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天文數字
見蘇老夫人沉著臉，滿臉的抗拒，也不說話，苗媽媽心裏更無奈了。
“老夫人，那些不過是身外之物，就算今日拿出去換了銀錢，來日也要機會再買回來，可若現在您沒錢吃藥問診，身子骨如何能撐得住？”
苗媽媽苦口婆心。
蘇老夫人神色略有些動搖。
就在蘇老夫人猶猶豫豫，小半天沒說話時，一個丫環匆匆地從外麵走進來。
沒等苗媽媽和蘇老夫人問話，她便急吼吼地開口。
“老夫人，不好了，華錦閣的繡娘來要錢了！”
蘇老夫人嗬斥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變了個調子，“什麽？要錢？”
苗媽媽頓時反應過來，提醒道：“老夫人，上次為明珠小姐做衣裳的製衣錢，好像還沒給華錦閣。”
蘇老夫人：“…………”
聞言，她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她狠狠一皺眉，嘴裏忍不住又罵罵咧咧起來，“這些下賤胚子！我們蘇家還能短了他們的銀錢不成？竟然還上門來要！”
丫環的話卻還沒說完。
“除了華錦閣外，就連四經書樓，也派了人來要錢。”
蘇老夫人眉頭都快擰成結了，“不是，他又來要什麽錢？”
丫環回答道：“好像是上個月，二少爺在四經書樓，買了一堆書籍和筆墨紙硯，當時賒了賬，說是來日送去四經書樓，但直到這個月，錢也沒送去，四經書樓的掌櫃這才派人來上門要錢。”
蘇老夫人：“…………”
怎麽屋漏偏逢連夜雨？
華錦閣、四季書樓全都來要錢！
她現在上哪兒弄那麽多錢去？！
蘇老夫人氣得破口大罵，詛咒華錦閣和四季書樓都是目光短淺的王八，是打量著他們蘇家沒錢，唯恐蘇家賴賬似的，竟然還跑上門來要！
“他們掌櫃的是不是都快死了，就缺這點錢買棺材買童男童女？！”
眼看著蘇老夫人罵得越來越難聽，苗媽媽和丫環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苗媽媽替蘇老夫人輕拍脊背順著氣，好聲好氣地提醒，“老夫人，您消消氣，您現在的身子骨，也不能動氣。”
蘇老夫人一張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瞪著丫環吩咐道：“你去，跟他們說，我們蘇家不會短了他們一文錢，隻是我現在忙，顧不上他們，讓他們回去等著，我自會派人將錢送過去！”
“這個……隻怕不行，華錦閣和四經書樓的人一看對方都是來要錢的，唯恐自己拿不著錢似的，全都堵在了家裏，說是今日拿不到錢的話，便不走了——”丫環頭都快埋到胸腔裏了。
“這，這些潑皮無賴！”
蘇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險些再次暈過去。
“找，找，找幾個人，拿著大棒子，把他們都給我趕出去！不出去，那就使勁兒地打，往死裏打，打到他們出去為止！”
苗媽媽一聽，連忙阻攔，“老夫人，這可使不得啊！”
蘇老夫人滿腦子都是火氣，“有什麽使不得的？一個個下賤的商戶，我還打不得了？”
苗媽媽急得就差跺腳了，“老夫人，這可不是商戶不商戶的事情啊！”
她看了看丫環，低聲在蘇老夫人身邊耳語了幾句。
聽著她的話，蘇老夫人先是皺起眉，旋即臉色愈發的一言難盡。
若隻是商戶那就算了。
可偏偏，華錦閣和四經書樓都不是普通的商戶。
那都是京中一等一的商鋪。
往來接觸的主顧，那都是京中的世家大族之人，非富即貴。
若是將人打了出去，那蘇家欠債不還的事情，隻怕便瞞不住了。
一旦鬧大，蘇家欠債不還還將人打了的事情傳出去，蘇家便真正地顏麵掃地了。
蘇長青近些年，晉升過快，本來就惹得不少人紅眼。
禦史台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蘇長青。
到時候，少不得會有人拿著這事兒作文章。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欠債不還，還打人。
若是讓陛下知道了，蘇長青也免不得要吃掛落。
到時候他們都得跟著倒黴。
蘇老夫人一向摳門，但聽到會影響蘇長青的仕途，她頓時像是吃了一口蟲子似的，一臉菜色。
她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又有些心虛，“那，那怎麽辦，總不能真讓我去買那些禮物吧？”
苗媽媽見她這個時候，還舍不得，心裏都無奈了。
“我的老夫人啊，您怎麽就想不明白呢？那些終歸是身外物，隻要咱們老爺的官運亨通，仕途順利，那些東西終歸是能夠買回來的，可萬一讓老爺丟了麵子，蘇家就算真的完了！”
蘇老夫人心裏瘋狂動搖。
最終，她還是更加在乎蘇長青的仕途。
她咬了咬牙，道：“行吧，那你去收拾幾個物件去換銀子吧。”
苗媽媽心裏大喜，狠狠地鬆了一口氣，唯恐蘇老夫人又後悔，飛快地對她福了一禮，轉身就向外跑去。
蘇老夫人見此，心裏冒著酸水，小聲地罵了一句，“要花我錢的時候，一個個都跑得跟兔子一樣快！”
楓華和另一個丫環，站在旁邊，不敢說話。
苗媽媽那邊第一時間，打開了蘇老夫人的私庫，挑了幾個值錢的物件，還有一些金器首飾，直接拿去解庫，換了一筆錢。
又匆匆地給了華錦閣和四經書樓的人，將他們打發了。
剩下的錢，苗媽媽全都交到了公中的賬上，一筆一筆，都記錄在冊。
蘇老夫人糊塗，愛錢，苗媽媽卻是個精明的。
若是不記清楚，來日說不定，蘇老夫人便要懷疑她貪墨了。
想到蘇老夫人，苗媽媽便不由歎了口氣。
蘇老夫人從年輕到這個歲數，一直都不算是精明的人。
大約是年輕的時候過得太苦，現在但凡有錢入她的口袋，想讓她再拿出來簡直難如登天。
這些年，若不是有蘇長青和簪花巷那位，明裏暗裏地提點著蘇老夫人，大場麵上還有靜和郡主看顧著，蘇老夫人都不知道得丟多少人。
苗媽媽心裏腹誹著，又匆匆地趕回慈安堂，將拿了那些物件，換了多少錢，花了多少，還剩下多少，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地告知蘇老夫人。
她總共換了三千兩。
不算少。
但給了華錦閣和四經書樓後，就剩下不到兩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