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天下治生祖—白圭
棄者,無用也,是指在一定期內消費者認為是沒有什麽價值的或是已經貶值了的商品,一般情況下商人見到這種情況也會大量拋售,以防止更大的虧本。
取者,購進、收購之意。在商品貶值之機大量購進似是愚蠢之舉,很多人認為這樣不是將有限的資金投入到無底洞之中嗎?問題的關鍵在於,“缺不是無原則地購進一切已經貶值的商品,對於已喪失了消費潛能的商品當然不能購進。這裏的“我缺,購進的是那些由於市場暫時變化而忽然供大於求貶值了的商品,它們並不是完全喪失了市場潛力,而是一時由於市場變化的原因而滯銷。對於商賈來講,能夠看到這種商品潛在熱銷的可能性時,就應大量購進。
在這一階段,商家一直處在投資階段,利潤的回報周期可能相當長。而一旦“人取我與”的時機來臨,商家將從中獲取豐厚的回報,因為當這種商品重新熱銷的時候,其他商家沒有庫存,無法在第一時間內將商品投放市常而對於已經囤積已久的商家來說,此刻掌握著完全的市場主動權,商品價格會因供求失衡而上漲。
白圭為達到理財富國的目的,對各種市場信息極為重視,反映極快,出手果斷。一遇行情變化,立即作出決定,是買進還是賣出,絕不錯過任何一次良機,用他的話說就是“趨時若猛獸摯鳥之發”。同時,他還能克勤克儉,身體力行,精心創業,是一個自製力極強的人,絕不會因為賺了錢就去揮霍浪費,這很值得我們認真學習。
白圭還強調商人要有豐富的知識,同時具備“智”、“勇”、“仁”、“強”等素質,要求商人既有薑子牙的謀略,又要有孫子用兵的韜略,否則經商是很難有大成就的。
白圭為國理財,常從大處著眼,通觀全局,在經營上從不嫌棄小惠小利,也從不靠詭計進行欺詐。他將貨物流通與發展生產聯係起來,既能使經營生財,又使生產有利其發展。他認為隻有以足補缺,以豐收補歉收,使全國各地物資互相支援才能在輔民安民的同時為國家理財致富。具體做法是:如果一個地方盛產蠶繭,就購進這些產品,而用穀物等其他當地缺少的東西去換;如果一個地方糧食豐產,就去購進他們的糧食,然後用絲、漆等類必需品去和他們交換。這樣就使全國的貨物得到流通,既利於人民生活,又能從中賺取利潤,可謂一舉兩得,利國又利民。
白圭還很擅長觀察天氣變化,注意提前儲備糧食物資來救災救荒,輔民安邦。在豐收之年就趁糧價低時大量買進,等災荒發生時就以低於市場的價格低價賣出,幫助人民度過災荒。這樣在輔民為民的同時,財富也成倍地增加。白圭還有一個讓現代人汗顏羞愧的經商思想:“欲長錢,取下穀,長石鬥,取上種。”意思是說如果為了省錢而買穀物自己吃,就買差一些的穀物,如果是為了做種子來年豐收,那就請買上等的種子。他不但為對方著想,還計劃得合情合理,既要節儉,又要豐產,可謂將思想做到了家。這種經營思想和真誠為顧客著想的人在如今也是很少見的。許多商家如果真把顧客當作上帝來對待,就應該處處為顧客著想,而且要像白圭那樣想在前邊,這才是最有效的最讓人欽佩的經商策略。
在戰國時期,政治、軍事的地位遠遠高於經濟,但白圭卻將經濟的重要性等同於政治和軍事,他說:“吾治生產,猶伊尹、呂尚之謀,孫吳用兵,商鞅行法是也。是故其智不足與權變,勇不足以決斷,仁不能以取予,疆不能有所守,雖欲學吾術,終不告之矣。”他認為經商也需要大智大勇的素質,更要有仁義之心,這和治國統兵要求同樣高,沒有那麽高的素質想向他請教也不會告之以訣竅。“終不告之”或許有些過分,有不外傳之嫌,但或許白圭認為不仁不義、無勇無謀的人學了也不會用好,反而會壞了他的名聲吧。比如有人學了之後用欺詐之法損人利己,這恐怕與白圭的利國利民然後再取財的道理相違背了。總之,白圭將經商的地位看得與政治軍事同等重要,說明他具有一種謀略家的頭腦。在兩千多年前,白圭就有了這麽好的經商思想,實在讓我們歎服,在中華文化寶庫中有如此豐富的遺產更令我們感到驕傲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