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多謝你曾待我這麽好

跟朋友出去聊天，談笑間說到“你會在哪個瞬間被對方迷住”的時候，突然想起陳綺貞的那首歌——“卻不能說出在哪個瞬間我曾讓你動心……”

大家聊著聊著散了以後，我跟女生A一起搭同一輛公交車回家。九點多的公交車上人不多，很輕鬆地在公交車上找到了並排的座位，畢業這麽久了其實一直沒什麽聯係。

讀書的時候對於女生A的印象大概就是學霸這種，無時無刻不在學習。我們吃飯的時候，她在做習題集；我們吃完飯回來了，她還是在課桌前寫著習題集。要不是後來老師調換座位我坐到了女生A身後，大概也不會有這種所謂的交集吧！

女生A這幾年的變化還是挺大的，原本土氣的眼鏡換成了隱形眼鏡，衣服也由當年土氣的校服換成了可愛係的洋服，感覺是很受歡迎的女孩子。

可能是因為太久沒見麵，大家吃飯聊天都有些累了，女生A上車以後就眯著眼睛睡著了，睡著睡著不自覺頭就偏到我的肩膀上。想了想，還是端坐著沒動，一個女孩子作為聚會活動的聯係人也還挺辛苦的，反正距離下車的地方也還遠。

行駛到半路，女生A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以後，她連忙說著：“抱歉，不好意思……”

我動了動已經稍微有點僵硬的肩膀說：“沒事的啦！”

公交車上的燈沒有打開，隻能借著車窗外的燈光看著她緊閉的雙唇，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我啊，其實很感謝你的……”

“啊，感謝我，哈哈哈，錯了吧，是我要感謝你吧！要是當時你沒有在課後幫我開小灶，我可能考不上好學校呢。”

自從換到她座位後麵，每次有不懂的英文題都會拿筆戳戳她，然後她會轉過頭很認真地給我解答，一般要三次以上我才能理解。很感謝她的無私奉獻，考試的時候，英文成績竟然有120分，簡直是人生奇跡時刻！

“不是的，你還記得有一次春遊嗎？我在車上睡著了，當時你也是坐我旁邊，可能是看我頭懸著不舒服，你把肩膀低下來頂著我的頭不是嗎？”

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看著她頭懸著跟著行駛的車輛一會兒抬頭一會兒低頭，一會兒左邊一會兒右邊的，覺得好辛苦，便把自己的肩膀借出去讓她靠了一下，結果下車後還被班上的同學取笑了一番，說是××喜歡××這種……

我還記得她紅著臉從人群中跑遠的樣子。女生的臉皮都比較薄，青春期裏的男生卻總愛開這樣的玩笑，我也隻能走到聲音最大的男生麵前，不輕不重地揍了他一下，然後從包裏翻出一個小麵包塞到他嘴裏：“多吃東西少說話，存體力……”

“那個瞬間，我覺得你挺可靠的。嗯，那個瞬間，我肯定是喜歡你的。”

忽明忽暗的世界裏，這句話就這樣傳過來：“那個瞬間，我肯定是喜歡你的。”

“你還記得校運動會嗎？我第一次主動參加這樣的活動。其實我不擅長跑步，尤其是兩千米的長跑，總覺得跑下來會見到另一個世界的風景……當時你也報名了足球賽吧？明明不擅長踢足球，一直以來都是打籃球的……”

我在黑暗裏聽到這樣一段故事，忍不住笑起來。因為沒人參加足球賽，隻好硬著頭皮上了。每天放學後都在田徑場上圍著那個球跑來跑去，確實夠辛苦的。當時看到她也圍著田徑場跑來跑去，便揮著手跟她打招呼，給別人加油鼓勁結果自己踢空了，摔得好不難看……

“明明也不擅長，卻總是看著前方，用盡全力，你總是告訴我另一種可能性，所以長跑練習再怎麽艱辛，學習過程中再怎麽想要放棄，隻要想到，你這麽有天賦的人也還在跟我一起努力著，我就打消了那些後退的念頭……”

“總覺得那個時候的你很溫柔呢，雖然英語很不擅長，但也很努力地在學。每次遇到大家有困難，你也總是第一時間就站出來幫助大家，很帥氣的樣子，看上去就覺得很溫暖，很可靠。我一直太過內向，所以也會想著，什麽時候能變成跟你一樣的人就好了……”

公交車機械的報站提醒著我們，這一次的交談就要在這裏畫上句號了。她從靠窗的位子移出來，走到車門邊，回過頭來對我笑了一下：“謝謝你，喜歡你的那種心情讓我忍不住想努力去看更遠的地方，努力變成更好的自己……”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她站在站台朝我揮手，風把她的長發吹起來，很像那個夏天的田徑場，我看著她揮手給她加油，結果一不小心踩空了，摔倒在草地上。站在遠處的她奮力朝我跑過來，奔跑的力量，讓她的頭發在風中飛舞著……

那個瞬間，我也肯定，是喜歡著你的吧！

不然也不會願意把自己的肩膀借出去，撐著你因為瞌睡而不斷下滑的頭；不然也不會在男生們的起哄聲中，擔心你會受傷，所以急急忙忙衝出去用零食堵住了他的嘴；不然也不會在田徑場上看到你在跑步，顧不上腳下的球就跟你打招呼……

其實我，也有過跟你一樣的心情。

一直很羨慕你總是能獨立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做自己的主人，看到你一個人的背影又覺得難過，才會鼓起勇氣請你教我英語習題，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坐到你身邊……

這樣的情緒，也許再也沒有機會傳到你那裏了，公交車越開越遠，已經看不清楚你的模樣。我伸出手，對著繁星閃爍的夜空，輕輕揮了揮手……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