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勸誡
“母親回來了?”
就在長信侯夫人站在門口發呆時,黎濱河先注意到了她。
思禮聞言,也看見了長信侯夫人,下意識便想躲閃。
黎濱河卻注意到他的舉動,先握住了他的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思禮這才惴惴不安地守在床邊,沒動。
長信侯夫人見此,收拾好心情,鎮定異常,好像沒瞧見什麽似的,走到病床邊,“挨了兩下,倒是老實了?”
黎濱河笑了笑,旋即又正色起來。
將話題引到正題上。
“母親,你和父親是怎麽打算的?”
長信侯夫人不明就裏,“什麽怎麽打算的?你這孩子,說個話沒頭沒尾的。”
“我是問,你們是打算讓長信侯府和雲家、貴妃三皇子聯手嗎?”黎濱河見她不明白,便開門見山。
長信侯夫人臉色微微一變,“這個……”
黎濱河直接道:“母親不必瞞我,打從你們和雲家,都格外堅持讓我和雲家聯姻時,我就猜出來不對勁了。”
思禮聽出來這是一件大事,下意識地想躲。
黎濱河卻看了他一眼,“都是一家人,你就在這坐著。”
思禮聞言,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長信侯夫人。
長信侯夫人瞥了他一眼,抿著唇角,倒是沒說什麽。
見此,思禮才沒動。
黎濱河盯著長信侯夫人,又道:“母親,你和父親是怎麽想的?”
長信侯夫人淡聲道:“什麽怎麽想的?這是大事,我和你父親自然有自己的安排。”
“你們的安排,就是送長信侯府去絕路嗎?”
黎濱河冷下臉來。
長信侯夫人皺眉,“怎麽會,我們隻是為了長信侯府著想。”
黎濱河直接道:“我知道,父親母親是怎麽想的,你們就是看,寧國公府太過風光了而已。”
說白了,就是長信侯府的嫉妒。
長信侯府,在後宮無人。
府內的人,自認為自己也是在戰場上拚殺搏命,取得的功績。
憑什麽還不如一個寧國公府?
他們自己沒辦法再送一個女兒入宮,便想著若是能夠扶持三皇子,有從龍之功,將來長信侯府自然會比現如今的寧國公府更風光。
“你們隻想著和寧國公府比較,可有什麽好比的?”
“長信侯府鎮守蜀中,當地戰亂本就不多,寧國公府鎮守西北邊境,長年大小騷亂不斷,戰爭不停,每天都要死人,兩邊功績不同,風光自然也各不相同。”
“再者說,寧國公府是幾代人的血汗換來的風光,長信侯府又是幾代人?如今的位置,和後宮的女人又有什麽幹係?”
黎濱河一字一句地跟長信侯夫人分析。
長信侯夫人臉色微變。
長信侯府隻知道暗地裏,跟寧國公府摽勁兒、攀比。
可是,仔細想一想呢?
寧國公府如今站到這個位置,那是四代人的血汗,一代一代鎮守西北,用命填出來的。
寧國公府,也不是現在才是公爵府。
早在先皇時期,寧國公府便已經是世襲罔替的國公府。
即便現在的皇後、太子都不是寧國公府的血脈,寧國公府的風光也不會衰減多少。
而長信侯府,不過僅憑著上一代長信侯,在沙場上博出了點名頭,便已經是封疆大吏,成了侯爵。
長信侯府得到的已經不少了,為什麽還非要和寧國公府攀比?
是他們死在戰場的人多,還是寧國公府死在戰場的人多?
這是如何能比較的?
“再者說了,三皇子現如今是個什麽性子,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風流、愛玩,絲毫不顧忌名聲,這樣的人,你們也敢輔佐?”
長信侯夫人聞言,麵上有點心虛,“可太子有寧國公府的支持,即便我們支持太子,也沒什麽好處。”
“為什麽非要好處?”
黎濱河不明白了。
“母親,自古以來,立儲可以非嫡非長,但也要賢能,而太子出自正嫡,又有賢能,我與太子長年在國學館裏相處,我知他品性,比三皇子高了不知多少,太子才是未來的一代賢君。”
“更何況,長信侯府向來不是告誡子孫,要忠君愛國嗎?太子是儲君,未來的君王,長信侯府本就應該支持太子,難不成父親母親是想要長信侯府,將來背上一個謀逆的罵名,毀了兩代人的積累嗎?”
長信侯夫人臉色微白,“我,我和你父親從未這麽想過,況且,若三皇子登基……”
“無論你們怎麽想,現而今支持三皇子,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等同謀逆。”黎濱河打斷她的話,“陛下已經立儲,又不是沒有儲君,身為臣子就該謹守臣子的本分。”
“而且,寧國公府比長信侯府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們在軍營裏的人脈,遠遠比長信侯府大得多,即便是蜀中軍隊裏,也未必沒有出自寧家軍的人。”
“您和父親,現在幫助三皇子,名不正言不順,而長信侯府又比不過寧國公府,您覺得,您能成功嗎?”
寧國公府幾代為軍,自己名下的寧家軍裏,不知道出了多少的將領。
而那些將領一代一代下去,又不知道培養出來了多少軍士。
可以說,寧國公府是另一個層麵上的‘桃李滿天下’。
即便現在的蜀中軍內,說不定也有不少,出自寧家軍的將領和軍士。
若真的要挑起戰爭,長信侯府和寧國公府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太子比三皇子名正言順得多,也深得民心。
朝廷上大部分的朝臣,都是支持太子的。
“母親,您和父親最好不要被貴妃或是三皇子許諾的富貴迷了眼,還是要看清楚腳下的路,有些路不能走,一旦踏上便是獨木橋,回不了頭了。”
黎濱河定定地看著長信侯夫人,語重心長,將能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隻盼望長信侯夫婦能夠看清楚眼下的局麵。
幫助三皇子,可能隻有兩成勝算。
就算從龍之功後是潑天的富貴,也得有命拿得到,有命享受才行啊。
長信侯夫人不是普通閨閣女子,她也是世家出身,才參與到了這件事裏麵來。
聽到黎濱河的話,她心裏震了震,如何不知道,黎濱河的話,有些道理?