應珩低笑搖頭,他長歎一聲,緩緩道:“黎敬州,你還是太天真了,你以為你們之間的平靜能夠維持多久?”

秦應珩說到這裏,直勾勾地看著黎敬州,“知道當年薑綏寧為什麽想要嫁給我嗎?因為她厭惡月**山的一切,包括你,你的存在隻會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當年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黎敬州的麵容在房間蒼白的燈光下,有種病態又脆弱的偏執冰冷。

他唇角輕挑,表情滴水成冰的冷,“綏寧會怎麽想,不勞你操心。”

秦應珩笑笑。

黎敬州將協議推到了秦應珩麵前,“簽字。”

秦應珩微笑加深,“不簽又能怎麽樣?你能關我一輩子嗎?”

黎敬州露出了見到秦應珩之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他輕聲慢語的說:“不能,但是我能殺了你,你死了,綏寧就自由了。”

秦應珩的表情,趨於冷意,他直到,黎敬州什麽都做得出來。

而黎敬州扯唇,笑容一寸寸加深,愈發淡漠,“你大可試試,一小時,要不你簽下這個離婚協議,要不,我殺了你,把你的遺體送回秦家。”

黎敬州是個瘋子。

薑綏寧昏迷的那一刻開始,這個世上能夠安撫住他的東西都已經不存在了。

他如今的情緒,早就在崩潰的邊緣。

秦應珩知道,黎敬州沒有開玩笑。

同樣知道的還有譚思明。

門外的譚思明聽到這裏,也知道情況不對,他表情嚴肅,顧不得太多,連忙上樓去找薑綏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譚思明守在薑綏寧的門外,沒有等到薑綏寧蘇醒的征兆。

而樓下,黎敬州閉著眼假寐,手中握著槍,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椅子扶手。

他在計時,沒留什麽餘地。

秦應珩也在等,他在等黎敬州給他一個結果。

如果今天,自己真的死在這裏。

黎敬州就是殺死自己的凶手。

這會有兩個結果。

要麽,薑綏寧醒來,已經被催眠成功,那麽她就會至此恨上黎敬州,兩人之間,再也沒有破鏡重圓的可能。

要麽,薑綏寧沒有失憶,那他願賭服輸,就用自己的死來成全他們好了。

人生已經走到這個地步,這些年汲汲營營的一切,竟然都顯得輕若鴻毛。

他唯一在意的,竟然隻有薑綏寧的答案。

多可笑,就連自己都覺得,這個結果令人發笑。

時間流逝的速度平緩無波,秦應珩看見黎敬州緩緩起身,走向自己。

男人修長的手指握著槍,黑洞的槍口對準自己,沒什麽情緒的語氣,異常冰冷,“想清楚了嗎?”

秦應珩笑著,“我不會簽的。”

黎敬州表情未動,他的聲音沒有波瀾,“好啊,那我送你去死。”

說完,男人扣動扳機。

秦應珩平靜地,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黎敬州的麵容上,有一層戾氣蔓延,他沒有絲毫遲疑,即將按下...

“住手!”門被突然地打開,薑綏寧站在門外,看著麵前這一幕,表情慌張。

她衝向黎敬州,握住他手中的槍,“不要...”

黎敬州很輕易的放手,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薑綏寧,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臉,可是眼眶先紅了。

方才還一身戾氣的男人,此時隻剩下破碎,他開口,聲音沙啞到一塌糊塗,“綏綏。”

秦應珩同樣情緒激**,他看著薑綏寧的背影,看著她為了自己擋下這致命一擊,有妄念開始蔓延。

催眠是不是已經成功了?

綏綏現在隻記得自己了嗎?

不然,她為什麽要替自己擋槍?

這不是正好證明了她很在意自己嗎?

秦應珩凝視著薑綏寧的背影,身體不受控製地前傾,他緊抿著唇,臉上都是忐忑和希冀。

薑綏寧沒回頭,她隻是看著黎敬州。

“你是不是瘋了?你把他殺了,你打算怎麽辦?”薑綏寧的聲音都在發抖,“黎敬州,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天知道剛剛,她蘇醒時聽見譚思明說,黎敬州在做什麽時,是怎樣的心情。

她的一顆心幾乎完全被提起,沒有任何的遲疑,就朝著他而來。

她不能讓黎敬州為她背上一條人命。

薑綏寧急切地質問完,見黎敬州隻是看著她不語,皺著眉握住了男人的手,往門外走,“走!”

秦應珩臉色煞白,薑綏寧沒有失憶...

而黎敬州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之後,病態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