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要補虧空
苗媽媽也是個人精，哪有那麽輕易相信靜和郡主？
她回來時，便去院子裏打聽了一圈。
不僅是主院吃穿用度降低了好一截，聽說就連丫環仆役的月錢，都扣下不少。
這便算了。
就連蘇錦薇和蘇元祺那邊的月錢，也停發了。
這個月，因著沒有錢，蘇錦薇都沒怎麽出門參加過各個高門大戶間的雅集詩會。
本來，如今正值春夏，是豪門女眷走動最頻繁的時候。
適齡的女子，若是想要想看人家，這個時候也是最好的。
可本該多出門的時候，蘇錦薇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見捉襟見肘。
蘇老夫人聞言，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當真？”
“當真。”苗媽媽重重地歎了口氣，“連大小姐和二少爺的月錢都扣下了，自然是……窮途末路了。”
蘇老夫人臉皮抽了一下，有些傻眼。
萬萬沒想到，靜和郡主已經窮到這個份上了。
“而且，老奴還聽說，夫人現在要用的藥，都跟不上了，每日三回的湯藥，現在隻能用上兩回。”苗媽媽聲音越說越小，“老奴去時，夫人剛好還想找老奴，讓公中出錢，解決藥錢。”
蘇老夫人想也不想地道：“哪有那麽多錢？”
苗媽媽頓時沒聲音了。
蘇老夫人也回過神來，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
她不自然地輕咳一聲，眉頭緊皺，“那你就沒有跟靜和說，讓她回娘家去借錢？她沒錢，寧國公府總有錢吧？活人還能被餓死了？”
苗媽媽聞言，神色更是尷尬。
“偏偏就是……寧國公府這個節骨眼上，也沒錢。”
“什麽？”
蘇老夫人滿臉不相信，“他們怎麽可能沒有錢？”
苗媽媽訕訕地道：“這不是前些日子，軍中貪墨一案鬧得嗎？陛下說，是寧國公治軍不嚴，導致下屬貪墨，虧空的錢，讓寧國公府自掏腰包給補上了。”
說著，苗媽媽都覺得有些嚇人。
“那可是軍餉啊，一筆軍費得多少錢？全讓寧國公府出了……老夫人，您說寧國公府現在哪還有多餘的銀子啊？”
便是有，若是寧國公府如同以前一樣，自願送來，貼補靜和郡主就算了。
若是讓寧國公知道，是蘇家掏空了靜和郡主的嫁妝不成，還讓靜和郡主回去借錢。
隻怕寧國公府就算有錢，也不願意借。
大不了，他們找個由頭，將靜和郡主接回去。
蘇家也拿他們沒辦法。
“怎麽會這樣？”蘇老夫人傻眼了。
誣蔑寧國公貪墨一案，原本是蘇長青和貴人的計劃。
那時候，他們想的是，讓寧國公府式微落敗，削弱皇後一脈。
但有靜和郡主在，他們蘇家總是不缺吃喝的。
卻不想，現在事情變得太突然，完全超過他們的預期。
寧國公府要補軍中的虧空，那自然是一筆天文數字。
寧國公府再有錢，隻怕也要傾全族之力，才能拿出來這筆錢。
自然沒有多餘的銀子。
“還有……”苗媽媽回想著靜和郡主的模樣，別有深意道：“老奴看，夫人的身子骨怕是撐不長了，老奴隻是跟夫人提了一句，問她能否回寧國公府借一些錢財，夫人……便咳了血。”
蘇老夫人眼角一陣狂跳，“咳血？”
苗媽媽重重地點頭，“是，老奴親眼瞧見的，錯不了。”
語畢，主仆二人都沉默了。
世人都知道，若是咯血，那必定是有大病了。
若是趕上個肺癆……
便當真是離死不遠了。
蘇老夫人不由皺眉，“她不是一直在吃藥嗎？曹大夫不是一直在給她調理嗎？”
苗媽媽低聲道：“老奴方才去問過曹大夫，曹大夫說，是因為夫人的身子這兩年虧空得太厲害了，病倒之後，也沒能好好休養，這段時間家裏事情太多，夫人憂思過甚，昨兒得知老爺遇刺，夫人也是咯血暈了過去……這如何能好得了？”
曹大夫如今就在慈安堂裏，負責看顧著蘇老夫人的身體。
苗媽媽回來後，便抓著曹大夫打聽了一下靜和郡主的情況。
得知靜和郡主又吐血了，曹大夫臉色便不大好，沉默良久才說。
若這樣下去，隻怕靜和郡主都撐不過半年。
蘇老夫人聽得額角直突突。
若是曹大夫這麽說，那必定是錯不了了。
曹大夫這些年來，一直在幫他們做事，她自然是相信曹大夫的。
當年，他們給靜和郡主下藥，便沒想著靜和郡主能夠活得長久。
隻是……他們萬萬沒想到，事情變化太快，
現如今，靜和郡主這個情況，根本就不中用了。
而這個結果，還是他們造成的。
蘇老夫人都有些後悔，若是靜和郡主現在身體康健，家裏事務都由靜和郡主打理，蘇家便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即便缺錢了，靜和郡主也可以安然無恙地回寧國公府，想辦法弄點錢回來。
可現在她這副樣子，蘇老夫人是萬萬不敢讓她回家借錢了。
若是讓寧國公夫婦看出來個什麽，那就糟糕了。
當務之急，得讓靜和郡主養好身子，撐下去。
可若要靜和郡主的身子好好的，那就少不得花錢延醫問藥。
“她也真是不中用！就那麽點藥竟然就病倒了！”
蘇老夫人氣得牙根癢癢，“現如今，讓我上哪弄錢，為她請大夫，給她抓藥問診？”
苗媽媽聞言，想起來靜和郡主的提議，她覷著蘇老夫人的神色，試探地開口，“老夫人，如卿小姐出嫁時，不是收了很多賓客禮物嗎，若不然……”
“你在想什麽？！”
蘇老夫人眼睛一瞪，厲聲打斷她的話，劈頭蓋臉地罵道：“我看你真是瘋了！那些禮物可都是我的寶貝！是我的棺材瓤子！我就那麽點東西了，你個蠢出生天的還敢惦記？”
苗媽媽敢怒不敢言，更是無奈，“並非老奴惦記那些東西，隻是現在公中賬上真的沒錢了……老夫人就算不考慮夫人，也得考慮您自己也得吃藥問診，老爺在外也得應酬不是？”
蘇老夫人頓時一噎。
是啊。
主院那邊，什麽都可以一省再省。
她自己要用的，和蘇長青要用的，那是萬萬不能省的。
可是，讓她將那些東西交出來……
真的比殺了她，更讓她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