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枝宴

第35章 想當替身,還不夠格

雨水隨即不斷的打落在身上,很快,刺骨的寒意也席卷至身上。

燕瀾站在窗邊,透過窗戶睨著顧蕎,表情仍舊幽冷著。

他可以將顧蕎當成一個別的女子去看,無論是逢場作戲也好,還是裝瘋賣傻,當成入朝解悶的樂子都可以。

但唯獨,這個女人不可以像她!

當時幽州事變,不少人都被連累其中。

死傷無數,尤其是顧家,更是滿門抄斬。

燕瀾救不回來她,如今看著與她相似的人,怎麽可能會當成一個人。

他看著窗外的雨滴不斷吹打在顧蕎的身上,隨即轉身,靠在軟塌上,仿佛將這雨聲當成催眠的奏曲。

而顧蕎則渾身濕漉漉的,臉色幾近蒼白,失去血色。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問過燕瀾一句生氣的理由,也懶得去追究對錯。

驚羽看著她,臉色微變,掩飾著眸底的情緒。

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驚羽才看向屋內,看著燕瀾端坐在軟塌上,終於開口:“燕王,顧女官已經跪了整整一夜了,現在天亮了。”

“可以滾了。”

燕瀾唇間溢出一聲冷笑,隨即朝著裏麵走去,和衣而睡。

顧蕎跪在地上,神色麻木不仁,驚羽轉身看過來,看著顧蕎:“剛剛王爺說的話,你可都聽到了?”

她從唇齒間輕輕溢出一道聲音:“恩。”

“那就起來走吧。”

顧蕎從地上起身,站起來時,雙眼有些發黑,冒著烏青。

她強撐著麵色的鎮定,哪怕手腳冰涼,每走一步,都要強撐自己不要倒下。

她還是轉身一步步朝著外麵走去。

綠碧小心翼翼的從灶房裏來到顧蕎的麵前,將手中的月錢塞到了顧蕎的手中。

顧蕎眼窩一片青黑,看起來十分的狼狽,她怔然看向綠碧,眼裏滿是不解:“綠碧,你這是做什麽?”

聞言,綠碧的眼裏滿是愧疚與自責:“顧司儀,都怪奴婢,奴婢不該向你請教怎麽去做芙蓉糯米糕,惹得了王爺生氣,餓是奴婢實在不解,王爺一直念叨著要芙蓉糯米糕,我做的失敗的,王爺隻是罵兩句,怎麽顧司儀您做的,王爺就大發雷霆……”

顧蕎見狀,頓了頓,“也可能是做出來真的了,才惹得他生氣。”

“什麽?”綠碧不解,隨即小聲嘟囔著:“做出來正宗的芙蓉糯米糕,為何還要生氣,王爺的脾氣還真是陰晴不定,讓人捉摸不透,比宮中的其他皇子的脾氣還要古怪,難伺候。”

顧蕎薄抿著唇角,沒有說話。

隻是將月錢要還給綠碧。

綠碧卻雙手擺著,“不行,顧司儀,你跪了一整晚是因奴婢而起,奴婢是您在宮中一手教導的,上次奴婢生病也是您用自己的月錢來給奴婢抓的藥,奴婢要懂得感恩。”

顧蕎哭笑不得:“丫鬟的月錢很少,你不是每個月還要寄回家裏一些,給了我,你怎麽寄回家裏?我不用錢,拿回去吧。”

顧蕎抬步準備離開宮中。

殊不知,在顧蕎離開後,燕瀾躺在床榻上睡得並不安穩,眉心很快涔出一道薄汗,像是被噩夢吞噬一般。

他緊攥著床單,連枕頭下麵的刀子都抽了出來,緊緊握在掌心裏。

屋裏還蔓延著芙蓉糯米糕的香味,擾亂著他的神智。

直到燕瀾徹底從噩夢中驚醒,他麵色囫圇的坐在床榻上,黑眸深沉,如墜入冰窖,令人捉摸不透。

驚羽不放心,推門而入,來到燕瀾的時候,抬手作揖:“王爺,您怎麽了?”

“是心疾發作了?”

可這些年,燕王的心疾得不到任何藥物的解決,就算見了世道上厲害的大夫醫生,都對燕王的病情束手無策。

開不出什麽好的藥方子來。

所以每次燕王發作的時候,都隻能自己咬牙承受。

燕瀾沉眸,眉頭緊擰:“無礙,顧蕎呢?”

驚羽詫異:“王爺,剛剛您將人給趕走了……”

“她走了?”燕瀾蹙眉,盡管理智告訴他,要遠離顧蕎,她越是和曾經的那個小姑娘那麽相似,就越是要提防。

可身體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連他都不得不承認,和顧蕎睡的兩個夜晚,都睡得很沉。

驚羽頓默:“那要將人給您找回來嗎?”

聞言,燕瀾的神色變得意味不明,他薄抿著唇,隨即緩緩掀動:“不用,她自己會回來的。”

這邊,顧蕎身子虛弱的朝著宮門外走去。

不料,遇到了正在宮中漫步的皇後。

皇後坐在擔架上,身邊跟著不少丫鬟,還有公公在旁作陪。

顧蕎沒想到會撞見孝裏皇後,此刻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顧蕎隻好低垂著頭,強撐著胃裏的不適,欠身行禮:“下官見過皇後娘娘。”

見狀,皇後看著顧蕎出來的方向,眯了眯眸,“你是從哪兒出來的?”

顧蕎薄抿著唇,本能的警惕著,可孝裏皇後在宮中雷厲風行,這麽多年,皇後黨羽在宮中愈發茁壯成長,連皇帝都拿捏不了皇後。

她撒謊的代價,和犯欺君之罪沒什麽區別!

顧蕎頓時跪地,隻是在跪地的時候,雙腿膝蓋頓時冒著火星子,疼痛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

“皇後娘娘,下官是從燕王宮中出來的,下官教導的下人小廝,不得燕王喜愛,下官特過去賠罪。”

皇後審視的目光在顧蕎的身上環掃著,隱隱回憶起來這個小官。

作為公眾的禮教司儀,並沒什麽特別的。

若非說這特別之處,那便是這女子,是太後身邊的紅人。

太後很少喜歡親近什麽女子,連她的女兒,煙嫋郡主都不得太後的親近與喜愛。

皇後想要與太後拉攏關係,若是有這個女子從中牽線的話……

“這燕王,在外麵野慣了,回宮還帶著他在邊境作戰的那套方式,動輒打罵?本宮看你不錯,不如你跟了本宮,在本宮的坤寧宮領個散職?”

顧蕎麵色微忖:“下官謝謝皇後娘娘賞識,不過下官已經辭官回鄉了,這次是受邀太後懿旨,前來參加春日宴,宴會結束了,下官也該回鄉了。”

離開宮中?

皇後沉眸:“那就盡快出宮,這麽一副裝扮,算什麽樣子?不雅觀,也會辱了宮中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