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曉
縣試倒計時第五天。
這幾日已經把四書五經背完,畢竟現在確實是看一眼就能記住,不想記住就沒辦法。
沈錦鯉把《四書章句集注》最後幾頁合上的時候,錢多多送來的桂花糕已經涼透了。
她咬了一口,繼續翻書,這幾天她都是卯時起,子時睡,腦子裏塞滿了四書章句和王德茂的批注規律,連做夢都在想格物致知。
“宿主,今日晨讀完成。經驗值+15。”錦鯉娘的聲音響起。
沈錦鯉看了一眼麵板,這幾天每天的晨讀經營加上《四書章句集注》的全本獎勵,已經到了490。
“還差10點升級。”
她想了想,把今天最後一壺奶茶倒出來,分成五小杯擺在櫃台上。
“多多,你去門口吆兩聲,最後五杯,買一送一。”
隨後,一條街都能聽見多多的吆喝聲,不到一刻鍾,五杯全部賣完。
“經營任務超額完成。獎勵經驗值+10。當前經驗值:500/500。”
“宿主升級中”
麵板上的數字開始跳動,LV3變成了LV4,金光往中間匯聚。
宿主:沈錦鯉
等級:LV4(0/1000)
新解鎖功能:
漕糧貪墨案關鍵證據
人際網絡圖譜
模擬考試功能強化
沈錦鯉坐直了身體,這不是索引,是證據本身。
麵板上跳出一行一行的字,密密麻麻。
漕糧貪墨案關鍵證據
涉案人員:蘇敬之(時任刑部侍郎)、周明堂(時任漕運總督)、趙長齡(蘇州知府)、錢永年(揚州同知)...共計十一人。
貪墨數額:慶安十年至慶安十二年,累計貪墨漕糧十七萬三千石,折銀約八萬六千兩。
作案方式:虛報損耗、以次充好、私賣漕糧。其中慶安十一年春,蘇敬之親自批示:損耗按三成報,遠超實際損耗。
關鍵物證:賬冊副本三冊,由鄭懷遠生前藏匿,沈懷遠手書密信一封,詳述蘇敬之的威逼利誘。
物證所在地:賬冊藏在縣學藏書樓夾牆內,密信在沈家老宅牆縫中。
沈錦鯉把每一個字都印在腦子裏,十七萬三千石,八萬六千兩,十一個人。,爹什麽都沒拿,還被安了一個知情不報的罪名,死在獄中。
“人際網絡圖譜已解鎖。”麵板上又跳出一張圖。
中間是她的名字,往外拉線,左邊連到沈懷遠,沈懷遠連到鄭懷遠,鄭懷遠連到鄭明遠。
右邊連到張伯年,張伯年連到縣丞周某,下麵連到王德茂,王德茂連到蘇敬之,蘇敬之連到周明堂,周明堂連到攝政王。而攝政王旁邊直接寫著幕後主使。
沈錦鯉盯著攝政王看了很久。
“錦鯉娘。”
“在。”
“攝政王是幕後主使,LV4能確認無誤嗎?”
“根據人際網絡圖譜,線最後隻牽向攝政王,無誤。”
夠了,知道幕後主使是誰已經夠了。
她關了麵板,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已經開始沉下來了。
“錦鯉娘。”
“嗯。”
“鄭懷遠藏的賬冊,是藏在縣學藏書樓夾牆裏?”
“對。”
“鄭明遠知道嗎?”
“人際網絡圖譜顯示,鄭明遠在縣學後院居住兩年,與藏書樓有高頻關聯,推測他在尋找,但未找到。”
沈錦鯉站起來。
“那現在就去找。”
她推開奶茶鋪的門,往縣學方向走。天還沒黑透,街上的行人不多了。
走到縣學後門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側門虛掩著,沒鎖。
正要推門,餘光瞥見牆角的陰影裏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黑貓蹲在那裏,安靜地看著她,不跑也不叫。
沈錦鯉看了它一眼。
“來。”
貓站起來,沿著牆根走了幾步,回頭看她,然後跳上牆頭,朝院子裏看了一眼,又跳下去。
沈錦鯉推門進去。
院子裏堆著雜物,牆角幾隻破缸,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裳,最裏麵那間屋子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
門開了。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口,二十三四歲,瘦削,臉色蒼白,穿一件灰布長衫,他看見沈錦鯉,沒有驚訝,隻是低頭看了一眼黑貓。
“你帶她來的?”
貓點了點頭,跳下窗台,鑽進了屋裏。
“這貓聽得懂人話?”沈錦鯉問。
“嗯,這貓通人性。”
“那你是鄭懷遠的兒子?”
“嗯,進來坐吧。”他側身讓開門口。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桌上堆著幾本書。
牆角蹲著一隻木箱,黑貓趴在箱蓋上,眯著眼睛看她。
沈錦鯉在椅子上坐下。
“你在縣學住了兩年?”
“準確說是兩年零三個月,我爹死後,秦老夫子收留了我,他在縣學當教諭,讓我在後院住著,幫抄抄書掃掃地。”鄭明遠在她對麵坐下。
“你一直在找賬冊?”
鄭明遠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麽知道賬冊的事?”
“我查到的,藏書樓夾牆,你找過沒有?”沈錦鯉沒有解釋。
鄭明遠盯著她看了三秒鍾,然後站起來,從床底下拖出一隻木箱,打開。
裏麵全是紙,抄本的卷宗、信件的副本,還有一張手繪的縣學平麵圖。
藏書樓那一塊被圈了好幾道紅圈。
“我找過,從西牆到東牆,每一條夾縫都摸過,還是沒有找到。”他說。
“你找的是哪幾麵牆?”
“藏書樓一樓。我爹當年在縣學讀過書,他的東西應該藏在一樓。”
沈錦鯉想了想。“二樓呢?”
鄭明遠愣了一下道:“二樓平時不開,秦老夫子說上麵放的舊書,年久失修,不讓上去。”
“鑰匙在哪?”
“秦老夫子手裏。”
沈錦鯉站起來。“我去找他。”
“現在?”鄭明遠看了看窗外,“天黑了。”
“越早找到越好。”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趴在木箱上的黑貓。
“它叫什麽?”
“沒名字,我爹叫它阿狸。”
“阿狸。”沈錦鯉叫了一聲。
貓搖了搖尾巴。
她推門出去了。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月光灑在院子的青磚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她穿過院子,從側門出去,沿著巷子往回走。
“錦鯉娘。”
“在。”
“賬冊在藏書樓二樓。明天去找,一樓找不到,那就在二樓。”
她走在月光下,步子不快不慢。
縣試還有五天。
案首,她拿定了。
賬冊,她也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