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用身體取暖
湍急的河流像發了瘋的野獸,將翠翠卷走,沈念用盡全部力氣,才托舉著孩子的身體,把她弄到河岸上去。
此刻已經有些力竭了。
男人還不死心,用力踩了沈念的手一下。
正巧趕上一股巨大的浪頭襲來,沈念連一聲呼救都來不及喊出來,便被混濁的河水吞沒,衝向不知名的方向。
男人衝河裏呸了一口,洋洋得意。
”跟我鬥,臭丫頭,你還嫩著點!”
霍文硯翠翠母親趕到蛇的時候,就看見沈念被踩手脫力的一幕。
翠翠上岸第一件事就是要過去救沈念,“姐姐,姐姐!快救姐姐!”
男人一把耗著她衣領,橫眉冷對,“去什麽去,你還得留著這條小命給老子換錢,老實點!”
霍文硯像瘋了似的衝到河邊,一腳踹開男人,衝河裏喊。
“沈念!”
隻看得見被浪頭打得若隱若現的腦袋她的身體像片隨時會飄走的葉子般無助,眼瞅著就要越飄越遠,看不見人。
霍文硯沒有一絲猶豫,縱身躍入冰冷刺骨的河水裏。
不顧暗流和亂石,拚了命地向著她的方向遊去。
水流瘋狂拉扯著他的身體,每前進一步都困難。
他死死盯著那個快要消失的身影,胸腔裏空的快要耗盡所有力氣,眼前發黑。
可隻要一想到他會消失,就又有了力量。
她絕對不能有事,絕對。
等顧洲趕到,已經來不及。
他死死抓著被踹倒在地的男人,聲嘶力竭道。
“人呢,沈念人呢!”
男人被打了一拳,性格又欺軟怕硬,哆哆嗦嗦的指著河流。
“在,在裏麵,被河水衝走了。”
顧沒忍住又打了一拳男人,拳拳到肉。
他很了多人過去周圍搜捕,可找了將近三個小時,什麽也沒找到。
隊長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提議道:“擴大搜索吧,這河流又寬又急,通向不少河域,咱們這麽幾個人不夠的。”
兩人回去申請搜救,士兵們帶著大部隊開始在周圍尋找。
可直到太陽都快下下山,還找到人。
洪水褪去的河灘,斷了的木頭橫七豎八插泥地裏,尖銳猙獰,混濁的河水還在咆哮,拍打沈念的臉。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入目的是自然施暴過後的狼藉。
周身裹挾著刺骨的冷,風卷著寒氣,指往她身體裏鑽。
這裏周圍都是大樹,荒無人煙,她的身體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膚都被水流磨得生疼。
“這是哪?”
她撐著發軟的身體坐起來,拍了拍進水的腦袋.。
想到是翠翠的父親來找麻煩,把她推進水裏的。
可她明明在實水裏感覺已經快要不行,缺氧窒息而亡,為什麽現在隻是身上酸疼,沒有嗆過水的感覺,這不符合常理。
回想著河裏的畫麵。
她大腦混沌之際,好像迷模模糊糊間霍文硯了,他在水裏找到自己,把他的氣度到她口中。
“所以,那不是夢,是真實的!”
如果不是真的,按照河水的速度,她在水裏至少有一個小時,早憋死了。
那他人呢?他在哪?他有沒有事?
“霍文硯,霍文硯你在哪啊!”
她嘶啞的喊著,聲音被風撕得粉碎,隻有河流拍打河岸的聲音在回應她,像是無聲的嘲笑。
她慌不擇路,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手腳並用的在亂石上來回尋找,手腳劃破,滲出血也毫不在乎,隻想快點燒到他,想知道他有沒有事。
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一處隱秘的草叢裏找到趴著的男人。
周圍還有很多石頭堆砌著,她一點點搬開,用盡了全部力氣。
恐懼像冰冷風藤蔓,死死勒住她的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一定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腦子裏隻有這一個念頭。
周圍阻擋的石頭被清理出來,她把他身體反過來。
發現他身上臉上被劃破不堪,額角還有未幹的血,臉色白得像紙,深邃銳利的眼眸,此刻緊緊閉著,沒有一點生機。
她腿軟的跪坐在他麵前,指尖顫抖的不敢觸碰他的臉。
伸手查看有沒有別的傷口,確定都是輕傷,她小心翼翼晃了晃他。
“霍文硯,霍文硯你醒醒!”
他胸膛一動不動,呼吸微弱的幾乎摸不到。
指尖探向他的脖頸,脆弱的像隨時都要斷掉的絲線。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可恐懼還是無孔不入的鑽進她的心髒。
她不敢耽擱半分,顫抖的將他衣服扣子解開,雙手交疊,用力按壓他胸口正中。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快的幾乎瘋狂,一邊胸部按壓,一邊人工呼吸。
“霍文硯,就當我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我求你了,求你。”
淚水混著泥土砸在他臉上,她顧不得擦,雙臂麻木到快要失去知覺。
每一次都用盡去全力,旁邊的河水還在不斷咆哮,風像刀子刮著她的臉。
他已經想好了,如果救不活,就跟他死在這裏也不錯。
死在一起,下輩子就可以第一時間找到他。
下輩子,她一定要投個好胎,跟他永遠在一起,彌補這一世沒有達成的遺憾。
在快要放棄絕望的時候,霍文硯猛地咳嗽,嘴裏吐出來一口混濁的河水。
胸膛一點點的有了起伏,微弱的好不真實。
她動作一頓,怔愣想在原地,回過神,一股腦撲到他胸口,失聲痛哭。
他依舊昏迷不醒,身上燙得嚇人,高燒不退。
不管如何,知道他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她抹掉眼淚,讓自己振作冷靜,看一眼周圍,找到一處山洞可以擋風的地方。
她緊急地用藤蔓編製了一個繩索,把霍文硯捆綁住,生拉硬拽的拖進山洞裏。
天色漸漸昏沉下來,冷風直往山洞裏灌風。
沈念外出找好久,才撿到不到一小捆的幹柴,生了火,把他衣服扒下來烤幹。
有人脫他衣服,他也渾然未覺,高燒的渾身發燙,控製不住的顫.
沈念看他這樣,咬了咬牙,把他拖到山洞裏的大石頭後麵。
她猶豫片刻,看一眼外麵,安靜的,可怕。
脫掉自己衣服,瞬間打了個寒戰。
一點點靠近他,用身體幫他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